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祁珩的用意
- 謀世醫妃
- 楚噸噸
- 3371字
- 2022-08-27 10:08:11
當務之急,是立刻將沈流霆送回窺月樓,找離音拿主意。
這么想著,他便扶著已經神志不清的沈流霆往窺月樓的方向走去,沒想到剛剛走出兩步,身后剛剛擺脫的守衛又追了上來,轉瞬間便將兩人圍堵在了墻邊。
定了定神,蕭云樓發現后追上來的人和方才追著他們的人略有些不同,身手看著比那些人好,殺氣也比那些人更重些。
看起來,今日不把這些人處理了,他和沈流霆是不可能安然離開了。
他扶著沈流霆緩緩靠墻坐下,輕輕道了聲“待著別動”,再起身向那些黑衣人看去時,已是滿身殺氣。
沈流霆努力睜開眼睛看了看,只見蕭云樓解下腰間佩劍,“叮”的一聲輕鳴,長劍出鞘,帶著一股凌冽寒意。
他的視線越來越模糊,隱約看到有人不停倒下,卻再也看不清是何人,他擔心蕭云樓,卻也信任蕭云樓。
憑著這段時間他對蕭云樓的了解,蕭云樓的身手不至于對付不了幾個守衛,只是……
只是,他來不及想太多,便漸漸陷入了黑暗之中。
眼看著那些守衛一個個倒下去,蕭云樓心里的壓力稍稍減輕了些,正要回身跟沈流霆說什么,突然發現一道黑影朝著沈流霆掠去,似要置其于死地。
蕭云樓頓覺心頭一凜,躍身而起,來不及多想,手中長劍劃過那人的身體,只聽得一聲悶哼,那些緩緩倒了下去,而蕭云樓片刻不耽擱,俯身將沈流霆扶起,剛想離開,余下的幾人便撲了上來。
蕭云樓一手扶著沈流霆,一手握緊劍柄,剛剛踏出一步,驀地只聽一陣輕輕的劍鳴,雨夜中殺來一道纖瘦的身影,直直朝著那些守衛沖去,路過蕭云樓身邊的時候,她輕呵一聲“快走”,蕭云樓想也不想,扶著沈流霆快步離去。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蕭云樓終于將沈流霆帶回了窺月樓。
今天雨不小,窺月樓早早地打了烊,離音一邊命人準備熱水,一邊查看沈流霆的情況。
此時沈流霆已經昏睡不醒,離音聽了蕭云樓的話,初步判斷沈流霆是中了迷藥,只是她不懂醫術,所有的判斷都是憑借著經驗而談,此時躺在那兒的人是沈流霆,她又不得不謹慎些。
就在她遲疑著要不要稟報蕭令言時,突然只聽有人道:“外面下這么大的雨,就不要去打擾阿言了,我來吧。”
離音一聽這聲音,頓覺心頭一震,循聲望去,只見一襲青袍的葉湛卿快步進屋,與她相視一笑,而后徑直走到床邊替沈流霆搭脈。
過了片刻,他突然彎眉輕笑一聲,搖搖頭道:“沒事,只是中了迷香,睡一睡就好了。”
他邊說邊取出一顆小巧的藥丸給沈流霆服下,又道:“這身濕衣服得盡快換了,再驅驅身上的寒氣,否則沒病都能搞出點病來。”
離音一聽,片刻不耽擱,立刻讓人給沈流霆沐浴更衣,蕭云樓也被她攆著去泡了澡換了干凈的衣物。
“發生了什么事?”趁著下人給沈流霆收拾的時候,葉湛卿出來問離音道。
離音略有遲疑,用蕭云樓說過的話簡單講了一下事情的經過,末了她道:“還好葉公子及時趕到,否則我可能真的要半夜叨擾三小姐了。”
葉湛卿抿唇笑了笑,搖搖頭道:“其實,既然這個人是沈流霆,你反倒不用太擔心,沈流霆是朝中重臣,立下不少戰功,深得祁帝器重,祁珩輕易不敢動他,就算真的有心想要殺了他,也不可能這般明目張膽地請到自己府中,在自家的晚宴上動手。”
離音愣了愣,這明明是一個簡單的問題,她方才卻一時情急疏忽了。
“是我大意了。”離音垂首訕訕一笑,“不過,珩王雖然只是給沈將軍下了迷香,讓他暫時昏迷,可是云樓回來說珩王府的守衛追著他們出了門,一路緊追不舍,大有不把他們帶回去不罷休之意。后來見抓他們回去很困難,珩王府緊跟著又派出了一批殺手,這些人心狠手辣,想要殺了沈流霆,若非蕭云樓拼死相護,沈將軍性命危矣。”
葉湛卿擰了擰眉,似乎有些琢磨不透,“祁珩想要讓沈流霆陷入昏迷不省人事,我倒是可以理解,可后來為何又要殺了沈流霆?”
見離音擰緊眉心看著他,他便又道:“離音姑娘是不是有什么疑惑?”
