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八十六幕 晝奔夜走(五)
- 他走的時候留下了鑰匙
- 陸微藍
- 1661字
- 2022-10-24 12:06:00
虛谷子雙手負在身后,補充道:“是沖著我們來的。”
“我們?”齊菲兒和小云一齊驚呼,“為什么?”
虛谷子搖搖頭,回頭看兩人,安撫了道:“既來之則安之。”
齊菲兒擰眉:“我們要不要躲一躲?”說完才覺得自己的話有些蠢,也不知那玩意跟了她們有多久,只怕是躲也來不及了,更何況既然能跟蹤到她們,確實也如道長所說,躲也沒用了。
“既來之則安之。”齊菲兒拍拍小云的手背,也安撫道。
小云拉著個苦瓜臉,垂頭嘆氣:“我的命也苦,你的命也苦。我們可以組個組合,取名叫雙黃連。”
齊菲兒忍不住噗嗤一笑,這會子還能開玩笑,看來也并不十分煩惱,齊菲兒點頭如搗蒜:“雙黃連,這名字不錯。”
虛谷子道長不知她們打什么啞謎,又退回去接小云的“苦命說”,認真地對二人開解:“兩位居士,這天命說,只對一半。命雖是天定,運數卻是可以靠自己改的。這么說吧,好比天賦和努力的關系。每個人天賦各有高低,但努力一些總會收獲得多一些。不存在因為天數已定就隨波逐流的說法。”
小云半張著嘴,聽得一臉崇拜:“道長你再多說一點。”
虛谷子沉吟片刻,說:“其實我已經說完了。”
小云哭笑不得:“道長,你真幽默。”
虛谷子低頭謙虛道:“謝謝小云居士,你是第一個這么夸我的人。”
這番牛頭不對馬嘴的對話讓方才的種種擔憂一下子煙消云散了。
休息過后,三人又并肩上路。虛谷子道長也不像先前那般高冷,時常回頭照顧著她們兩個,又時而抬頭看看天上的無人機,那個小黑點,像是白日里的月亮,他們走,它也走,卻只是默默跟著,到了晚上,它成了一個若隱若現的小黑點。
晚上。
虛谷子道長在山坡后面找到一片平地。這片山坡,原是些梯田,種的是水稻,本該是收獲的季節。
這會兒卻是滿目瘡痍,像個癩痢頭似的,斑駁著土塊和扎在泥水里稻穗,水稻根系淺本就是不抗風的,像這樣的颶風來一下子也會躺倒,更何況是七天。
有稻田的地方,應該就有村落,齊菲兒提議:“道長,我們等會兒能不能從山坡上走下去看看?”
虛谷子道長已從梯田里取了幾簇稻穗,用斗篷兜在地上,借著月光,一顆顆地剝著谷衣,白乎乎的米粒從指尖一顆顆蹦出來,暗黃色的糠皮又從指縫里落下,熟練又靜謐。
就算剛才齊菲兒的話打斷了他做事,他也只是低頭想了片刻,手上的動作卻依舊,他說:“你的提議好像可以。”
好像?
道長極少用這樣模棱兩可的詞語。
齊菲兒多少為自己的魯莽有些后悔,不說下去了。她和小云搭好了簡易爐灶,撿了些樹枝,用打火石給爐子生上了火,小云從水壺里向鍋子里倒上溪水,她們蹲在地上等水燒開。
今天撿的枯枝燒出的煙格外大,嗆得兩人連連咳嗽,只一會兒功夫,眼睛也被熏得睜不開了。
齊菲兒和小云各自退后一步,只得等火燒旺了煙散盡了,才能靠近。
虛谷子用道袖掩著鼻子,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稍稍撥動了火苗,穩住了火勢,又將剛才剝好的稻米下到鍋里,煮開了以后,攪動著勺子防止糊底。這樣子煮了許久,他對她們說:“粥煮好了。”
齊菲兒和小云從背包里拿出些提香的香草葉子下到粥里,又磨了少許巖鹽,小火咕嘟咕嘟將粥的香氣溢到空氣中。她們各自盛了一碗。
小云再度邀請道長:“道長,你也吃點吧?”
道長仰頭看著黑色無人機上的小紅點,傳來一句“謝謝,不用”。
他的背影像一尊雕塑,任何時候都散發著一股子清冷的氣質。
齊菲兒看著這背影,卻覺得安靜的背影異常生動,大概有時候什么也不說,什么也不做,就是說了、做了的。
大颶風讓每一個人都變得深刻了。
齊菲兒和小云,面對著,做著同樣的動作。一邊吹涼碗沿的粥,一邊默默吃著粥。在清涼的晚風里,粥舀在湯匙里,風一吹,就從滾燙變得溫熱了,送到嘴里是剛剛好的適口。用溪水煮的粥回味有些甘甜,和以往是不一樣的。
她們的心里想起很久以前看過的一部美食紀錄片,里面的一句話,最能形容當晚的滋味。
最好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簡單的烹飪方式。
口腹滿足了,心情也治愈了。
當齊菲兒完全忘記剛才說的“下坡去看看”的話時,道長轉過身對二人說:“我們下去看看吧。說不定還有人家。”
齊菲兒的表情霎時變得復雜,她方才確實是那樣想的,但是是因為考慮不周,而且也許不安全吧。
她們一路行程都是避人耳目走的山路,下山的建議,真的好嗎?
齊菲兒內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