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卒聽此,先是一驚,而后又是問我,是今天不能來,還是以后都不能來了?我扔下一句,想知道詳細,西街找瞎麻子卦攤。”
“獄卒忙追上,問我可確定?而后將朱爺你的來歷告訴了我,聽了他們的話,我當時就嚇了一身冷汗,可到了這節骨眼,只能硬扛著,終歸是惦記著錢財,吃喝都顧不上了,還有什么好怕的?”
瞎麻子又吞咽了幾下,木然道:“而后朱爺你就找來了,再下面的事你也知道…”
朱叱聽得入神,實在想不出那和尚是何方高人?來此給自己提醒…不由嘆氣道:“那你老小子怎么說是你自己卜卦算的?還有這什么幽冥地神,先前也不見你談及?!?
瞎麻子難為情道:“當時蒙了心,就想著能得到幾兩碎銀…”
牛守田聽說話,像是提及自己,疑問道:“你說的冥差地神,指的是誰?”
瞎麻子道:“全是那和尚說的,我只是照搬學舌,其中原委實在不知?!?
牛守田向朱叱詢問:“大哥可知道這附近哪有得道高僧?不知我們該去哪里找他,問個明白。”
朱叱一臉茫然,搖頭不語,腦海里一邊努力搜尋自己所知。
“阿彌陀佛…”
忽然院外傳來一聲佛號,瞎麻子大驚,又是激動,一手指著院外,語無倫次,顫聲道:“他…和尚…就是他!那天晚上就是他…”
幾人回身,見一和尚踱步進院,一臉笑意,對朱叱道:“施主可來了?!?
朱叱還禮,道:“敢問神僧仙居何處,法號可能告知?”
和尚搖頭一笑,道:“小僧居無定所,法號只是一個稱呼,不說也罷…如今施主該脫離苦海,了卻塵世之鎖。”
朱叱道:“既然神僧說有人捉我,能助我脫離苦海,那為何又暗中傳信,讓我避開?”
神僧道:“你也許還有事要做?!?
朱叱道:“何事?”
和尚搖頭一笑,閉口不作聲。
他一時云里霧里,一句話說半句,故作神秘。
朱叱問道:“那我身死之后,來世可能再與妻兒相聚?”
和尚道:“塵世難忘,便在于此…倘若我說空,它是色,我談色,它又成空,歸宿如何,全在你一念之間…”
朱叱道:“這話怎么說?”
和尚笑道:“當年你已被封永州城隍,卻又被冥帝換給了和晟?!?
朱叱心中一顫,這事他都知道,這和尚到底是何方神圣?
和尚問道:“想永遠與妻兒相聚嗎?”
“想!”朱叱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你只要聽命行事,我可薦你去一處…”
“何處?”
“你過來…”和尚將朱叱叫到近前,低語:“鬼門關,去做幽冥守衛!”
朱叱一愣,呆了片刻,笑道:“原來如此!我知道你是誰了…”
和尚擺手示意不要說,交耳私語一陣,問道:“可愿意?”
朱叱作揖施禮,道:“果然不錯,他們真的是私自行事!我可以答應,一切照令行事!不過事后我不要什么守衛之職,請冥帝還我永州城隍神位!”
和尚一愣,搖頭道:“何以如此執著?此事恐怕難以如愿!”
朱叱哈哈一笑,回身就要叫牛守田過來。
和尚嘆道:“我有心度你,你卻無意脫身!”
“小人有一事相詢…”朱叱拉過牛守田,說了他體內怪異之事。
和尚看了看牛守田,凝思片刻,忽然瞟見,他那利齒掛脖無意露在外面,頓有所悟,微笑道:“無妨…”
隨即伸手在他頭上輕按,牛守田只覺一股熱流涌入體內,舒坦至極,精神倍增,全身都充滿了力量,即俯身拜謝。
狗栓子上前合十,拜道:“朱大哥來世一定很好吧!神僧能給我也看看來世嗎?這輩子沒生在好人家,缺吃少穿,太苦了…”
牛守田起身湊過來,倆人并排站立,一臉誠懇,等和尚給他們講說。
和尚看著倆人,只是微笑,半晌不語。
牛守田急道:“神僧怎么不說話?難道我們來世不好嗎?”
和尚一搖頭,笑道:“不,你們沒有來世!”
牛守田直瞪瞪看著和尚的臉,并不像玩笑話,可他又怎么說出自己沒有來世?
狗栓子撓頭急問道:“這什么意思?人人都有來世的,神僧怎么說我倆沒有來世?”
牛守田忽然冷笑一聲:“多謝神僧施救,不過這斷人世輪回,確實難測,我也見過一些滿嘴胡言,不著邊際的江湖騙子,他們…”
朱叱忙打斷話,斥責:“守田,不得無禮!神僧豈會跟你玩笑,他可是…”
和尚一笑:“無妨,我在歸處恭候大駕,你總會來的,到時再與小僧談論。”
牛守田頓覺這神僧剛才還施救援手,自己現在反而出言相譏實在不妥,憨笑指指瞎麻子,道:“我說他呢,呵呵…”
瞎麻子正埋頭裝傻,一面傾聽著幾人說話,到此忙抬頭陪笑:“說我,是說我…這也是無奈之舉,終究是為了糊口而已。”
和尚搖頭嘆息道:“不想鐘家到你這一輩,竟落魄到如此地步…”
瞎麻子臉一紅,道“慚愧…不知…神僧可否指一條明路?”
“阿彌陀佛!”和尚合十道:“今天來此,還想托你一件事…”
瞎麻子急合十起身,驚訝道:“不知神僧有何事,盡管吩咐,我絕不推辭!”
和尚道:“從今日起,你需每日去街面上開攤擺卦,不得中斷,直到事情了結。”
“這個自然,這營生還是不能放下…事情了結?什么事?”
“無需多問,到時你自會知道。”
“又要來什么人?讓我給他出一卦?”
“不是,還是熟人,朱施主與這后生或許日后會來避禍,到時全仗你救命!”
“我?”瞎麻子不解,尬笑道:“朱爺怎會需要我幫忙,這后生更是英雄漢子,我是個瞎子,生活自理都有些費勁,恐怕到時會誤了事…”
牛守田忍不住笑:“我們會來找他避禍?恕我眼拙,不知這卦師是何方神圣?”
和尚笑道:“他日有難,找他可解,你們切記!”
朱叱作揖道:“是,謝神僧指點,時日不多,朱叱便回去再與妻兒相守幾天吧?!?
和尚道:“朱施主可答應剛才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