離音搖搖頭,“我只是在想,好端端的,人明明是珩王自己請到府上去的,為何突然又要給沈將軍下藥,這……”
葉湛卿似是知道什么,定定看著離音,瞇眼笑了笑,“珩王無心傷害沈流霆,卻偏偏要給他下藥讓他昏迷不醒,這其中的用意……”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離音一眼,“或者,離音姑娘換位思考一番,若是今日將沈流霆換做一個普通的姑娘家,下藥的是另一個男人,那……”
他沒有把話說完,離音則瞬間會過意來,她有些驚訝地瞪了瞪眼睛,看了看葉湛卿又看了看對面廂房緊閉的房門,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么。
葉湛卿一拍腦門,心知她可能會錯了意,彎眉笑了笑道:“離音姑娘別誤會,有件事你可能還不知道,今天一早珩王府來了一位客人。”
離音問道:“什么人?”
“祁珩的一位表妹,年方十八,尚未婚嫁,年輕貌美,正是大好年華。”
離音煙眉一蹙,頓時明白過來,卻還是不免覺得有些荒唐,“堂堂珩王,何至于此?”
葉湛卿道:“便是堂堂珩王,如今在軍中亦是近乎完全失勢,帝都邊城,老的少的,最符合他的要求、表面上看起來最好下手的人,便是至今依舊沒有娶妻的沈流霆。”
離音聞言,不由冷冷一笑,“珩王這算盤打得不錯,若今日不是云樓趕到救回了沈將軍,待他們陰謀得逞,生米煮成熟飯,沈將軍就不得不為他所用,任他擺布了。”
她雖與沈流霆接觸不多,但是她看得出來沈流霆是一個面冷心熱的重義之人,最重要的是,他暗地里應該是曄王的人,若是栽在珩王手上,麻煩可就大了,她也沒辦法向蕭令言和祁曄交代。
葉湛卿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她平日里溫溫和和的,此時這義憤填膺的模樣倒有些可愛。
“放心,沒事了。”葉湛卿似乎看透了離音信中所想,“先讓他好好休息吧,有什么疑問,等他明天醒了再問也不遲。”
離音點點頭,與他一道順著長廊緩步走著,“對了,葉公子怎么這時候回來了?”
葉湛卿道:“我聽說阿言回城了,便立刻趕回來見她一面,順便向她道個別。”
離音一愣,停下腳步側身看著葉湛卿,“道別?”
葉湛卿頷首,“她回來了,我的任務也就完成了,我還有一些自己的事情要去處理一下。”
頓了頓,見離音沉默,他便又輕笑一聲道:“離音姑娘也知道,我這種人是不可能在一個地方待上很長時間的,不管是哪里,就算阿言不回來,過些時日我也要先離開這里。不得不說,我很佩服你們,你們竟然能在這么一個讓人討厭、滿是爾虞我詐的地方一待就是這么長時間。”
離音被他逗得笑了笑,卻又笑得有些無奈,“若是可以,誰愿意一輩子待在這種地方呢?還是葉公子瀟灑,想走就走,天大地大任你游。”
葉湛卿道:“江湖之大,無邊無際,確實沒有這么多的約束,自在逍遙。”
正說著,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對離音道:“我聽說,離音姑娘原本也是一位江湖中人,后來因為一些原因不得不來到這里,再也沒有離開過。”
離音抿了抿唇,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葉湛卿想了想道:“若有朝一日,你不用再守著這里,我們便一起去游山玩水,如何?”
“我們?”離音怔怔看著他,回想著他方才的話,心口一陣輕微的悸動,“一起?”
“嗯,我們一起。”葉湛卿抿唇莞爾一笑,笑得很是好看,“江湖的樂趣有時候就只有我們江湖中人才能體會得到。”
離音理解了他話中的意思,不由垂首失笑,而后深吸一口氣,沉沉點了點頭,“好,我們一起。”
一名黑衣人腳步趔趄卻輕車熟路地避開巡邏的守衛,潛入了東宮。
太子寢殿,祁穆披了件外袍,背對著殿門,靜靜地聽那黑衣人說完,唇角溢出一抹陰沉笑意。
“這么一來,五弟和沈流霆那邊的梁子怕是要結下了。”他緩緩回身,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你傷得不輕。”
那黑衣人連忙搖頭,“是屬下無能,險些誤了殿下的大事。”
祁穆道:“你方才說,救走沈流霆的那人是個用劍高手?”
“沒錯,這個人不管是聽聲音還是看身形,都是一個年輕人,可是他那一手劍招絕非三五年能練得出來的,看起來應該在十年以上,可是屬下在京中這么久,雖然認識不少用劍的高手,可是沒有一人是劍招或者身手與他一致的,不知這個人是何時出現在茲洛城的。”
祁穆又問道:“可看清他的長相?”
“沒有,外面下著大雨,又是大半夜的,他還帶著斗笠,什么都看不到。”那人想了想,又道:“倒是后來緊跟著趕來拖住我們、給他們爭取時間的那個女人,屬下總覺得好像在哪里見過。”
“認識?”
那人猶豫了片刻,小聲道:“像是……以前交過手的珩王的人。”不等祁穆說話,他連忙又道:“應該是屬下看錯了,珩王的人怎么可能幫著別人去救珩王要抓的人?”
“也罷。”祁穆擺擺手,“不管這個人是誰,也不管他有多厲害,今后他們要尋仇要報復,都找不到咱們身上來,就交給珩王去慢慢應付吧。”
他說著咯咯笑了兩聲,繼而又輕輕一嘆,“五弟呀五弟,你怎么就想不明白,這朝野上下的武將誰都能動,卻唯獨不能動沈流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