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接風宴
- 隨心之旅之何處是歸處
- 心安歸處Free
- 4094字
- 2022-12-05 00:02:52
周六下午四點隨欣午睡醒來,睜開眼看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想起今晚的飯局,起來洗了個澡,一邊吹干頭發一邊打開簡易衣柜選衣服。心里想著畢竟是何落意的商務飯局,還是不要穿的太隨意。
里穿一件淺香檳色的真絲材質吊帶連衣裙,上面是線描花卉的圖案,顏色既高級又溫柔。外面搭一件超幼馬海毛的米色鏤空針織罩衫,一字肩設計,時尚性和保暖性也有了,隨欣對自己的這套穿搭比較滿意。
還是搭配珍珠耳飾和一條白貝母的愛心項鏈、一條素金細鎖骨鏈疊帶在一起,很有靈動的感覺,整體感覺簡約又得體。
這些初秋服裝和小眾首飾,都是最近才入手的,現在的她基本是月光。
因為飯局在晚上,妝容化了全妝,一襲長卷發飄落在肩,剛收拾差不多了,何落意敲門進來,看著眼前打扮漂亮的她,瞬間眼神亮了。
他最喜歡隨欣的輕熟打扮,不禁上前兩步貪戀地摟住她的腰,真絲細膩順滑,輕若無物。他把頭埋進隨欣的頸間,細細品味著她獨有的清香,呢喃道:“寶寶,你可真漂亮……”
隨欣仰頭無語地輕笑起來,任他抱著,待他想有下一步動作之前,輕輕地把他推開,在他眼前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
何落意不明所以的也伸出手指,對著她比了個耶:“耶。”
把隨欣給笑得去拍他的手,嗔道:“耶你個大頭鬼,今天你可叫了兩次寶寶了啊,還有一次機會。”
換來何落意一陣不滿的抗議聲,隨欣心情不錯地搖晃著他的胳膊:“走啦走啦,你們公司宴請客戶,遲到可不好哦。”
今天為力天集團的賀以知設宴接風,這場商務宴請訂在了HZ玉龍國際大酒店,酒店地理位置相對優越,坐落于美麗的西子湖畔,群山綠樹環繞,俯瞰整個西湖。
作為東道主,飛凡科技公司的核心人物羅宇凡、周文庭、何落意,以及財務主管鄧娟紅,隨欣,羅宇凡新交的女友林姍姍,氣質和身型俱佳的瑜伽老師,六人陸續提前到了酒店,大家一邊聊天一邊等候客人。
此時賀以知坐在商務車內,揉了揉眉間,將手中的資料放在一旁,慢慢的將車窗搖下,漫無目的的望著車窗外,試圖緩解一下疲勞。
坐在旁邊的妻子江柔被窗外的冷風一吹,打了個寒顫,不由緊了緊身上的披肩,看向有些疲倦的賀以知,沒有說話。
幾個月的時間,隨著賀以知從集團的爭斗中敗下陣來,并被排擠到杭州分公司擔任總經理,她的家庭也發生了一系列的變動。
先是經過權衡利弊,決定賀以知一人前來杭州,由江柔在上海照顧兩個小孩子。
后來賀以知的母親知道這件事情之后,不同意他們的做法。跟江柔說做妻子的應該夫唱婦隨,本來賀以知就相當于被貶到了杭州,處于低谷期,正是需要人陪同照顧的時候。
婆婆態度強勢專橫,江柔已經習慣了她的調遣,委婉地說起,兩個孩子剛適應幼兒園的環境,突然換幼兒園不是太好吧。老太太利落地對她說,把兩個孩子和保姆都接到自己家,她和老伴來照顧。還說反正還都沒有上學,過個一兩年以知調回了上海,一家四口不就又團聚了。而且上海離杭州高速才兩個小時的路程,可以經常回來看孩子。
江柔求助地看向賀以知,賀以知見自己母親都安排妥當,就順了她的意思。
江柔雖然內心不情愿,但并沒有表現得太明顯,這些年她已經習慣了,在這個家她沒有太大的話語權,丈夫賀以知很滿足這種家庭模式,只有江柔自己心里清楚,她和丈夫維持的不過是表面的虛假繁榮罷了。
兩個孩子生下來,她基本沒有自己帶過,都是婆婆、月嫂和保姆帶大,就是現在兩個孩子也是由保姆帶著睡。她當然愛兩個孩子,只不過她似乎不懂如何和人親近,包括孩子。
這次來到杭州,安頓好住處之后,就是陪著賀以知不停的參加各種宴請,她看著酒場上精明、虛偽的生意人們相互之間的虛與委蛇,個個帶著面具,為了利益說著言不由衷的話。
而她則內心帶著冷笑,面上保持著賢妻的得體和大方,她清楚她已然達到了賀以知的要求。她只需要像一件擺設站在賀以知身旁就好,如同家里陳設的任何一件裝飾品似的,得體就夠了。
到了酒店她正要隨賀以知下車,婆婆打來了電話,要跟她交待一些事情。賀以知見狀先和分公司分管業務和財務的部門經理下了車,扭頭吩咐司機一會兒帶江柔進房間。
賀以知一行人先行進入房間,羅宇凡等人站起來熱情地迎了上去,紛紛握手寒暄,相互介紹。羅宇凡一邊把賀以知往主賓座位上帶,一邊笑著說:“賀總一路辛苦啦,欸,嫂夫人呢?”
