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并肩走到了大棚下,似是受不了四人戲謔的眼神,臉上紅暈還未散去的沐秋宜怯生生地躲在了韓舒的背后,只露出一雙撲閃撲閃的大眼睛。
韓舒挺直肩膀,淡定地說道:“我剛才找著找著迷路了,是我的問題,浪費大家的的時間了,在這里我給大家道歉。”
他對著四人來了一個90度的大鞠躬。
空氣隨著鞠躬沉默了一會兒,成堂率先反應過來,別說他們四個根本沒有在意過這件事,就是見證一對情侶的修成也極大的滿足了他們的心里欲望(從傻笑這件事情上看出來的)。
他趕忙扶起韓舒,更重要的是——“圓魚州從來都是一個有愛的大家庭不是嗎?”
韓舒抬起頭,看到了成堂眼睛里面的認真,以及其他三人的無奈,是啊,圓魚州不就是這樣一個地方,有愛,有花,有草,有樹,有碧海,有藍天,有朋友,有沐秋宜。(最后這個我幫他想的,不用感謝。)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錯愕,前世摸爬滾打,不知道多少個傷痕,才能練就“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領。記得他那總策劃的師父醉酒的時候說過:“娛樂圈啊……那就是個無底深淵。”
沒想到一朝穿越,第一次便感受到真情的可貴。
他用力的點點頭,那就青春一點吧,那就風發一點吧,不用自己束縛住自己的腳步,而是敞開胸膛迎接一切——要站在山頂感受風、感受自然啊!
在韓某某為此感動而暢想之時,他沒發現的是,在他的背后,有一雙大眼睛幽幽地望著他。
但這雙眼睛在想什么,我們似乎就不得而知了。
“啪啪”清脆的巴掌聲打破了韓舒關于自己青春的暢想,只見王文火急火燎地說道:“這都幾個點了,還不開始第三局就趕不上熱水洗澡了!”
聽到這句話,在場眾人都笑起來。
“既然王文想快點結束的話,那要不我們這最后一局進入up交易中心的順序就按照名字首字母來吧。”成堂瞇著小眼睛,語速極快地說道。
沒有人說話。
成堂有點尬,他真的很尬,這一屆學生不好忽悠啊,為了勉力維持自己的尊嚴,他只好幽幽道:“既然沒有人反對,那我們就這么愉快地決定了!”
他邁著輕快地步伐朝著up交易中心走去。
“文姐,”這是沐秋宜甜美的聲音,“我們真的不揭穿他嗎?”
王文寵溺地摸了摸沐秋宜的小腦袋,她真的很喜歡這個純真的小姑娘,這是多么難得的事情啊。
“總要給老人家留點面子的,不是嗎?”
走在階梯上的成堂一個趔趄,差點倒在臺階上,他的心里瘋狂咆哮,說話能不能小聲點,隔這么遠讓我這個“老人家”聽到,這樣好嗎?真的好嗎?
王文!王文!讓你說我!讓你說我!
成堂滿臉氣憤地跨進交易中心,氣急敗壞地對著州偵說:“來八張王文的個人卡!”
……
……
“等一下,”周天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我想問,”
“——如果是按照名字首字母順序的話,士奇哥也是c,為什么成堂哥能先進去呢?”
“我知道我知道!”沐秋宜興奮地舉起自己的小手,“因為他頭上光禿禿的,不能久曬月光!”
韓舒不明所以了,他疑惑地望向沐秋宜:“為什么?”
“因為月光會讓他長頭發的!”
在場的眾人再一次沉默了。
韓舒心想我真是個白癡,因為只有白癡才會問白癡白癡的問題。
剛剛買完王文個人卡的成堂剛踏出交易中心的大門,就被這震驚世俗之言嚇住了。
他抬頭望向月亮,感受著拋灑在自己臉上的如水月光。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即使是機智如他也不免感受到一絲恍惚,他默默地想到,
——曬月光,真的能讓頭發長回來嗎?
……
……
韓舒(沐秋宜)對著州偵嚴肅(歡快)地說道:“全部買沐秋宜(韓舒)的個人卡。”
然后兩人心里竟然浮現出一模一樣的念頭——感謝曹哥。
……
……
已經記不清是第幾次回到小棚子底下了,一天的游戲還是讓大家感到些許疲憊,除了
——剛剛已經睡過覺的沐秋宜小姐。
她布林布林地眨著自己的大眼睛,小嘴處勾勒出一絲笑容,似乎在想著什么好玩的事情。
即使是在墨色的夜里,不,也許正是因為在這樣的夜里,那遠處飄來的九個小燈籠才更顯得顯而易見。
不過四人似乎被棚子擋住了視線,又或者彼此之間把注意力放在了彼此身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誰都沒有注意到那黑夜中唯一的亮色。我們常說身處黑暗之中,便要尋找光明,或許黑暗中的光明是那么好尋找,但誰又能保證你的身邊沒有棚子呢?
周天畢竟是個18歲正青春的小伙子,長久的等待令他有些身心俱疲,他走出棚子,眼睛被微小的光芒微微地閃爍了一下,他凝神望去,只見九個火紅火紅的燈籠排成一列,上書:
——比賽早就已經開始啦!
周天拔腿就跑。
在場眾人疑惑異常,準確的說,是三個人。
“周天怎么跑了?”王文疑惑地四處望望,希冀她的這個問題能夠被解答,“韓舒、沐秋宜又去哪了?”
