吳鋒孩子的事,當著小蝶的面我沒問出口,人死如燈滅,現在已經不用追究了。
除了小蝶給的包袱、《五國紀》和梁,我所有的家當都在周魅的儲物袋里。玉兒緊緊抱著周魅的手臂,把頭埋在她懷里,不敢往下看,她怕高。
我盤坐在周魅身后,左瞧瞧右看看,吳國大地我只走過兩回,一切都還是新鮮的模樣。周魅的速度只有結丹期的一半,山河映入眼簾,畫卷比起以往要清晰一些。
路過大城小縣,若是覺得有趣或是旅途疲累,便就地投宿歇息,人文美景,吃吃逛逛,游覽一番,無拘無束,好不開心。
到清平府十幾天的路,我們仨愣是走了一個半月。進了清平府,我們一路向北,最北邊與連霧山脈相接處,有一座廢棄礦山,原本是水陵門的產業,一百年前就已經被挖空了,礦山腳下就是周魅的家鄉。
我能感覺到氣氛有些沉重,一如當年林一歸鄉。我輕聲問她,希望她不要太過沉浸于回憶,“媳婦,你兒時有過什么愿望沒有?”
“哪有什么愿望喔,我五歲就被師父帶回了山門,三十五歲筑基才回去過一次,爹娘早已不在了,只留下哥哥和嫂子一家。那里現在已經沒有我能回憶的東西了吧,如果爹娘的墳還在的話,我只想去墳前上柱香。”
“說不定能找到你哥的后人,咱們買點東西,去照顧一下吧。”我試圖引開周魅的思緒。
“算了吧,一百二十多年了,誰能記得自己太太爺爺叫什么?找到了也沒什么說法。”
“你說得對,聽你的。”兩次嘗試都失敗了,我聊起了自己,“媳婦,你知道我為啥能遇見你不?”
“啊?你說什么?”周魅扭過頭來一臉疑惑。
“快轉過去,看路。”我朝她擺了擺手。
周魅白了我一眼,轉過頭去。
“真要從根兒上講,還是得感謝小蝶和小武。我十三歲過生日時,他倆從青云門回來,我們相處了一天兩夜,是他倆勾起了我對青云門的向往。其實那天也是他倆的生日,我們仨是同一天降生的,連時辰都差不多。”
“難怪你們那么親近。”周魅沒好氣道。
“嘿嘿,媳婦你真不用吃醋,真要算起來,第一個被我看光的女孩是小蝶,我們仨五歲前就跟親兄妹一樣,是親人。只不過小蝶小武有修行資質,五歲時被譚長老薛長老帶走了,他們的情況跟你很相似的,童年也是被關在山上修行。”
“原來小蝶也是個苦命的人。”周魅感嘆道。
“還行吧,我記得她十六歲筑基,沐叔沐嬸很早就被接到青云門生活了,真要算起來只分別了十一年。”
“天啦,小蝶十六歲就筑基啦,她跟你一樣大,幾十年前就結嬰了,她啥時候結丹的?”周魅驚訝地再次轉過頭。
“我記得是七十四歲吧,那一年她帶我和林一回的娘家。哎呀,轉過去,看路!”我催了一句,繼續說起十三歲那年的事,“小蝶小武回來看望父母,我們一起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餐,然后偷偷去后山的涼亭找譚青青,求她把我也收了。”
“其實這些事基本都跟你講過的,就是兩百六十年太長了,當時沒跟你聊這么細,過完生日的第二天,我就坐上了薛長老的葫蘆法器,離開了故鄉。那是我第一次飛,飛是我兒時唯一的愿望。”
“沒想到最后愿望還是實現了,雖然我不會飛,但是我娶了一個會飛的媳婦。命運弄人啊,哈哈。”
“你還有臉說,你這是練的什么功,結的什么丹。哼,你能飛,不比我快多了。”周魅故意氣我。
“呵呵,在努力,在努力了,呵呵。”我尷尬地回應著。
氣氛終于活躍了一點,過午之后,我們來到了周魅的家鄉--瓦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