茲達走過去拎起一只陶罐。罐子里還有一大半液體,用手靠近罐口扇了扇,除了普通涼茶的藥材味,真的能聞到一股子別的味道。那股味道不難聞,但明顯區別于草本的香氣,另有一種突兀的異香。香氣直往鼻子里鉆,淺淺聞上一點,就有一種說不出的愉悅。
“果然有問題?!逼澾_強忍著再聞一口的沖動,準備把罐子放下。結果嘩啦一聲,粗制濫造的陶罐,底子掉了下來,里面的液體撒了茲達一身。
“真他媽見鬼!”茲達胸口一下全濕完了,他嘟囔一句,對旁邊幾個人喊道:“喂!你們幾個,來把這些涼茶送到幽暗城的難民委員會,去找一個叫沃干的亡靈藥劑師。就說是我讓送來的,請他看看這里面都有些什么鬼玩意?!?
幾名士兵麻溜的一人提起兩三個陶罐,從樓道下去。“小心點!這罐子不結實。”茲達在后面提醒。
坐會椅子上,茲達思考著。如果真如斯卡洛說得那樣,他們喝茶的那會自己還在家里打瞌睡。那么和贊達拉軍團打架時,城墻上冷眼旁觀的人影又會是誰呢?
“哎,我問你們。”茲達對跪在地上的人問道:“你們當中還有沒有人記得,當時有發生什么奇怪的事,或者有什么奇怪的人嗎?”
斯卡洛說:“我當時暈過去了,什么印象都沒有。”
其余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沒什么好說的。正要作罷,跪在邊上的血精靈突然開口:“二位長官,我有情況要報告。”
“你說?!?
“長官,我是法師,可能是常年喝各種藥劑的關系。那天的涼茶我喝完后,并沒有像他們那樣昏過去,而是整個人都嗨起來了。我可能是所有人中喝的最多的。當時一瓶下肚,感覺整個人都在天上飛一樣,眼前不斷冒出各種鮮花、小人,看東西都在打轉。這種感覺太妙了,我到處飛,大喊大叫。
就在我發瘋的時候,有個人攔住我,不由分說往我嘴里灌涼茶。可惜當時眼花繚亂,沒看清他的樣子。又一瓶下肚后我依舊沒倒下,反而更嗨了。旁邊又有一個聲音,不用管他啦,趕緊的正事要緊。
長官,雖然我當時天旋地轉的,但耳朵倒是靈的很,周圍的聲音聽得特別清楚?!?
“圖娜尼,”茲達沒理會那個血精靈,而是轉頭問女獸人,“你們去接班的時候,他在干什么?”
“啊!”圖娜尼被問得有些猝不及防,臉上居然還泛起一絲紅暈,“哈哈,這……這個,怎么說呢……哈哈哈哈……”她竟自顧自地笑了起來。
她一抬眼,碰上茲達殺人的目光,立馬止住笑,“當時,當時他光著屁股,和幾個弟兄們……玩游戲。”
“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城墻上爆發出震天的笑聲。
“你你別污人清白!”血精靈跳起來要和圖娜尼拼命,被旁人拉住。
“誰污你清白,”圖娜尼反唇相譏,“那么多兄弟都看到了,真不要臉,我們拉都拉不開,哈哈哈哈……”
人們笑得更歡了。
“夠了!安靜!安靜安靜!”茲達站在椅子上好不容易才維持住秩序。
“斯卡洛!你還記不記得,那個地精長什么樣?”茲達厲聲質問斯卡洛,來轉移大家的注意力。
“他帶著一個大草帽,沒看清臉。”
“嘖,你他嗎就會看臉??!他的身材、體型!”茲達恨鐵不成鋼。
“他,他矮矮胖胖的。我第一眼看到他就奇怪,怎么會有地精這么矮?!?
“還有呢?”
“還有……哦,他講話尖聲尖氣,像掐著嗓子。別的就沒了,當時大家都在分涼茶,沒把一個小販放在心上?!?
說到這,茲達心中已明白了八九分。他湊到拉托爾身邊小聲說:“大哥,是侏儒?!崩餐袪柼撊醯攸c了點頭,表示贊同。
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來了,本以為又是什么妖魔鬼怪,結果只是幾個聯盟啊。嗐,虛驚一場。奧格瑞瑪作為聯盟“第二大主城”,有聯盟的人來來去去很奇怪嗎?再說,暴風城里不同樣也是一大票部落混在里面嘛。
只是以前聯盟在城里閑逛,大家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不是當面碰上,彼此間多少還是講一些職業操守的??上襁@樣明目張膽地動手,還是頭一回。拉托爾說后門的城墻倒了,多半也和這些人有關系。
“這段時間大家有沒有什么……”茲達的話被登城樓道里守衛的聲音打斷。
“哎!長官,你干什么!現在不能上去!”,“滾蛋!”,“哎哎,長官,長官……”
這長官顯然不是在叫茲達或是拉托爾。
“錚、錚、錚……”鐵鞋踏在城門的鋼板上,伴隨著盔甲的碰撞聲,一名庫卡隆徑直闖了進來。他一出現,剛才還被歡樂籠罩的人們又恢復了死氣沉沉,大氣不敢出。
這名庫卡隆旁若無人,徑直走到茲達明前,從手中的皮夾中掏出一張紙。高聲念道:“大酋長命令!城防長官茲達·布隆,即可前往中央塔樓,接受問訊?!蹦盍T啪得把命令遞給茲達。
這名庫卡隆一露面,茲達就知道沒好事。但萬萬沒想到,大酋長會召見他。茲達面不改色,雙手結果命令,對庫卡隆說:“長官,請允許我換身衣服。穿這身濕衣服去,恐對大酋長不敬?!?
庫卡隆只是面無表情地掃了茲達一眼,淡淡地說:“諸位大人們都在等著。”
“是!我現在就去!”茲達擊胸行禮,轉身正要走。拉托爾急急喊道:“格爾……究竟是什么事……”
像拉托爾這些人在城中當差幾十年,彼此間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都混熟了。見大酋長召見茲達,他不放心,從躺椅上支起身子詢問庫卡隆。
格爾見狀立馬換上一副笑臉,跑過去扶拉托爾躺下,嘴里還叨叨:“哎呦,老哥哎,你可悠著點。你這么重的傷,不在病床上躺著,來這干什么呀。”
一個庫卡隆去關懷一個城防頭頭,簡直聞所未聞。
“到底什么事?”老牛問。
“哦,沒什么。就是前兩天你們打架的事。搞出那么大的陣仗,上面總得過問一下。本來是要你一起去的,考慮你傷得那么重,讓那兄弟自己去一趟得了?!?
“那個……”拉托爾壓低嗓門,“大酋長,真的回來了?”
身為庫卡隆的格爾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這我就不知道。行了,我走了,還得回去伺候那幫老爺。等你能下地了,來找你喝酒?!闭f罷他大步流星,錚、錚、錚踏著鋼板下了城樓。
茲達和拉托爾對視一眼。茲達說:“那我去了。”
老牛點點頭說:“反正這邊的事也弄清了,今天就這樣吧。怎么處理,等你回來再說。倒是你去那邊要說話小心,那幫人陰得很。”
“我自有分寸。”茲達故作輕松地說著,指揮士兵,“你們幾個把長官抬回去,今天就這樣,大家散了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