賀以知客套地讓了讓,就坐在了主賓位上,笑著開口道:“還好還好,我夫人在接母親電話,一會兒就過來。”
“怎么樣,還沒顧上跟嫂夫人去西湖轉轉吧。這個季節正是游西湖的好時節呀。”
賀以知頷首:“確實這次來還沒顧上去西湖,一直在忙分公司的事情。”
接著兩個公司聊起了業務上的話題,賀以知這次赴宴,等于是接住了飛凡科技公司遞過來的橄欖枝,雖然飛凡規模不大,但是近幾年發展勢頭很足,前景不錯。最重要的是賀以知要把以前集團總公司的業務合作方,逐步攬進自己的分公司中,形成自己的業績和勢力,為今后自己重返集團做籌碼。所以一來杭州,他就馬不停蹄地招兵買馬,再組團隊,緊鑼密鼓地推進分公司的完善,積極聯絡合作方,擴展業務。
隨欣一邊和身旁的林姍姍、紅姐聊天,一邊看著何落意交際應酬時成熟穩重的樣子,和平日里穿著運動短褲騎著單車的那個陽光男孩兒判若兩人。隨欣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無論在何時在何地都能讓人感到心安的人。
這時酒店房間的雙開門再次被打開,司機引領著江柔走了進來,眾人又都站起來迎接。
當隨欣抬頭看向門口,在看清來人的那一瞬間,她的瞳孔不受控制的變大,接著一陣恍惚,她回憶著、搜尋著、辨別著這張臉上曾經年少時的模樣。待心中不得不確定時,她頓時血液倒流,全身如墜冰窖。
羅宇凡為江柔熱情地介紹著各位,鄧娟紅一扭頭覺察到隨欣有點不對勁,忙低聲問道:“隨欣,你怎么了,怎么臉色這么難看,不舒服嗎?”
見隨欣沒回應,又拍了拍她:“隨欣,沒事兒吧。”
紅姐的喊聲把隨欣從失神中拉了出來,茫然地看向她,隨即恢復了一絲清明,沖她點了點頭。
很快羅宇凡介紹到了隨欣,她強撐著站起身看向江柔,而此時江柔也看到了她。
四目相對,江柔的眼神突變,不可思議地望著隨欣,她沒有想到在有生之年還能遇到眼前這個人。江柔的眼底寫滿了驚慌失措,片刻她反應過來,不能失態,不可以讓賀以知,不可以讓任何人看出她的慌亂,她竭力穩住自己臉上的神情。
隨欣知道江柔也認出了她,她看出了江柔臉上瞬息萬變的神情,她知道,她們兩人都不能讓在座的人看出異樣,她牽動了一下嘴角,艱澀的開口道:“你好,賀太太。”
江柔也強裝平靜地點頭示意。
好在很快羅宇凡就接著介紹旁邊的鄧娟紅,隨欣坐了下來,仍沉浸在剛才的震驚之中無法自拔。
江柔機械式地繼續打著招呼,之后她坐到賀以知身邊時,她慘白的臉色引起了賀以知的注意。他把頭靠近江柔低聲問道:“怎么了,不舒服嗎?”
