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結束,姜姝的作品深得人心,人人稱贊,甚至得到了校領導的點名表揚,一時成為學校的知名人物。
大家有序退場,蕭玨本想拉住祁鈺澍的,可是他跑得太快,沒抓住,叫他的聲音很快就被吵雜聲蓋住,他哪里聽得見,蕭玨只好另想辦法了。
元旦放假肯定是找不到人的,平時不上課也看不到人,上公共課幾乎不來,蕭玨只能在他宿舍里等他,他總不可能不回來睡覺吧。
晚上,就在關上宿舍大門的最后一刻,祁鈺澍哼著小曲回來了,一進宿舍就看見蕭玨,吃了一驚,忙問道:“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你女朋友真是厲害,我深深佩服。上次聽你說她在中秋詩會表現絕倫,我也喜歡詩詞的,想看看,學習學習。”
“不是我看不起你,你看得懂嗎?”祁鈺澍道,“那些咬文嚼字的,我也不記得,不過,我看過她的企鵝空間,那上面有,我開過來給你看。”說著,就打開電腦,把姜姝的企鵝空間開了過來,蕭玨一一看過,詩詞歌曲、小說故事等,無一不是胡夢的企鵝空間里的原文,甚至都沒有什么改動,這回再也沒有懸念,姜姝的所謂之才都是抄過來的。
蕭玨不想當著祁鈺澍的面說出原委,怕他接受不了,便道:“什么時候把你的女朋友約出來一起吃個飯,我也很喜歡這個,可以向她交流學習。”
“當然可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后總也要相見的。”祁鈺澍笑道,“就這周五晚上吧,下周就要考試了,也要好好看書了,可沒時候瞎玩了。”
這周五晚上,三人來到秣陵鎮上,姜姝要吃鴨血粉絲湯,便去了那里,還點了湯包等一些吃食。
祁鈺澍做了介紹,蕭玨道:“常聽他說起你如何如何有文采,那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呀,我也寫過,卻都不滿意,很想請教你,向你學習。”
姜姝笑道:“過獎了,我也一般,只是仿寫的,沒有考慮平仄,只是隨作玩玩的。”
“你太謙虛了,現在作詩怎么可能跟古人一樣遵照格律?都是隨心而作,能押韻就很好了。”蕭玨笑道。
他們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全是客套話,祁鈺澍聽了,看看姜姝,看看蕭玨,笑得合不攏嘴。
祁鈺澍在邊上,蕭玨不好發難,然而要想讓他去廁所待一會兒,那太容易了,只需要給他來點真氣就夠他受了。
突然,祁鈺澍就一陣肚子疼,忙打了聲招呼就快步走開了。
他一走,蕭玨就道:“憂愁難解醉夢中,光陰年華一場空。”
姜姝一驚,眼睛看好了蕭玨,但很快就恢復鎮定,笑著問道:“你剛才說什么?”
“別裝了,你難道不知道?”蕭玨冷笑道。
“我為什么就會知道呢?”姜姝笑問道。
“你這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呀。”蕭玨冷笑道,“那我給你提示一下,這是胡夢的企鵝空間里的簽名。”
“胡夢?我認識呀,是二班的,她的簽名你跟我說干什么,關我什么事?”姜姝冷笑道。
蕭玨冷笑著搖搖頭,一個人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也算是個人才了,便道:“好吧,我再說得明白點,那就是你所有的作品都是抄襲她的。”
姜姝這回一呆,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忙道:“憑什么這么說?也有——可能——她抄襲我的呢。”
“真是死豬不怕開水燙。”蕭玨道,“那好,我且問你,你現在春風得意,所有作品應該是喜慶的,為何大部分都是憂愁的,這不符合你現在的處境呀。”
姜姝結結巴巴道:“這個——那個——你看到都是表面了,其實我內心都是苦的。”
蕭玨冷笑道:“好吧,就當是這么一回事。那我問你,‘攪動滄海似吾愁’這句,你在愁什么?”
“這個呀。”姜姝道,“當時我在海邊,看到大海的無邊無際,自己是多么渺小而發出一句感慨而已。”
“那‘半掩翠山半入幽’又如何解釋?”蕭玨又問道。
“這個——那是因為看到海市蜃樓了,一種意境,你不懂。”姜姝道。
“你就睜眼說白話,是你不懂吧。”蕭玨冷笑道,“你看到滄海就以為是在海邊嗎?那是指云海,那是她去黃山游玩,忽逢下雨,才看到壯觀的云海,心情大好,就向身邊的暗戀對象說出了自己的心意,可那男生借著風大假裝沒有聽見,反問她說了什么,她又不好意思開口了。你根本不懂,就瞎理解。”
姜姝無言以對,但還是表現得很鎮定,笑道:“你怎么知道?你這樣理解就是對的?”
蕭玨道:“因為她的暗戀對象就是我,她所有的憂愁都是因為我沒有給他答復。”
姜姝愣了半晌,這才發現蕭玨很面熟,這正是她空間里的照片中的其中一個,便問道:“那你為什么……”
“我自有我的理由,你不用知道。你所謂的自作都是來自于胡夢,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現在你還不承認嗎?”蕭玨道。
姜姝低下了頭,再沒有多說什么,蕭玨又道:“所以我不得不懷疑你接近祁鈺澍的目的,表面上看是他追求你的,可是我調查過了,是你故意在他面前引誘他的,說吧,你接近他到底為了什么?”
