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天姬霜都沒有睡好,她暗自慶幸,幸好玄冥沒有再來找她,要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做決定。王母姨姨說要問問她自己的心,可是她的心就是很矛盾??!
這天,姬霜和開明獸酣暢淋漓地切磋一場后去找西王母,正要進門就聽見玖拾神秘兮兮地在跟西王母匯報著什么,好像還提到了凌彧。
她側耳傾聽,只聽玖拾道:“沒錯,天后特地發來請柬,說是太子殿下要和戰神之女璇璣成親,日子就在明天。”
“明天?”西王母有些想不通,“成親畢竟是大事,日子定的這么急干什么?”
玖拾默默地搖頭。
西王母思來想去也想不通天后這么急著讓他兒子成親的目的是什么,她撫撫衣袖,“罷了,既然她誠心誠意邀請我們了,那我們就賞個臉去看看吧。”說完她又小聲叮囑了一句:“這件事先別讓我那外甥女知道,等我先去看看是什么情況再定奪。”
“是?!?
門外的姬霜沉思片刻,悄聲離開。
此刻天上的凌彧被天后困在一方結界里,安靜地盤腿坐著。
這幾天他各種方法都試了,怎么都打不開這結界,連蠻蠻鳥的信也送不出去。不過這樣也好,他出不去,那就誰也別想讓他娶他不想娶的人。
天后:“明日就是你和璇璣的大禮,可想好了?”
凌彧閉著眼不出聲,此刻他已經沒什么好說的了。
天后也是氣,“你為何如此冥頑不靈,那姬霜到底有什么好的?你為何偏偏認定了她?”
為何,偏偏是柳婀的女兒。
這些話幾天來凌彧已經聽得夠多了,他也已經辯解過無數次了,但都沒有用。如果他娶不了姬霜,那他也不會娶別人。
天后又道:“你不想娶也沒關系,明天我會讓人代你去行大禮,到時候一旦禮成,誰還會在乎行禮的人究竟是誰,反正在外人眼中,就是天界太子和戰神之女喜結連理,到時候你再去辯白解釋,還有誰會信呢?”
天后對自己的計劃甚為滿意,“你放心,明天我會讓你親自去看著‘自己’成親,不會讓你有遺憾的。”
凌彧終于睜開了眼,“母后,你做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么?為何你對姬霜有如此大的敵意?難道就是因為她是吢鏘的女兒?”
天后微微一怔,“你想多了,我沒有對她不滿?!?
凌彧看得出來,天后在撒謊,她一定隱瞞了什么。
“那您為何要在第一次見面時對姬霜痛下殺手,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她一定尸骨無存。我不明白,姬霜第一次上天而已,并未做任何沖撞了您的事,為何您要如此對她?”
“還有后來,您一直對我和她在一起的事心存不滿,一直讓我娶璇璣,這又是為何?姬霜到底做了什么讓您如此討厭她?”
天后目光變得很冷,“對!我就是不喜歡她,哪怕她什么都沒做我也討厭她,就像討厭她那個到處勾引人的娘一樣,我恨死她了!”
天后眼睛里閃著惡毒的光,“我可以實話告訴你,明天的昏禮我也給昆侖山去了請帖,到時候不僅西王母,姬霜也一定會來,我就是要讓她親眼看著你和別的女人成親,然后,我就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殺了她……哈哈哈哈!”
凌彧急了,站起來和天后一道結界之隔,“您要殺了她?”
“當然,不殺她怎能解我心頭之恨?”
雖然當年確實是她親手將柳婀打入無盡深淵,但那又怎么樣呢,那些年來她所吃的苦,所受的委屈不會有人償還她半分,所謂父債子嘗,那柳婀這個母親的債,就讓姬霜這個做女兒的來還吧。
凌彧再次嘗試打破結界,卻什么效果都沒有。
天后好心提醒:“別白費力氣了,這結界是我用玄天鈴所結,要想破界而出,除非打破這鈴鐺,可這鈴鐺乃是昆吾山的玄銅所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打碎它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凌彧看向結界一角,那里確實懸著一個銅黃色的鈴鐺,正小幅度地搖擺著,時不時還發出清脆的撞鈴聲。
凌彧聚起法力,猛地驅向玄天鈴,正如天后所說,那鈴鐺紋絲未動,依舊在獨自搖擺,撞鈴的聲音也未曾停下片刻。
天后冷冷一笑,“今日你就先養精蓄銳,明日可有場好戲要看呢!”