江柔擠出一絲笑容答道:“沒什么,可能那會兒受了點風,現在有點頭疼。”說完輕扶著額頭。
宴席正式開始,人們談笑風生,觥籌交錯,氣氛開始熱鬧起來。
何落意的座位離隨欣比較遠,不時看過來關注著她,發現隨欣今天胃口似乎不是很好,沒精打采的樣子。他記得剛進酒店時她還很興奮,和紅姐她們聊的也熱絡。
趁著敬酒的空檔,他走過去隨欣身邊,拍拍她的肩膀,在她耳邊低語:“菜不合胃口嗎?”
隨欣轉頭看他,張了張嘴,又把能不能先走這句話生生咽回了肚子,勉強笑著說:“沒有,不太餓。”
何落意摸摸她的頭溫柔道:“好,那就不要勉強吃,晚上回家餓了,我再煮面給你吃。”
隨欣點點頭讓他快回座位,目光跟隨何落意的背影時,余光發現江柔正在用冷冷的眼神注視著自己,她不由慌亂的收回目光,掩飾著自己的不自然,心不規則地律動著。
隨欣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悄悄走出包間來到洗手間,靠在洗手臺旁緩解著洶涌的情緒,用冷水拍著自己的額頭,她看向面前鏡子中的自己,眼里透著難以名狀的復雜神情。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混亂的思緒之際,面前的鏡子中突然出現一張驟然放大的面孔,隨欣頓時嚇得尖叫著向后倒去。身后人扶了她一把,她驚魂未定地站穩,喘著粗氣看向來人。
江柔在她身后面無表情地幽幽開口:“你怎么現在膽子變得這么小了,以前你膽子可是大得很。”
隨欣想張口說話,卻說不出話來,這時才后知后覺的感到腳腕處傳來一陣鉆心的疼,剛才那一倒扭到了腳。
她強忍著疼看向江柔,此時兩個女人都面無血色,沉悶壓抑的氣氛縈繞在兩人之間,仍是江柔開口道:“把你的聯系方式告訴我,之后我會找你。”
江柔開門出去之前,沒有回頭低沉地說:“記住,我們從來都不認識。”
回家的路上,隨欣一直心神不寧,何落意坐在車上不放心的摟著她。剛才飯局中途隨欣從洗手間回來,何落意見她走路有點別扭,忙過去問是怎么回事,才從隨欣口中得知,她在洗手間滑了一下差點摔倒,崴到了腳,幸好不嚴重。
扶著她上樓進屋,見她一進門鞋也沒換,就徑直走到沙發處坐下,何落意擔心地走過去摸著她的額頭,問道:“是不舒服了吧,是不是著涼了?還是腳還疼啊?”
隨欣回過神來看著他說:“啊?什么,你剛才說什么?”
何落意感到她真的不對勁,有些緊張地捧起她的臉:“告訴我到底發生什么事了,我怎么覺得心不安呢?”
隨欣這才強打起精神來對他說:“哪有什么事兒,就是累了。”
“腳還疼不疼,來,先把鞋子換了,我給你噴藥。”何落意蹲在沙發前,把隨欣腳上穿的細帶高跟鞋小心翼翼地脫下來,又起身去里屋抽屜拿了云南白藥氣霧劑,搖晃了一下,對準她的腳踝處噴了幾下,最后用嘴輕輕地吹了吹。
隨欣覺得內心一陣暖意襲來,扶起何落意輕柔地說:“你快點回去吧,今晚我看你喝了不少酒。”
何落意坐在沙發上摟著她,笑著看她:“是不是沒想到你男朋友這么能喝?”
“嗯,是啊,還真挺能喝,”隨欣附和著他:“早點回去休息吧啊,路上小心。”
何落意借著酒勁上來了逗她:“要不寶寶,我今晚不走了吧。”
隨欣照著他的胳膊內側擰了一把,何落意吃痛叫出了聲:“好啊你隨欣,謀殺親夫呀你。”
隨欣被他逗笑了,何落意見她神色好了一些,囑咐了幾句就走了。
到家后仍有些不放心,又通了一會兒電話,直到隨欣說困了,才把電話掛斷。
江柔和賀以知回到杭州的住所時,已經夜深了,她服侍著喝多了的賀以知睡下之后,自己坐在鏡子前開始卸妝。
看著鏡中那張卸去脂粉慘白的臉,猶如幽靈一般的自己,有一種令人厭棄的無力感。她頹喪地捂著臉,內心無盡的苦澀翻涌而至。
躺到床上時,她照例在抽屜深處取出那個藥瓶,倒出兩粒藥,停頓了一下之后,又倒出了一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