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下聘
- 謀世醫妃
- 楚噸噸
- 3286字
- 2022-08-27 10:08:11
祁珩聞言,連連皺眉,經夕蘭這一提醒,似乎有什么被遺忘的記憶又恢復了,腦海里隱隱有一些模糊的片段一一閃過。
他似乎確實在迷迷糊糊的時候拉住了誰的手,可是在他的潛意識里,那個人應該是蕭令言才對。
畢竟,從蕭斂月的糕點到珩王府院子里的秋菊,再到寢殿里的茶水和迷香,她不可能完全避開,而只要她中了迷香,就一定會失去清醒和理智。
正也因此,所以方才他醒來之后,看到身邊躺了一個人,并沒有多想,也沒有細看,認定她就是蕭令言,直到后來蕭令言和祁婳一起出現,他才察覺到事情不妙。
“你是說,是本王……”祁珩瞇了瞇眼睛,將信將疑地看著已經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夕蘭。
“是……”
祁珩皺了皺眉,眼底的疑惑越發凝重,喃喃道:“怎么會……”
“因為王爺被人反將了一軍。”一道黑影驟然一晃進了殿門,嗓音低沉沙啞。
“保護王爺!”門口的護衛驚呼一聲,沖進門來。
“退下。”祁珩站起身,對著沖進來的護衛揮揮手,瞥了一眼面前身著黑袍的男子,垂首致意,“先生怎么來了?”
黑袍男子上前兩步,微微行禮,“聽說王爺府里出了事,所以來看看。”
祁珩只當他是來看笑話的,頓時皺了皺眉,“先生不是說如此搭配的迷香,沒有人能逃得過嗎?為何此事非但沒有像計劃那般進行,反倒是本王似乎忘了什么事……”
“我方才說了,王爺被人反將了一軍。”他說著一揚手,袖中飛出一只藥瓶。
祁珩伸手穩穩接住,低頭看了看,不解地看著黑袍男子,“這是何物?”
“這是王爺所中迷香的解藥。”
祁珩一驚,“你是說,本王中了迷香?”
“是。”黑袍男子說著伸手指了指內殿,“迷香正是她們進殿的時候帶進來的,借著給王爺診脈的機會,將迷香放入了王爺的帳內。”
祁珩緊緊皺眉,遲疑片刻,打開藥瓶的蓋子,輕輕聞了聞,一陣清涼怪異的氣味驟然涌入鼻中,沖上腦門,他只覺腦子里一涼,眼鼻酸澀,不由得搖了搖頭。
頓了頓,一些熟悉又陌生的斷斷續續片段漸漸逸入腦海,祁珩心里不由升起一絲驚恐,“這……這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明明就已經清醒了嗎?為何會忘記那么多事?
“藥谷的迷香,果然藥效非凡。”黑袍男子冷笑兩聲,“這位郡主能調制出這種程度的迷香,果然是有點本事。”
“先生是說,本王準備的迷香沒能派上用場,反倒是本王被她們反過來擺了一道,中了她們的迷香?”
“正是。”
“怎么可能?先生不是說,這種迷香疊加,無人能逃得過嗎?”
“我說的是,如果吸入了這些迷香,而且沒有任何防備,那就不可能逃得過。”黑袍男子低頭瞥了一眼旁邊的夕蘭,“可如果是早有防備,事先服了一些可以清心化毒的解藥,這些迷香對她們自然無用。反倒是王爺你,滿心自信,認為此計能得手,結果疏忽大意,被那丫頭算計了。”
聽到“算計”二字,祁珩心頭頓時涌上一陣怒火,捏著琉璃盞的手驟然用力,杯盞應聲而碎。
“好你個蕭令言!”
“王爺,我有一言不知當不當講。”
“先生請講。”
“那位蕭大小姐有些話說得不無道理,這位郡主近來的種種舉動都表明,她現在變得聰明多了,不再是王爺以前所認為的天真純善,王爺對她最好能多些提防。蕭大小姐與她畢竟是姐妹,生活在同一個府中,王爺自是沒有蕭大小姐對她了解得多,王爺有時候不妨就聽聽蕭大小姐的話。”
祁珩聞言,皺了皺眉,回想了一番蕭斂月說過的話,越想越覺得氣惱。
“事已至此,王爺倒也不必再生氣,現在要做的是盡快想辦法補救。”黑袍男子兀自走到一旁坐下,端起杯盞聞了聞,“此事雖然不會聲張出去,可是勢必會影響王爺在圣上心中的形象,王爺眼下根基未穩,還需要多多忍耐。”
他的話音頓了頓,瞥了一眼已經昏死過去的夕蘭。
祁珩會意,招招手示意門外的守衛將她帶下去,沉聲道:“想個辦法悄悄處理了。”
守衛領命帶著人退下。
祁珩這才轉向黑袍男子道:“先生方才有何事要說?”
黑袍男子淡淡道:“我放在藥谷那邊的人被發現了。”
祁珩臉色一沉,“因為那個不歡的毒?”
黑袍男子點點頭,“蕭令言太過警覺,不歡的事剛一事發,便讓人帶著密函去了藥谷找華裳夫人,處決了我的人之后,也沒有聲張出來,并且下令封鎖了藥谷,我也是近來才知道消息。”
祁珩問道:“既是處決了人,又封了藥谷,先生又從何得知?”
