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長假過后,天氣漸熱,昇州已經可以退去長衫,穿上短袖了。可在秦嶺深處的山洞之中,吳元良站在洞門口焦急地徘徊著,不時還向遠處眺望一下,可茫茫云海,不見邊際。烏鴉精被魔王喚去都已經三天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他的后背不覺發涼,還打了一個冷顫,隱隱感覺不妙。
不久,烏鴉精回來了,他一回來就倒在了洞門口,吳元良忙過去把他捧了進來,見他十分虛弱,便給他輸了些真氣,突然發現他的真氣產生了空洞,竟然像個初學者了。
吳元良大驚道:“你的真氣——怎么……”
烏鴉精搖搖頭,臉色慘白,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吳元良便也不打擾了,憑他的真氣根本不可能填補進去的,只能靠他自己煉出來了,可這要煉到什么時候?吳元良毫無頭緒,更加驚恐了。
三天前將軍魔王傳來指令,要烏鴉精去拜見,匯報一下情況,可今天回來就成了這個樣子,吳元良的小心臟砰砰直跳,腦子里一片漿糊,疼得厲害,便去休息了,但是哪里可以安下心來,勉強睡著了又全做些噩夢,被驚醒了,就這樣自己嚇著自己過了一周,烏鴉精漸漸恢復了過來,吳元良忙上去詢問了情況。
烏鴉精嘆了一口氣,道:“大王發怒了,這么久了一點進展都沒有,怪我們不出力,大王對于封靈玉的渴望已經迫不及待了。”
吳元良道:“可我們盡力了,但是……”
烏鴉精冷笑道:“一看你就是個不諳世事的毛頭小子,大王才不會聽你訴苦呢,他只要結果,獻上封靈玉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是狡辯。”
吳元良啊了一下,半天都沒有合上嘴巴,驚道:“那——這——”
烏鴉精冷笑道:“不用這么驚訝,很正常的了。我們要想在大王身邊站穩,就必須讓他滿意,不過現在的情況還不算太糟糕,可以看出來其他人那邊也沒有進展。”
吳元良道:“可是我們這邊已經黔驢技窮了,沒有什么好辦法了。”
烏鴉精笑道:“辦法是想出來的,而不是在抱怨中自己跑出來的。我們試了不少的辦法,可是全都無功而返,現在我明白了,與其靠別人,還不如自己動手來的干脆。”
吳元良道:“誰說不是呢,但我們不是他倆的對手呀,正是因為他們的阻撓,不然我們還用在這里憋屈?”
烏鴉精冷笑道:“我已經有了對策。這次去大王那里雖是受了懲罰,但也不是沒有任何主意,依照大王的意思,就是利用夢幻之術……”
吳元良頓時茅塞頓開,是了,自己再怎么努力也不能打得過胡玉那樣的千年道行的,也不可能超得過從小就煉氣的蕭玨,雖然可以憑一時的暴怒趕上去,但代價也是巨大的,得不償失。然而在夢境之中就不一樣了,可以隨心所欲地打擊他們,一步步誘惑他們,把他們拖進深淵,之前雖然都失敗了,但也積累了不少的經驗。
吳元良大喜道:“如此甚好,經過前兩次的試探,我已經知道蕭玨在夢中是不能使用符紙的,只能利用真氣,而且他在夢中還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真氣不能煉出,只能用一點少一點……”
烏鴉精大笑地問道:“真的是這樣嗎?”
