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內鬼
- 謀世醫妃
- 楚噸噸
- 3200字
- 2022-08-27 10:08:11
陸淮寧一愣,臉色煞白,看了看廖方又看了看蕭令言,連忙低下頭去,“不、不是嗎?郡主說是自己人,我還以為指的是沈將軍的親衛……”
“自己人那么多,陸大人與沈將軍同為祁朝的臣子,也是自己人,怎么陸大人一口就咬定他們是沈將軍的親衛?”廖方一步步朝著陸淮寧走過去,“還是說,陸大人其實早就知道了些什么?”
陸淮寧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幾步,勉強呵呵笑了笑,“廖將軍真會說笑,我也只是隨口一猜罷了,既然不是,那便不是,廖將軍說他們是誰,那便是誰。”
廖方道:“那我若說,他們是陸大人的人,一切都是聽從陸大人的指示呢?”
陸淮寧站穩腳,搖頭道:“廖將軍,話不能這么說,你說他們是受我指示去行刺沈將軍,總該有證據和理由吧,我與沈將軍遠日無怨,近日無仇,我何必要費這心思去害他……”
“因為你也是受人指使。”蕭令言收斂笑意,轉向陸淮寧,“而指使你的那個人,就在帝都。”
陸淮寧皺眉看著蕭令言,神色有些為難,“郡主,您這……您這是打定主意要冤枉下官?”
蕭令言搖搖頭,“我自然不會冤枉了你,陸大人若是不愿意承認,倒也無妨,我可以問問他們。”
她說著朝院子里跪著的那些人瞥了一眼,眸色漸冷,幽幽道:“對于一個醫者而言,只要我想,就算是死人,我也能讓他開口說話,更何況這么多大活人,想要問出點什么來也并非難事。”
聞言,陸淮寧不由怔了怔,盯著蕭令言看了會兒,神色由方才的緊張慌亂漸漸變得平靜,笑容也愈漸陰沉。
他往廊檐外退了兩步,回身掃過院子例外,輕呵一笑,微微搖頭道:“是,下官知道,郡主醫術了得,你們醫家自有自己那一套折磨人、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法子,下官也相信,只要郡主想,一定能撬開他們的嘴問出點什么來,這些下官都相信,下官只是覺得……”
他的語氣驟然一冷,抬頭看向蕭令言,面無表情,“不必如此。”
蕭令言擰了擰眉心,“這么說,陸大人這是承認了?”
“這不重要。”陸淮寧攤開手,“對于死人而言,什么都不重要。”
蕭令言道:“大人要殺我們?”
陸淮寧道:“郡主有所不知,下官在來之前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所以從下官踏入這院門的那一刻起,這座院子就已經被總兵府的府兵包圍了。我知道,沈將軍麾下十萬兵馬都在城里候著,只是可惜了,遠水救不了近火,只要下官一聲令下,你們所有人連這院子都出不去,更勿論出了這總兵府去通風報信了。”
蕭令言垂首輕嘆一聲,“大人終究還是藏不住了。”
陸淮寧跟著嘆息一聲,“下官也不想這樣,可是郡主實在逼得太緊了,而且郡主的能耐下官雖未親眼見過,卻是早有耳聞,既然郡主執意要問出個真相,那這件事郡主遲早會查清,早說晚說誰來說,又有什么區別?”
他停了一下,將蕭令言仔細打量了一番,突然笑了笑,向蕭令言行了一禮,“不過郡主放心,就算所有人都死在這里,下官也絕對不會傷害郡主分毫,下官答應了帝都的那位貴人,一定會將郡主安然無恙地送回帝都。”
廖方皺了皺眉,見蕭令言面色清冷,陸淮寧卻滿臉陰冷笑意,心底的火驟然冒了上來,沉喝一聲“叛徒”,揮拳朝著陸淮寧襲去。
只一瞬間的三招,蕭令言便知廖方不是陸淮寧的對手,陸淮寧這個人平日里看起來唯唯諾諾,低頭哈腰,此時撕破臉皮,動起手來,卻是陰狠毒辣,果斷干脆,招數又快又狠,廖方很快便落于下風。
眼看著陸淮寧重重一拳砸來,就要砸在廖方的胸口,蕭令言眸色一冷,抬手一揮,三枚銀針朝著陸淮寧飛去。
陸淮寧本能地后退避開,廖方趁此機會連連后退,退到了蕭令言身邊站定。
“陸大人說的那位貴人,該不會是珩王殿下吧?”蕭令言上前問道。
陸淮寧不說是,也不說不是,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等郡主回了京,自然就明白了。”
蕭令言道:“你就不怕我回到帝都之后,將你的事稟明圣上?”