眼見這一幕,成堂的嘴角也不由得抽搐了兩下,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他站起身,走出棚子。
“果然……”
他看著夜空上自由飄揚的九個燈籠,不得不感嘆節目組是真的會玩,你說你好好的弄個語音播報宣布開始不就得了,老搞這些七里八怪的東西。
回頭看一眼還處在懵逼狀態的王文,成堂義正言辭:太欺負我們文姐了!
就是不知道為什么,他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小雀躍,在他認為,這就叫——冤冤相報何時了,王文知多少!哈哈哈哈哈哈哈!
……
……
且不說韓舒早早地就發現了那九個燈籠,卻是自己不動聲色地以上廁所為借口從后面偷偷溜走。就說他此刻距離三號貓碗不過幾步之遙,志滿得意的他已經完全放松下來,這或許是人類的通病,也正是韓舒失意的開始。
——他的后面竄出了一道影子。
沐秋宜的小臉上勾勒出毫不掩飾的笑容,別的人不敢說,她沐秋宜可是一直盯著韓舒的,他的什么小動作,都離不開本姑娘的手心。
——他找到的貓碗,都不過是給本姑娘做嫁衣罷了!
當一個人志滿得意的時候,她就會放松下來,這或許是人類的通病,也是沐秋宜失意的開始。
她對著韓舒齜牙咧嘴,好不客氣:“放開我!”
“憑什么?”韓舒臉上露出了揶揄的笑容,“你跟蹤我?”
沐秋宜小臉一紅,決心逃避這個話題:“那個之后再說,反正你先放開我!”
這個姿勢實在是太不雅觀了。
就在幾秒鐘之前,小秋宜還是一只遨游四海的鳳凰,只不過這只鳳凰,在使用“凰偷貓碗”絕技的時候,被一只披著韓舒皮的韓舒給抓住了后衣領。
就此,落難的鳳凰變成了小雞仔,被無情地拎了起來。
韓舒毫不理會小秋宜的抱怨,他一只手提著沐秋宜,一只手拿出自己的人頭貼紙,靈活地用嘴一撕,完美地貼到了貓碗上——不得不說,這真是高超的絕技。
Perfect!韓舒這下徹底放下心來,右手一松,沐秋宜就驚呼一聲,掉到了貓碗之上。
她氣鼓鼓地看著韓舒,那清澈的眼神好似在說,你不是個人。
韓舒無奈地攤攤手,努力縮小自己的身形,力求彰顯出自己的弱小與無助。
無氣可撒的沐秋宜抬頭望向夜空,此刻就不得不插一句了,節目組選址選的是真的好,這一片漫天星光的星空就是最好的體現。
這一望可不得了,一下子就勾起了沐秋宜傷心的往事。
“爸爸說,媽媽是無數顆星星中的一顆,她的光輝會永遠照耀著我。”
韓舒愣住了,憂傷的語調令他想逃跑,很多次都是這樣,他分享了女孩的快樂,卻從來不愿共擔女孩的憂傷。
但這一次,不知道為什么,他的腳生了根,很牢很牢的那一種。
“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一直是爸爸撫養我長大。”
“爸爸對我很好,我有什么要求他都盡量滿足,我不知道這叫什么,直到有一次看新聞,那個記者說——既當爹又當媽。”
“但是爸爸是大忙人,就算盡量抽出時間來陪我,我獨自一人的時間還是占了大多數。”
“有一次雷雨天,我自己一個人在房間,被轟隆隆的雷聲嚇得一動都不敢動。”
“還有一次,我坐在花園的搖籃上仰望星空,突然就有一種莫名的感覺涌上心頭,后來我才知道,那種感覺叫孤單。”
“那時候我就在想,如果我有個媽媽多好……”
一顆顆淚珠從她的眼睛中涌動而出,在星光的折射下是那么的七彩動人。
“唉,妝都哭花了。”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沐秋宜身邊的韓舒輕輕拭去沐秋宜流下的淚水,
“我始終認為,一直堅持活著的人都是勇敢的。”
不知道為什么,他的語氣前所未有的溫柔。
一道碩大的聲音氣喘吁吁地跑到韓舒面前,雙手把手中的物品遞給他,“舒哥,你要的吉他。”
韓舒對王大寶點點頭,然后轉身面對沐秋宜。
“你爸爸說的是真的,媽媽真的會化作星星,永遠照耀著我們的。”
因為我的媽媽,她也這么說過啊!
“啊~”
“天上的星星不說話”
“地上的娃娃想媽媽”
“天上的眼睛眨啊眨”
“媽媽的心啊魯冰花”
“家鄉的茶園開滿花”
“媽媽的心肝在天涯”
“……”
“……”
“啊~啊~”
“夜夜想起媽媽的話呀”
“閃閃的淚光魯冰花”
曲聲雖停,但情感永不逝去。
不知什么時候圍過來的大家,
成堂、王文、曹士奇……一個個眼含熱淚
無數工作人員留下滾燙的淚水。
是啊!
又有哪個漂泊在外的游子,不貪戀母親的懷抱呢。
月光穿透了若隱若現的云霧,引領著所有星光,化作一道光束,熱烈地照射在中央的男女身上。
只見少女哭著笑著,
煞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