吳元良點點頭,笑道:“真的是這樣。”
烏鴉精大笑道:“這樣就太好了——太好了——那個臭小子是這樣,胡玉也必定如此,只要把胡玉困在夢中,那么……”兩人都露出了奸邪的笑容。
兩人開始商量接下來的計劃,烏鴉精道:“我們不能直接對胡玉動手,她警惕性太強了,必須從她身邊的人下手。”
吳元良道:“就從蕭玨下手吧,他有一個好兄弟,叫祁鈺澍的,是個財迷……”
烏鴉精冷笑道:“這就好辦多了。我雖被大王抽走了真氣,但他給我了一個錦囊,里面有醇厚的黑氣,可以使我的真氣加倍……由我來制造夢境,你在旁邊護法。”
吳元良忙點點頭,突然又憂慮了起來,道:“我們拼死拼活的對付胡玉,他們不會漁翁得利吧。”
烏鴉精冷笑道:“我早就想好了,胡玉也不是善茬,她進入夢境不可能沒有顧慮的,以我這么多年的經驗來看,她一定會發出真氣罩來的,不用擔心,他們進不去的……”
吳元良這才放心了,隨即喜上眉梢,情不自禁地搓了搓手。
烏鴉精拿出魔王給的錦囊,打開一看,只見一個光球飛出,然后進入烏鴉精的體內,黑氣頓時充滿了他的身體各部,連吳元良也看出來,烏鴉精的身體變大了許多,也感受到了烏鴉精的黑氣的能量,又驚又喜,看來大王還是向著烏鴉精的。
蕭玨自經歷了卦象一事,煉氣的進度又長進了不少,自感良好。而胡玉見他可以如此,也寬了心,最近感覺真氣強勁了不少,似有達到化神鏡的中級的感覺,所以這幾天都是在自己的洞府里修煉,也不問世事了。
一天傍晚,祁鈺澍在宿舍里打牌玩,最近沒有接到單,便不打游戲了。這時,宿舍的電話響了,旁邊觀看的同學去接了,掛掉后笑道:“祁鈺澍,你有情況呀,下面有個美女找你呢。”
祁鈺澍不以為然道:“你就瞎說吧,不可能有那么好的事。”
那人道:“真的,是宿管站打來的,人家點名要見你。”
祁鈺澍頓時蒙住了,見他一本正經的,也疑惑起來,自己并沒有關系很好的女生呀,除了那幾個,可是她們宿舍有電話,可以相互之間打的,沒必要跑到男生宿舍通過宿管站打來呀,那肯定是外面來的……他一時也泛了迷糊。
大家一聽頓時來勁了,都來調侃他是他的女朋友來了,祁鈺澍道:“沒有的事,我有……”忽覺得不好意思,忙住了口,然后跑了出去,下樓去了。
祁鈺澍來到宿舍門口,見一個女生站在那里,他便上前去了,見她秀麗可人,一看并不認識,便問道:“你是……”
那女子笑了笑,走到他的面前,吹出一口黑氣,然后笑瞇瞇地就走了,祁鈺澍一臉地納悶,根本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見她突然走了過來,然后又莫名其妙地走了,這要是說給大家聽,誰會相信?
既然人家都走了,祁鈺澍傻站在這里也沒意思了,便回去了,可是回去的路上頭很重,馬上就要倒下了,他強忍著回到宿舍,同學們都圍過來問東問西的,他覺得非常吵鬧,也不理睬,爬上自己的床就躺了下去。大家見狀,以為他害羞了,便也不多問,依舊去打牌了。
祁鈺澍這沉沉一睡,竟一直沒有起來,今天是周六,很多人都睡了懶覺,有些人甚至中飯都懶得起來吃,這是常有的事,所以沒人覺得祁鈺澍有問題,但到了晚上他還沒有起來,室友們覺得不對勁了,便去叫他,可是怎么也叫不醒,有人便去找蕭玨了。
蕭玨匆忙過來了,一看就知道不好,只見祁鈺澍的臉上有一層薄薄的黑氣,蕭玨忙捏住他的手輸入真氣,可是并沒有消散他體內的黑氣,反而黑氣跑了過來,鉆進了蕭玨的身體。
蕭玨大驚,忙運轉真氣,打散了黑氣,他知道又是他們在作祟了,祁鈺澍一定被困在夢中了,現在要趕緊進到他的夢里去。
蕭玨有些驕傲了,以為還和之前一樣,可以獨當一面,沒有跟胡玉說一下,就私自決定了。
蕭玨笑著對大家道:“沒什么事,他就是太累了,明天就會醒過來了。”說完就回自己的宿舍去了,自己躺上床,然后運轉真氣,通過祁鈺澍的黑氣進入到他的夢中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祁鈺澍沒有像蕭玨說得那樣醒過來,大家不覺慌了神,只能去找蕭玨,可是蕭玨也醒不過來了,大家亂作一團,以為他們得了什么病,忙打了急救電話。