黑袍男子聞言,不由呵呵笑了兩聲,“我做事向來喜歡穩妥,自然不會把一切都押在一個人身上。”
祁珩不由吃了一驚,“先生的意思是,那藥谷還有……”
后面“先生的人”四個字他沒有說完,不過看黑袍男子的反應,應該確如他所想,而且這個留下來的人身份地位肯定比之前弄來不歡之毒的那個人更高。
“先生果然是高人。”祁珩的心情終于有了一絲絲的回轉,“先生能在藥谷那種地方安插自己的人而不被察覺,看來這個人也很有能耐,如此本王就放心了。”
想了想,他忍不住問道:“只是,本王有些好奇,先生何故如此針對藥谷,針對藥谷出來的人?他們與先生……有何仇怨?”
黑袍男子將手中的杯盞放下,幽幽道:“這些與王爺無關,王爺無需多問,你只要知道,該讓王爺知道的,我也絕對不會瞞你。”
祁珩碰了一鼻子灰,心里雖然不悅,卻也不好明說,點點頭道:“既如此,那本王就不打聽先生的事了,今日之后,蕭令言那邊對本王必定會多有戒心,若父皇真的答應將她賜婚于曄王,本王日后與他們少不了要打交道,到時候還要仰仗先生多多相助。”
黑袍男子淡淡應了一聲“那是自然”,其他的話也不多說。
見狀,祁珩也不好再說什么,皮笑肉不笑地舉了舉杯,心中卻另有所想。
如蕭素所料,第二天一大早,公主府便派人將蕭令言安然無恙地送了回來。
不到午時,蕭素剛剛下了朝回到府中,連凳子還沒坐穩當,宮里便緊跟著來了圣旨,而前來宣旨之人正是王寧。
經過前一天晚上這么一鬧,蕭素便是沒聽那圣旨內容,也大致猜到了所為何事,待領著眾人聽了旨,果不其然,是祁淵給蕭令言和祁曄賜婚的旨意。
雖是意料之中,卻還是免不了驚訝,驚的是這一次祁淵竟然這么爽快地就應下了,而且這么快就下了圣旨,甚至于忽略了蕭令言的特殊身份。
一道圣旨,驚動全城,宮里宮外都鬧得沸沸揚揚。
晌午王寧剛走,下午又一隊馬車大張旗鼓地朝著將軍府去了,前前后后一共幾十輛馬車,每輛馬車上的箱子都用紅綢綁著,看著又喜氣又貴氣,這排場與派頭十足,一看便知是下聘去了。
圍觀的人群中有人眼尖兒,很快便認出,這是曄王府的車隊,再聯想一下晌午將軍府的那道圣旨,便什么都明白了。
而今是圣上賜婚,納采、問名與納吉皆是一掠而過,沒想到曄王這么識禮數,剛剛宣完旨,這納征聘禮便緊跟著送來了,而且看樣子,當真是送了不少貴重稀罕之物來。
青漓用一只腳單腳跳著出了門來,只見來來往往的人正在將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箱子往解語閣里般,搬了一趟還有一趟,好像是搬不完一般,看得青漓直瞪眼。
“這么多!”她急匆匆地跳著進了蕭令言的房間,看到正一臉平靜地坐在桌旁看書的蕭令言,“小姐,你就沒什么感覺嗎?”
“要什么感覺?”蕭令言抬眼瞥了瞥正站在門外指揮下人的沁兒,撇嘴一笑道:“你命好,傷了腳,逃過一劫,要辛苦沁兒了。”
“什么意思?”
“這么多東西都要一一清點,讓你去的話,只怕是對到明天早上也對不上。”
青漓聽出蕭令言這是在損她,不由撅了撅嘴,湊到蕭令言身邊嘟囔道:“小姐,人家姑娘家收到這樣的聘禮,只怕是要開心得睡不著覺,我怎么覺得你一點都不高興?”
“我不高興嗎?”蕭令言挑挑眉,“沒有啊,挺好的。”
“呵呵……”青漓干笑兩聲,“在小姐心里,只要沒有不開心,那就是高興吧。”
“倒也不是。”蕭令言放下手中的書,“我若是要開心,那也應該是因為這樁婚事開心,而不是因為這些聘禮。”
青漓皺皺眉,不解道:“有區別嗎?”
“有。”蕭令言點點頭,準備給青漓解釋,可是張了張口,又覺得給她這個丫頭解釋不清楚,索性又搖搖頭,不多言。
正同沁兒一道站在院子里看著下人搬聘禮的玄凜抬眼朝屋里看了看,正好看到蕭令言坐在桌旁不緊不慢地翻著書,一時間竟是有些看不透,她是真的不在乎這些身外財物,還是根本就不在乎這場賜婚。
這么想著,他抬腳朝屋里走來,沖蕭令言行了一禮,道:“屬下玄凜見過郡主,王爺交代了,若有什么郡主不滿意的地方,可以告知屬下,屬下定會轉告王爺。”
“不滿意……”蕭令言挑眉想了想,朝院子里瞥了瞥,扯著嘴角笑了笑,“倒是有一個,勞煩你回去跟王爺說一聲,把你們的人撤回去吧,我若有什么事需要告知王爺,自會親自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