“旅游協會每周都會發行旅游周刊雜志的,需要一些游記來吸引人去旅游,上周刊是有稿費的,所以……”姜姝已經沒有底氣地說。
“原來是這樣,那也不對呀,他小子寫的游記還沒有胡夢寫得好呢,你怎么不去抄胡夢的?”蕭玨疑惑地問道。
姜姝道:“胡夢畢竟也在旅游這一塊,她要是看了旅游周刊,發現了可就難看了。”蕭玨明白了,祁鈺澍只是寫著玩的,他是不會去看旅游周刊的,所以不會出問題。
蕭玨又問道:“那你的那些詩作就不怕胡夢發現嗎?”
姜姝道:“我只在學校的文藝社說說,改編一下她的小說,又沒有發表出去,到時候可以說是借鑒的。只是她都一年沒有更新了,我是越用越少,正愁著呢。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件事對她的打擊太大了?”
蕭玨一驚,忙問道:“什么事?你做了什么?”
姜姝咬著嘴唇不肯說,蕭玨怒道:“你說不說?不說我就把你抄襲的事公之于眾,讓你身敗名裂。”
姜姝害怕了,驚道:“不要。可是這件事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教訓她一下,沒有想傷害她,可是……”
這時,祁鈺澍卻不合時宜地出來了,倒是蕭玨的一時疏忽了。姜姝瞥到了,忙一下子跌倒在地,蕭玨始料未及,祁鈺澍見到姜姝跌倒了,忙跑了過來,把她扶起來了,她卻哭哭啼啼起來,泣道:“你這個朋友怎么回事?趁你不在對我動手動腳,還威脅我,我不同意,竟惱羞成怒,把我推倒在地了……”
祁鈺澍一愣,忙看向了蕭玨,蕭玨驚訝不已,冷笑道:“好你個姜姝,竟然惡人先告狀了……”
她沒等蕭玨說完,就哭著跑開了,搞得祁鈺澍左右為難,都不知道該相信誰,蕭玨道:“澍,你自己看著辦吧,我無話可說,只是給你一個忠告,對待任何事留個心眼,不要盲目相信。”
也不知道祁鈺澍聽進去沒有,他看了看蕭玨,最后還是追出去了。
蕭玨笑著搖搖頭,又吃了些也走了。這些都是先付錢才上的,都是祁鈺澍付的。
蕭玨原本以為自己就這樣跟祁鈺澍斷絕關系了,可是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周六一大早祁鈺澍就過來了,對著蕭玨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錯了?她居然說要分開一段時間,大家先冷靜一下。”
蕭玨感到非常意外,不過也覺得姜姝這么做也在意料之中,她這樣就可以完美地避開和拿捏了一切,大家心照不宣,各自安好,也就相安無事,他笑笑沒有說什么。
祁鈺澍探了一口氣道:“現在我和你一樣了,都是自由身了。”
“聽你意思你是很不情愿的呀。”蕭玨笑道。
“當然不是啦,只是感嘆自己的命怎么這么薄,兩次網戀都不成功。”祁鈺澍搖搖頭道。
“兩次?”蕭玨笑道,“你小子夠早的,高中時候就開始了?”
“我還沒有那么早熟呢。”祁鈺澍道,“第一次是大一剛開學那會,我交了一個網友,她說她叫胡夢……”
“什么?胡夢?怎么回事?你慢慢說。”蕭玨一聽到胡夢,忙驚問道。
祁鈺澍道:“去年十一長假之后,我上企鵝聊天,搜索校友,發現她的簽名很有意思,寫著:歲月空自流,不帶人間愁。覺得她是個多愁善感的人,就加她好友了,一聊才發現她很有文采,故事、游記、詩詞等寫得都很好,就經常向她請教寫作技巧,我寫的游記就是仿著她的樣子寫的,她說寫游記關鍵是要有身臨其境的感覺,我按照她的要求,自己都感覺不錯,漸漸的,我感覺喜歡上她了。
“后來出現了恐嚇通知的事,她跟我說她非常失落,企鵝空間都好久不更新了,一些同學紛紛把她刪除企鵝好友。我就跟她說不要去想這事,把精力放在故事上,分散一下精力,這樣會好些。
“后來她從中走了出來,就說想見見我,我緊張啊,也答應了,可是當我看到她的容貌的時候,我有些不知所措了,她長得那么漂亮,還那么有才,使我不敢有非分之想了,那天見面幾乎都是尬聊,一直都是她在說,她還笑話我呢。之后我們也就網上暢聊,現實中再也沒有碰過面。
“然而有一段時間她沒有更新了,給她發消息也不回,總是離線狀態,我覺得很奇怪,便想去找她聊聊,可是她似乎不認識我了,我以為她看不起我了,當時非常郁悶呢,悶悶不樂了一個多月了,想想也正常,她那么漂亮,自然喜歡帥氣的,我也就釋然了。
“后來你跟胡玉找上門來,我當時還激動了,可是當我知道她叫胡玉,還是那天救我并要求我做圖的那個人,我大概知道了,她只是長得像胡夢,后來一段時間我還找過她呢,可是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沒有出現過,聽她的同學依然叫胡姐還是胡夢,而不是胡玉,我就感覺真的胡夢可能已經死了,是胡玉借了她的身體。我的第一段網戀就這么完了,也怪我不夠主動,錯失良緣吧,所以對于姜姝,我就很上心了,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