蕭玨進入到祁鈺澍的夢里,只見這里是一座金山,四周是波濤洶涌的大海,原來這里是一片海島,島上金光閃閃,遍地是金幣,遠處的山峰也是金色的。祁鈺澍正站在那里不停地拿起金幣來,一臉笑呵呵的。
蕭玨走了過去,拍了拍祁鈺澍,祁鈺澍神情呆滯,似乎根本沒有看見蕭玨,也許已經不認識蕭玨了,現在在他的眼中只有金幣和遠處的金山。蕭玨搖了搖頭,使出真氣將他打暈,正準備將他帶走,突然,空中傳來呲呲的聲音,蕭玨忙抬頭一看,只見空中有光圈過來,將海島罩住了。
蕭玨暗想不好,忙放出真氣擊去,可是根本打不動,四周也射出一股股真氣去,全像是打在棉花上,毫無用處。他大驚,這才知道中計了,看來自己根本不是對手,氣得直跺腳,忽發現自己體內的真氣散去很快,忙靜下心來,這才稍稍好些,他也不敢過于激動了,以防真氣流逝。蕭玨現在只能在這里靜心,等著胡玉來解救了,他把祁鈺澍安頓好,自己默念心經開始打坐了。
傍晚時分,胡玉回到宿舍,白琴迎面過來,焦急道:“你去哪里了,讓我好找,出事了……”
胡玉并沒有感覺到異樣,也沒有什么人進入昇州來,便問道:“出什么事了?”
白琴道:“祁鈺澍和蕭玨睡死過去了……”
胡玉一驚,還沒有等白琴說完就忙問道:“他們現在在哪里?”
白琴道:“已經送去醫院了,在蘭臺醫院。”
胡玉出了宿舍,忽一陣風就不見了,白琴也跟了出來,卻不見了胡玉,感嘆她的速度太快了,來不及細想就下了樓,忙趕車去醫院了,她也許有了心事,竟沒有發現一路上沒有遇到胡玉。
到了醫院,白琴來到了他倆的病房,胡玉已經在里面了,她十分震驚,因為自己根本沒有說是哪個病房,不過她沒有深究,而是問他們怎么樣了。
胡玉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醫院根本沒有辦法把他們弄醒,便道:“沒什么事,被蟲子咬了,現在昏迷了,醫生說過幾天就會醒了。”白琴這才放心了,兩只眼睛直直地看著祁鈺澍。
晚上,胡玉讓白琴回去,可白琴說回去也睡不安穩,就在這里將就一晚了,胡玉道:“那可不行,明天還要上課呢。你放心好了,這里有我呢。”白琴這才依依不舍地回去了。
病房里只有蕭玨和祁鈺澍,胡玉關好門,她也不知道這一去什么時候回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便放出真氣罩把昇州科技大學籠罩了起來,然后凝神靜氣,盤腿而坐,魂魄出竅,忽一下就鉆進了蕭玨的腦子里,從那里進入到蕭玨的意識之中去了。
忽眼前一亮,面前有一座山,山上有樹木,但是很是稀疏,沒有草,干巴巴的黃色泥土十分松軟,一踩上去立刻化作塵土。旁邊有一個水潭,只有盤子般大,周圍沒有任何草木。這里太奇怪了,怎么會如此干旱呢?
這里一絲風也沒有,胡玉感覺非常熱,可天上沒有太陽,眼前卻翻騰著熱氣,異常難受。
胡玉忙飛入空中,想離開這里,突然,從樹上飛出來一只鳥,大叫了一聲“於——”,一股熱浪襲來,胡玉措手不及,忙向后退去,然后落了下來,站在水潭的邊上,還沒有站穩,一條魚把頭鉆出水面,一張開口也是一團熱氣騰騰,胡玉都感覺自己的身子燒了起來,忙連連后腿,站穩了這才看清楚了它們,那鳥像梟,長著人的臉卻有四只眼睛,還有人的耳朵,它叫起來的聲音是於字。那條魚半身浮出水面,像是鮒魚,卻長有豬毛,叫聲是小豬的聲音。
胡玉大驚失色,她知道這兩個是什么,卻不敢相信自己會到這里來。她明白了,烏鴉精造了一個夢境,與那個世界聯通了,并且制造了機會,利用它們來打擊自己,借刀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