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曉蘭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蒙圈道:“什么誰?”
“給我送東西的人!”許妗臉上神情急切。
“小贏啊,那孩子不是每次都拿吃的給你嗎?從后巷的小窗子那。”
許妗沉默地松開了莊曉蘭的手,秦漱玉看著兩人談話接近尾聲,趕緊示意護工將餃子放桌上。
“等會再敘舊吧,趕緊趁熱吃餃子,奶奶剛剛試了,鮮甜鮮甜的,可好吃了,妗妗得多吃點!”
許妗擠出一個笑容,強忍著打電話與封銘對峙的沖動,就著近處的椅子坐下。
吃完餃子,許妗也從莊曉蘭口中得知許建國在她走后沒多久就死了,醉酒半夜下樓,從樓梯上摔下來,尸體一個星期后才被發現,還是附近鄰居從樓頂上看到他家院子才發現的。
“是么。”許妗垂眼,莊曉蘭剛想問她當年為什么突然離開,女孩就放下了筷子,借口身體不適上樓了。
秦漱玉看著許妗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讓護工把包餃子的材料拿到桌子邊,笑吟吟地坐下:“天底下還有這么巧的事情,妗妗都沒跟我這個做奶奶的說過過去的事情吶。”
莊曉蘭沒見過許家老婆子,聽著許妗一口一個“奶奶”,就以為是她的親奶奶,話匣子又忍不住打開。
“唉……”
*
晚間下起了雨。
打給封銘的電話一直沒通,許妗躺在二樓的飄窗臺上,懶懶地看著窗外的格外大的雨,在雨聲中漸漸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感覺身子被抱起,許妗睜開眼睛,就看到男人熟悉的下巴。
她動了動,封銘立即就發現懷里的人醒了,低頭溫柔地在她臉頰上親一口。
“醒了?怎么不多睡會?”
倒是許妗看著出現在這的封銘,微微有些驚悚,直接問道:“你怎么在這?”
封銘只以為她是睡迷糊了,吻移到她的嘴角,呼吸莫名有些急促。
“不是說了陪你一起來看奶奶的嗎?”
不對,劇情里封銘應該在這場雨中開車撞到了女主,然后送她去醫院,因為酷似自己已故妹妹的臉,在那守了她一夜才對。
許妗一把推開他,封銘有些可憐地看著她,只當是昨天和今天早上把人欺負狠了。
“怎么了?寶貝,生氣我來晚了?”封銘定定看著她,臉色無奈。
許妗猶疑半晌,問:“雨這么大,你怎么過來的?來的路上沒出什么事吧?怎么電話打不通?”
“阿東送我過來的,確實是出了點小意外,不過讓他去處理了。手機不知道什么時候沒電了,不然會馬上回撥給我的寶貝的……”男人解釋道,將她摟在懷里,下巴搭在女人的肩窩,埋頭深嗅。
許妗沒有把人推開,像是哄孩子般在他背上輕拍,不動聲色地追問:“小意外?”
男人移向她的脖子,噴灑下曖昧灼熱的氣息。
“小車禍,雨太大了有個人突然沖出來,阿東沒剎住,撞上去了。”封銘慢條斯理地回答,語氣似笑非笑,“說來也奇怪,阿東下去跟那女人說車是他開的,和她商量賠償送她去醫院檢查,她硬是嚷著要我下車,不然就報警。”
男人吻了一會,不免有些情動狂急,手掌不安分地游動在細膩的肌膚上。
“阿銘!現在是在奶奶家!”許妗有些抗拒,一把拍掉他的手。
這人怎么隨時隨地上腦,不覺得累嗎?
封銘抓著她打人的手吻了一圈,可憐兮兮地:“知道錯了,下次不這樣了。”
許妗就被他抱進懷里低聲輕哄,垂著眼睫,思索著怎么利用今天得到的信息運作一番,正式進入主劇情。
“寶貝可以原諒我了嗎?”
“封銘。”
女人突然開口,回身直直地盯著他。
“之前我被關在家里,一直是你給我送飯的嗎?”
時隔太久了,封銘早就忘掉在小縣城里的日子,一時沒理解她的問題,皺眉:“誰把你關在家里,老宅的傭人嗎?”
“在云水縣的時候。”
女人的神情太認真了,淺棕色的眼眸像是非要得出一個答案,不知為何,他下意識就想脫口而出“是”,卻急忙止住。
“這個問題的答案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許妗沉吟半晌,平淡地開口。
“如果不是你給我送的飯,我也許不會答應你來到這里,也不會和你在一起。”
封銘整個人愣住了。
兩人時常黏在一起,許妗偶爾也會對他流露愛意,可他總有一種不真切感,仿佛兩人的心離得很遠很遠,只有在歡愛的時候他才感到許妗的身心是在他這里的,可是歡愛過后看著愛人沉沉睡去的臉龐,那種若有似無的空虛感又襲上心頭。
女人今天的話,直白地告訴他這不是錯覺。
他慌不擇路地將人抱住,不斷收緊,仿佛兩人的軀體緊緊嵌合在一起,就密不可分。
“妗妗,這不好笑。”
許妗只覺得這個懷抱窒息得難受,她彎腰附在男人耳邊,輕聲細語:“阿銘,我不愛你,我和你在一起也只是因為你想和我在一起。”
“你一直都知道,不是嗎?”許妗直起了身子,伸手輕撫他的額角,悲憫又溫柔,細致地幫他將眼前細碎的黑發往后撥去。
封銘不敢抬頭看她的眼睛,只緊緊靠在她懷里,不多會有淚濡濕了她的胸口。
許妗愣住,她是第一次直面一個男人的眼淚。
“我愛你,妗妗……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好嗎?”細聽之下,男人的聲音輕微顫抖。
許妗把手繞到男人后背,眼睫下垂,聲音柔軟得不可思議:“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承諾會陪著你,怎么會離開你呢?”
封銘緊緊埋入女人胸口,貪婪地呼吸著讓他上癮的氣息,耳旁是戀人平緩的心跳聲,他突然想起破舊小巷子里那個小男孩,神色一瞬間嫉妒又癲狂。
他帶著妗妗逃出了許家的魔窟,只要那個男孩不出現,妗妗的救命恩人就只有他,只能是他,世界上再沒有人能把妗妗從他身邊搶走。
男人的眼眸落下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