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咱騎驢看唱本,走著瞧吧。”
“另外,妾身有的是時間,也愿意陪你在這耗下去,你且回去好好想想,我隨時等你改主意。”
言罷,薛秀寧憑懸在自己面前的青銅古燈,將這道高大魔影,化作一點赤芒,重又攝入到了搖曳的燈焰當中。
做完了這一切之后,此女化身成的此一個黃臉大漢,反手將一枚不知名的丹藥按入了口中,繼而盤膝而坐,運功調息了起來。
燈火搖曳,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居然跟大漢的一呼一吸,產生了某種隱晦的聯系。
薛秀寧即使在運功療傷,也能通過某些特殊數段,來炮制被囚困在燈焰中的那道魔影。
在這個呼吸可聞的大殿里,燈焰婆娑而燃,間或從里面傳來幾道嘶啞的痛呼之聲,說不出的可怖與詭異。
這個局面持續了半個多時辰之后,前面不遠處,少年尸身一側的古怪法陣當中,倏忽現出了一道淺淡的人影。
其人瘦小且單薄,面容枯槁,赫然是在前番的大爆炸當中,已然“灰飛煙滅”了的徐寧。
他這邊“死而復生”,詭異地現身而出,著實鬧出了不小的動靜,加之相去薛秀寧打坐的地方又格外近,按照常理揣度,此舉幾乎不可能逃過對方的耳目。
可實際上呢,此女化身成的那個黃臉大漢,卻只管疊膝瞑目地運功療傷,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
“你小子不是扮豬吃老虎,就是果然在‘六甲奇門’之道上,有了一定的造詣。”
“不過,這或許就是天意,也是老夫的機緣吧。”
“倘使你愿意跟老夫合作一次,助我將殘魂吞噬那個小丫頭的元神,來謀求一個重入輪回六道的機會,那么,本真人不介意送你一場潑天的機緣。”
“為了表示誠意,老夫可以先行傳你一手神魂類的攻擊秘術,而且……”
徐寧方自現身而出,雖然憑借左近的古怪法陣,躲過了薛秀寧的五感、六識,不意卻被一道古怪的神魂波動鎖定了身形。
從對方的傳音當中,徐寧了解到其人正是被秘術囚困在燈焰當中的那道魔影。
此獠簡單說明了自己的境遇之后,還捎帶著給你徐寧一明一暗兩樣好處。
放在明處的,是一樣喚作“驚神刺”的神魂秘術,此術修至大成階段,可以越一大階重創對手的元神。
他之前主修的“冷火鍛魂訣”,本來也是一門兼修神魂的功法,這就導致了他對神魂秘術有著一些獨到的見解。
兩相比對之下,徐寧認為對方傳授給他的這樣秘術神通,多半沒有摻假的意思,而且應該是一樣不世出的大神通。
放在暗地里的那樣好處,則是一處神君別府的所在。
神君是對元嬰期高手的尊稱,在修仙界當中,也有真君一說。
其別府所在,一定是靈氣盎然,遺寶無數的一處洞天福地。
對方剛才跟徐寧備說了這么一處所在,直讓他這個初出茅廬的小蝦米,一陣云里霧里地飄飄然了起來。
這也不怪他沒有出息,這般一處“神仙洞府”,恐怕到了高階修士那里都是被趨之若鶩的存在,何況他這般一個俗人呢。
飄歸飄,但是徐寧很快就回到了現實當中。
他雖然不忿薛秀寧的所作所為,但是對方好歹也是一個成名已久的筑基前輩,憑他眼下煉氣五層的修為,沒有一擊必殺的把握,倒也不愿意過早的暴露自己。
略一思量,他向著燈焰中的那道魔影傳音回復道:
“多謝前輩高看小子一眼,誠然我也想在此女身上討還血債,但是修為太弱,能力不足啊。”
“況且,我們時間緊迫,萬一跟此女纏斗之際,被那赫連庸闖入此間的話,小子必然尸骨無存。”
“在這種情況之下,我還不如偷摸的,經由來時的那座傳送法陣,溜之大吉呢。”
“至于前輩方才的饋贈嘛,逢年過節的時候,小子多給你燒些紙錢也就是了。”
說話之際,徐寧簡單的調用了腳下不知名法陣的部分禁制,讓自己的身形變得愈發模糊了幾分。
“莫要急著回絕此事,老夫可以另行加重籌碼!”
“此女方才逼問我的時候,你大約也聽到了個只言片語,她想要知道那位前輩所有別府的具體所在,所以……”
“本真人愿以道心立下誓言,此間事了,保準把剩余那幾處別府的位置,盡數說與你知道。”
“對于道誓,你或許也能知道一而,除了勾連有破境之際的心魔大關,還跟玄之又玄的輪回之事有些干系。”
“老夫落到了眼下這步天地,最為看重的便是能有個來世,所以,等閑不會在這些身外之物上,去騙你什么,給自己重入輪回,憑添什么滯礙的。”
對方似乎吃準了徐寧會答允此事,一邊在遭受著燈焰鍛魂之苦,一邊在不動聲色的爭取著徐寧的助力。
“如果……前輩愿意將自己所掌握的,與此古怪法陣相關的操控法門,盡數說與小子知道,那么我不介意鋌而走險一次。”
“另外,前輩自己在外面有什么別府之類的藏寶地的話,最好也一并傳給小子吧。”
徐寧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有些希冀的說道。
“哈哈哈,我就知道,在籌碼足夠的情況下,就沒有談不成的買賣,好吧……”
燈焰中的魔影在一陣傳音大笑之后,第一時間又給徐寧灌輸了幾處有關于藏寶之地的消息。
徐寧這里絕對也是個好學的,一旦意識到對方傳來的信息量太大,大到了他一時半會兒很難記住,也不好消化的時候,當下從腰間乾坤袋里取出一個空白玉簡。
施展出一心二用的手段,這邊聽,那邊記,直到快要灌滿一整塊玉簡的時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舉袖揩著額角的冷汗,以傳音秘術向著對方說道:
“半個時辰,在此期間,此女如果結束了打坐修煉的話,前輩只管跟她周旋一二,剩下的就交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