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畫我甚是喜歡,用了十倍價錢,才讓宮主讓愛,怕是不能讓與賢侄了。”耶律翎聽到賀文舉的話,心中更是窩火,但是臉上卻沒有絲毫情緒的泄露,只是以一貫清冷的態度說道。
賀文舉自然也知道耶律翎的用意,也清楚耶律翎不會將畫讓給他,他這么說,不過是尋個過度罷了,只見他沖著南憶夕露出一個自以為顛倒眾生的笑容,悠悠說道,“翎叔叔不愿意割愛,文舉卻也舍不得這幅畫,這樣把,我出二十倍的價錢買下這幅畫,宮主意下如何?”
賀文舉只是問南憶夕意下如何,卻完全沒有問耶律翎的態度,耶律翎眸中滑過一道寒芒,冷聲說道,“文舉賢侄,這幅畫我已經買下來了,你這么做,是要和我搶么?”
“翎叔叔此言差矣。這畫是宮主買下的,翎叔叔雖以十倍價錢說服她割愛,可是你尚未付錢,因此這交易還沒有完成,我現在出二十倍的價錢買下,又如何算是搶呢?”賀文舉卻是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笑著望著耶律翎。
耶律翎聽到賀文舉的狡辯,心中惱怒卻也不便發作,畢竟事關兩國的關系,可是這幅畫,他卻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給賀文舉的,因此他只得甩了甩袖子,說道,“既然如此,我出三十倍的價錢!”
“四十倍!”賀文舉不依不饒的說道。
耶律翎聽了,本就冰冷的臉更是降到了零下負一百度,簡直比千年寒冰還要冷。
南憶夕卻是絲毫不為所動,唇角勾著玩味的笑容,露在外面的眸子里面含著幾許笑意。她不在乎最后是誰買走了畫,也不在乎北漠和西岳的關系會不會因此破裂,她只在乎她拿到的銀子越來越多。
“五十倍!”耶律翎似是被賀文舉觸怒了,說話的口氣也冷了不少。
賀文舉聞言,只是輕輕挑了挑眉毛,他伸手將垮在身上的桃紅色袍子理了理,抬眸看向耶律翎,一字字說道,“我出一百倍。翎叔叔不必再與我較勁。一百倍已經是十萬兩了,我若沒猜錯,翎叔叔只怕也只帶了這么多銀子吧?”
西岳本來就不如北漠富裕,加之耶律翎行事從簡,也不似賀文舉這般奢侈浪費,身邊帶的銀子自然不多,若是和賀文舉硬杠下去,怕也只是便宜了南憶夕。想到這里,耶律翎臉色極為不好看的說道,“既然賢侄如此喜歡這幅畫,那我就讓你個人情吧!”
“多謝翎叔叔。”賀文舉似乎沒有看出耶律翎眸中的惱意,唇角勾起笑容,不疾不徐的對耶律翎說道。
南憶夕對此只是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毛,似是毫不在意的拿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淡淡的說道,“我也懶得再跑來跑去,相信北漠太子也不至于賴賬。這畫你就先拿走吧,十萬兩銀子送到尹府來給我便是。”
賀文舉聞言,看向南憶夕的眼神更多了幾分興味,他笑著望著南憶夕,說道,“難道宮主不準備陪我喝兩杯?”
“酒逢知己千杯少,若非知己半杯無。”南憶夕的手指輕輕撫摸過茶杯的外沿,似是漫不經心的說道,她的眼中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孤絕,有著看透世事的蒼涼。
賀文舉和耶律翎都齊齊望著南憶夕,按道理南憶夕的態度如此張揚,他們應當是生氣和惱怒的,可是在這一瞬間,他們感到的不是憤怒,而是心疼。莫名其妙的心疼著眼前這個看似狠辣無常的倔強女子。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南憶夕注意到賀文舉和耶律翎眸中的心疼和憐憫,黑眸里面閃過一絲寒芒,語氣也在一瞬間冰冷了下來。
賀文舉和耶律翎這才醒過神來,他們方才是怎么了,竟然覺得這狠毒無比的女人讓人心疼?這樣狂傲不羈,仿佛世間一切都入不了她的眼的女子,怎么可能會可憐?可怕還差不多!
“都說魔宮宮主脾氣怪異,喜怒無常,今日一見,傳言倒是不虛。”賀文舉饒有興致的望著南憶夕,眼中是滿滿的興味,從南憶夕出手對付意圖輕薄她的宋耀輝,就算知曉對方身份也毫不留情,到她絲毫不畏懼耶律翎的權勢,故意將畫的事情說給他聽,他已經深深被這個恣意狂傲的女子吸引了。
“聽著假的也許真,聽著真的也許假,本來就是常事。”南憶夕聽了賀文舉的話,只是自顧自的喝茶,似乎只是隨口應答了兩句,“何況,眼睛見到的也未必是真的。”
耶律翎聞言,眉頭蹙得更緊。這魔宮宮主到底有著什么樣的過往,是什么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練就了如此高絕的功夫,是什么讓一個女子有著如此狠辣的手段和心機,是什么讓她對世事有著這樣蒼涼的看法?
而賀文舉怕是也和他想到一塊去了,他們倆個看著南憶夕的眼神充滿了探究和深思。
南憶夕并不喜歡人家用探究的眼神看著她,她討厭被人探究,更討厭被人看透。因為那樣,她會很沒有安全感。
“兩位許久未見,怕是還有許多話要說,本座就不打擾了。”南憶夕蹙了蹙眉頭,將畫放在桌上,不等耶律翎和賀文舉說話,便已經揚長而去。
出了天香樓,南憶夕獨自走在街道上。兩邊小販的叫賣聲依舊響亮,可是她卻突然沒了逛街的興致。她就算再恣意妄為,卻也找不回最尋常的快樂了。
從小就是如此,熱鬧是別人的,她什么也沒有。
走到一處拐角,南憶夕原本淡漠的神情突然一凜,黑色的瞳孔里面迸射出一絲精光,臉上的神色也帶上了幾分警惕,唇角掀開一抹妖嬈的笑容,語聲漫漫,“閣下已經跟了我一會了吧,還不準備現身么?”
南憶夕的話音剛落。一道人影便出現在了面前。
面前的男子眉目清俊,眉宇之間帶著絲絲灑脫,烏黑的眸子清澈明亮,唇角也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他的姿容只能算是中上,可是讓人看著,卻無端的舒服,有種久被壓抑的心緒一下子得到釋放的感覺。
就是南憶夕在見到他的那一瞬間,也被他身上的氣息所感染,說話的語氣也不自覺的溫和了一些,“你跟著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