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一二零幕 誰與爭鋒(四)
- 他走的時候留下了鑰匙
- 陸微藍
- 1450字
- 2022-11-05 18:24:28
于鶴翀和齊菲兒仍在武當山地界,并未走遠。
一排排廢棄的民宿上破敗的旌旗在秋風中獵獵抖動,門楣上寫著XX飯店,XX民宿,店鋪旁褪色的廣告牌上印著“精品一日游”的介紹。
正當齊菲兒感到疑惑的時候,于鶴翀牽著她,推開一間破敗的民宿木門,進到屋子里。
齊菲兒打量了一下里面的陳設,是仿古的設計,棟梁結構。幾張雕木桌椅,屋頂上懸著的牛皮紙走馬燈跌落在桌上,還有原本擱在桌上的竹筷籠和筷子灑落一地。
桌上和地上都積著一層薄塵,桐木地板上落下了他們兩人的一串腳印。
依稀能看出這民宿在大颶風前的興隆,可惜店主人慌張逃難的時候什么都沒帶走,只留下這滿室落寞的繁華。
為什么帶我來這里?住宿?
齊菲兒有點跟不上于鶴翀的節奏。
“站到我身后。”于鶴翀用身子擋著齊菲兒。
齊菲兒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躍到柜臺后面,從歪倒的青瓷花瓶里,取了一支雞毛撣子,又對桌上的灰塵撫動了幾下,灰塵紛紛揚在空氣中。
于鶴翀抬著袖子,為齊菲兒當著灰塵。齊菲兒還是忍不住捂著口鼻,輕咳兩下。
不一會兒,屋子正中的一張桌椅已經被收拾干凈了。
于鶴翀牽著齊菲兒落座,齊菲兒本來想問“我們來這里做什么”,但心里突然生出好奇來,她支著手肘、拖著腮看著于鶴翀,眸光閃了一下,問:“阿鶴,你是不是來過這里?”
剛才一系列操作,看著就很熟練,推開哪間民宿,坐哪張桌子,連雞毛撣子放在哪里都知道?
看到齊菲兒的機靈樣,于鶴翀淺笑了一下,細長的眼睛漾成了一尾魚。
蠻好看,非常耐看有味道的長相,特別是笑起來的時候。
齊菲兒看著他,心里一顫:于鶴翀好帥呀。
于鶴翀倒也實在,他說:“確實來過。十年前來過。”
“十年前?十年了?”難怪這家店看上去挺有年代的。
“你來這里做什么?”齊菲兒追問。
于鶴翀今天心情不錯,要辦的事也辦的差不多了,關于山上那兩個人的目的,他也基本知曉了七八分,最慶幸的是背包還在。
他難得打開了話匣子與齊菲兒閑聊起來:“過節。那天是月圓之夜。
那天晚上的月亮真是不錯,天氣也很好,月亮上的山丘,周圍的云氣都看得清清楚楚。我從地心到隱仙洞的密道里出來,一路從山上巡視到山腳。
那時天色已經很晚了。只有這間民宿兼做酒館的生意仍舊燈火通明,我便突然有了想進來坐坐的念頭,一坐便坐了大半夜。”
于鶴翀所沒有說的是,他見過盛唐時盛世繁華的長安夜,也見過這一世時代高速發展中的人間悲喜劇,卻突然想在那一夜想沾染些尋常生活的煙火氣。
于鶴翀以前未發現自己在一世又一世履行孤星修行者和地球使者的職責中,讓他越來越像一個普通的地球人,直到十年前的那興之所至,乘興而至,興盡而歸。
這不是感性的地球人才會做的事?理性如他們族類,又怎會如此?
怎會在月圓之夜,賞月喝酒?
怎會遇見了她?生出了想要共度一生一世的念頭?
齊菲兒。
為什么是她呢?
他不知道。
大概就像,那一夜踏入這家酒館的機緣,他坐下來喝了一壺酒,點了一碟花生,一碟小菜,深夜的酒館,食客稀稀落落,他安安靜靜喝著酒,兩點,酒館打烊,他步入街道。
白天的喧囂沉寂下來。
連賞月的人都散去了。
頭頂那輪月亮又大又圓,亮堂堂在天地間。
心中涌動著異樣的情愫,是平平淡淡又從心底生出的喜悅。
就像此刻,誰能又想到,時隔十年,他的眼前有一人,陪伴他坐在此處,當年坐過的位置呢?
“可惜,今年的中秋已經過去了。”齊菲兒不無遺憾地說。
于鶴翀執起她的雙手,淺笑著說:“今年過去了。還有明年。”
“嗯,明年的中秋,我們來這里賞月喝酒。”齊菲兒有些動容地說。
在這亂世,一壺酒、一個人便足矣。
正當齊菲兒沉浸在你儂我儂的情調里時,于鶴翀突然話鋒一轉,說:“打開包,看看里面東西少沒少?”
這鋼鐵直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