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落下，兩個神將原本高達三十三米的法相竟然被打得縮小了一成。

“大膽！竟敢以下犯上！真真是該死！”神將驚怒交加，將鎖鏈捆在高良兩人身上，朝著道人撲去。

高良和寧采臣撞在一起，臉對著臉，鼻子對著鼻子，姿勢很是不雅。

寧采臣呼吸了一口，皺眉扭頭：“你怎么會有口臭？”

對于口臭的人，連高大哥都不是了。

高良嗤之以鼻，也扭過頭去：“說得好像你很香一樣的！再說了，落在這些神靈手中，魂飛魄散也是可能，你還想著香還是臭？”

寧采臣臉色黯淡下來：“以前我還陪著我娘一起去上香的，那些山神土地，一個個慈眉善目……我娘自己舍不得吃的，都要給這些神仙上供，沒有想到，如今卻成了我們的仇人……”

“神仙也是凡人做！你以為這些神仙，就是天生的地養的？只要是凡人，總有人性，有了人性，就有喜怒哀樂。”

“所以，就有了現在的亂象？”

寧采臣有些悟了。

但是現實給了他一巴掌！

不過不是別人打得，是高良打的。

“白癡！人心動蕩，才會江山飄搖，才會有妖孽叢生！若是人心一統，天地震懾，這些牛鬼蛇神，哪個敢猖狂？所謂的土地神靈，不知多少都是天子封的。”

說話間，清風繚繞，那神靈翩翩起舞，沉醉其間。

高良和寧采臣大駭，四肢同時動起來，也是翩翩起舞。

只是，這場舞蹈既沒有音樂，也沒有低吟淺唱，顯得極為的詭異。

碰的一聲，天空中到處都是靈氣炸開的聲音。

那是英靈被嚇壞了，炸開靈氣一股腦縮回老家的景象。

老道笑呵呵，一邊鼓掌，一邊看著四人起舞。

“老道，為何戲弄我們兄弟！”高良勃然大怒，看著老道越看越不像是一個好人。

哪里有好人這么折騰人的？

老道充耳不聞，節奏加快，四人的四肢看起來變成了八條。

漸漸地，高良兩人還好，兩個神將的神光開始崩解，變成一道道亮光到處落下。

有疾病纏身的，就恢復了健康。

呼吸急促，被夢魘纏身的，立刻就恢復了呼吸。

這靈光，對人類也是好東西，可惜，一直得不到。這一次，倒是托了老道的福。

神將驚駭欲絕：“這是什么妖術？妖道！竟敢和陰司作對乎？”

老道輕輕頓足，原本還能發出聲音的神將醉眼迷離，一下子沒有了意識。

十個呼吸之后，神將徹底瓦解，變成一道靈光，晃晃悠悠的朝著城隍廟飛去。

老道也不阻攔，來到暈乎乎的高良和寧采臣面前，笑吟吟的。

“少年，可還記得老道？”

他是對著寧采臣說的。

寧采臣努力鎮定了半晌，還是記不起來。

“老道長，屬實不認識您老人家。”

老道哈哈大笑：“有心為善雖善不賞，無心為惡雖惡不罰。很好很好，妙哉妙哉哈哈哈哈”

寧采臣懵逼。

高良悄悄在寧采臣耳邊說道：“看來這人是一個瘋子！還說什么有心為善雖善不賞，這不是瘋子就是傻子！”

老道笑聲戛然而止，惡狠狠的盯了高良一眼，又笑瞇瞇的對寧采臣說道。

“昔日少年說心有眷顧，不能隨老道修行，到了今時今日，少年還是這般心情么？”

寧采臣正色道：“我輩讀書人，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實在不能做一個隱居的高人。老道長，多謝您的救命之恩，只是寧采臣矢志不移。”

好一個矢志不移。

這天下人，又有幾個人還記得自己的初心？還有幾個人能做到矢志不移？

老道越發的欣賞，卻不肯勉強。

此人行為古怪，會為了一個梨子叫一個小販破產，也會因為一句話惦記了寧采臣數年。

“可惜可惜，梨兒還沒有熟，還要等兩年……”

老道嘆息一聲，一轉身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竟然扔下兩個人不管了！

不過，方才的對話，已經被各位英靈聽了一個清楚，誰還不知道兩人不能招惹？

一時半會的，竟然沒有任何英靈或者妖魔出手。

高良爬起來，拍拍屁股，拉起寧采臣。

寧采臣不滿道：“你為何不先拉起我再拍屁股？害得我吃了你的灰。”

高良叉著腰，看著遠去的老道感慨道：“什么時候，我也能如此瀟灑就好了！”

寧采臣嗤之以鼻：“你不是向來喜歡行俠仗義？瀟灑？這輩子你都不可能瀟灑了！”

高良怒目而視了一會，竟然覺得這廝說得有幾分道理。

環顧一周，高良轉移話題道：“這里我一點都不熟悉，甚至不知道是哪里。采臣，你認識這里么？”

寧采臣方才暈頭轉向，忽然就來到了這里，認識才有鬼了。

搖搖頭道：“這里是哪里我也不曉得。不過，我知道一點，咱們算是擺脫了那三個大混賬了！你都不知道，我收賬是有期限的，再不去收賬，回去了也沒有銀子可以拿。”

“我真是搞不懂你，一個讀書人，竟然去收賬！若是我去收賬，保管手到擒來！”

“高大哥，我是去收賬，不是去打人！”

“可是你不打人，怎么收賬？難道你以為那些錢會乖乖的自己跳進你口袋？”

“高大哥，我可是讀書人來著，要斯文，要斯文，不是要斯文敗類！”

“你敗類了好幾回了！你以為我不知道？”

“高大哥，說好這事不再提起來的，你，你又說？”

“好好，我錯了，咱們現在先出城，還是去哪里？”

“……還是走吧！要是再被抓了，可沒人來救咱們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唧唧咋咋，慢慢的離開城池，準備出城。

城池上空，一道銀光一閃而逝，轟然沖進城隍廟，一時間，城隍廟煙塵四起，無數的木偶泥胎化作了飛灰。

“什么人如此大膽，竟然敢在夜間闖入城隍廟！”

城隍廟中，無數的草頭神舉著長槍大刀大聲呵斥。

可一看到來人那兇狠的目光，立刻將武器放下，拿起旗幟叫道：“多謝大王解救我等！等這樣的日子，許久了！”

吹拉彈唱，熱鬧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