陸淮寧道:“等郡主回到帝都之時,必然是我祁朝兵馬大敗大月之時,到那時候,下官守城有功在身,郡主手中卻無絲毫證據,就算圣上再怎么寵著郡主,總也不能聽一面之詞,平白無故殺了有功之臣。”
蕭令言聞之不由輕輕擊掌,“原來所有的一切你們都早就算計好了,想必不管是哪種結果,你們都早就已經想好了應對之法。”
陸淮寧道:“郡主果真冰雪聰明,難怪王爺那么傾心于郡主,就憑這一點,下官也一定會好生照顧好郡主,待日后有機會,還望能喝上一杯郡主和王爺的喜酒。”
蕭令言笑道:“你若是能活得久,郡主和王爺的這杯喜酒你自然是能喝得到,再過兩年,我與曄王便會完婚,屆時大人若是還在,我一定讓人給大人送一份帖子來。”
陸淮寧嘖了嘖嘴,“可是下官想喝的這杯喜酒并非是曄王殿下的。”
蕭令言道:“那你便想想就好,千萬不要當真,免得給自己添堵。”
陸淮寧呵呵笑了笑,“郡主你看,這大半夜的又是風又是雨,讓郡主站在這里說話,下官實在過意不去,郡主若是不嫌,便隨下官移步到別的院子休息,這里的事就交給下官處置就好。”
蕭令言問道:“我若是不應呢?”
陸淮寧的臉色沉了沉,冷冷一笑,往后退了退道:“那可就由不得郡主了。”
說罷,他沖身后招招手,院外立刻沖進來一隊弓箭手,架起弓箭,瞄準了蕭令言和廖方一行人。
“郡主可要想清楚了,只要下官一聲令下,你們所有人都會變成刺猬……”
話未說完,他驟然覺得脖子里一涼,一股寒意從身后傳來,陸淮寧心下一驚,低頭瞥了瞥自己的頸肩處,只見一柄閃著寒光的利刃不知何時已經架在了脖子上。
“你是什么人?”他穩住心神,低聲問道。
“能讓你變成死人的人。”身后那人緩緩抬起頭來,露出斗笠下的面容,朝蕭令言看了一眼,點頭致意,而后掃了四周一眼,似乎在找什么人。
“玄凜,你今日來得有些晚了。”蕭令言的語氣聽起來似乎是責備,表情卻沒有絲毫不悅之意,“這場戲已經快要唱完了。”
“倒也不見得。”身后的屋內傳出一道醇朗的男子嗓音,隨后“吱呀”一聲門打開,里面走出一男一女、一高一矮兩個人。
玄凜在此,那身形高挑的男子必是祁曄無疑,而他身邊的女子冷著一張臉,走到蕭令言身邊行禮,叫了一聲“小姐”,卻正是玉峫——也是方才突然出現、打暈那四名刺客的兩人。
陸淮寧是聰明人,就算他和祁曄沒打過什么照面,可一聽“玄凜”這個名字,再看祁曄與蕭令言只見的眼神交流,便已然猜出了結果,剛剛穩住的情緒又開始有些慌了。
“曄王殿下?”他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陸大人,幸會。”祁曄在蕭令言身邊站定,簡單一言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陸淮寧心下又是一凜,定定看了祁曄一眼,他明明看起來面帶笑意,卻讓人只能感覺到剔骨的冷意與陰鷙的殺意,根本無法想象就在去年,他還只是一個重病纏身、不下床榻、甚至隨時可能會丟了性命、命懸一線的病重之人。
這個人,與傳聞中的似乎不盡相同。
看了看他身后的房門,陸淮寧心里沒了底,勉強一笑,問道:“曄王殿下這……何時趕到源城的?下官竟是全然不知……”
“不早不晚,就今晚,剛剛好看完了陸大人的整場戲。”祁曄瞇了瞇眼睛,目光落在蕭令言身上時,是溫柔淺笑,再移到陸淮寧身上,就變得陰沉冷厲,“本王方才好像聽到陸大人說,想喝阿言和其他男人的喜酒,陸大人可知阿言與本王之間的婚約是圣上賜下的?大人這是對圣上的旨意有所不滿嗎?”
陸淮寧心頭一慌,連忙俯身道:“王爺誤會了,下官并無此意,下官說的那人自然是與郡主定有婚約的王爺您,又怎會是其他人?”
“可陸大人方才明明說過,說是帝都的某位王爺托大人將阿言安然送回去,本王自認在今晚之前與大人從來沒有絲毫往來,不知這位托付大人保護好阿言的王爺究竟是本王的哪一位兄弟,本王日后回去了,也好當面向他道一聲謝。”
陸淮寧低下頭,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祁曄。
廖方皺著眉道:“莫非真的是珩王?”
陸淮寧搖搖頭嘆息一聲,“其實究竟是誰,已經不重要了,我早就聽聞曄王殿下身邊有位名叫玄凜的隨侍,身手高絕,以我的身手絕不可能是他的對手,不過不要緊,只要我一死,這座院子就會被夷為平地,一個人都別想活著離開這座院子,離開總兵府,我這黃泉路上有這么做人陪著,倒也不悶得慌。”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守衛中走出一名遮面男子,他步伐沉穩,一步步走到陸淮寧面前,“在你將這座院子夷為平地之前,你的府兵和將士會先一步和你一起成為一具死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