凌彧慢慢閉上眼睛,暗道:姬霜,明日你可千萬不要來??!
第二日,天界太子與戰神之女的昏禮。
天后也是疼她這個兒子的,雖然時間倉促,但準備的排場可不容小覷,整個天宮花團錦簇花香四溢,仙鶴齊飛,祥云駕臨,仙家齊聚,熱鬧非凡。
西王母一路看下來,對著天后的精心準備打趣道:“看這排場,要么是西天如來來了,要么就是下面的土地公灶王爺都來了,真夠招搖的。”
玖拾跟在她身后道:“畢竟是天界太子的昏禮,自然是要招搖些的。”
西王母煞是認同,“你說得對,等到我們姬霜成親的時候,我一定要搞得比這熱鬧十倍!”
兩人說笑著走進大殿,尋了位置坐下。天后已在高位坐下,看見西王母身后只跟這一個玖拾,姬霜并未跟來時心中一陣失落,不過很快她就調整好心態,看著她的“兒子”和璇璣盛裝走進殿內。
此時的凌彧正被封印在殿一側的角落里,結界隱去了他的身形,殿內并無人能看到他。
看到姬霜沒有來時,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凌彧”和璇璣對著天后叩拜,喝同一碗酒,心如止水地看著“凌彧”牽著璇璣的手,接眾仙家的祝賀,直到一到清脆果敢的女聲響起。
“慢著!”
凌彧終于平靜不下去了,姬霜?她怎么來了?
同時緊張起來的還有西王母,她蹭地站起來,看到確實是姬霜的身影出現在大殿內,“姬霜怎么會來?她怎么知道這件事的?”
玖拾連連搖頭,“奴婢不知?!?
西王母看了天后一眼,果然見天后露出一到滿意的笑容。
哼,她就知道,這一切都是天后那個黑心婆的陰謀。她走下臺階,對姬霜說:“姬霜,先回昆侖山。”
天后揚聲道:“西王母急什么,姬霜大老遠的來了,喜酒都還沒喝上一杯怎么就急著走呢?”
姬霜并沒有搭理天后的冷嘲熱諷,而是徑直走向“凌彧”,她問:“我是來找你的,我只問你一句,你是不是真的要娶她?”
璇璣迫不及待地開口,“彧哥哥當然是要娶我,我們都已……”
“閉嘴?!奔獟咚谎?,冷冷喝道。
璇璣被喝得有些沒面子,怒氣翻涌,更想破口大罵了。
“凌彧”伸手攔住了她,他對姬霜說:“雖然你我之間確實有過一段感情,但是,我已經決定娶璇璣了?!?
凌彧拍打著結界,不斷搖頭,不,不是這樣的!
姬霜目不轉睛地盯著“凌彧”,似乎在判斷這些話是否出自他真心,他們身份有別這種為題以前也同樣擺在他們之間,但他們沒有一次退縮,怎么這次就不行了呢?
而且,為什么“凌彧”看她的目光這么冰冷,好像對他來說,她就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姬霜不想哭,但她阻擋不了眼睛發酸。她眨眨眼不讓眼淚流下來,“好,我知道了?!?
說完她就決絕地轉身離開。
突然,一把帶著光芒的利刃從她身后飛來,刺穿了她的身體。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沒人反應得過來。
姬霜緩緩低頭,看著插在自己胸口的白色光刃,在感受到疼痛之前,她首先想到的是原來身體里突然進了一個涼涼的不屬于自己的東西竟然是這種感覺,挺突然的,也挺疼的,不知道凌彧當時是不是和她的感覺一樣。
“不!”
突然,大殿一側發出了一聲爆裂的聲音,所有的人都嚇了一跳,唯有姬霜恍若未聞。她只知道,自己好像聽到了凌彧的聲音,和剛才那個凌彧不一樣的聲音,這個聲音有溫度,有
她并沒有摔到地上,而是被人穩穩地接住,躺在一個溫柔的懷抱里。
“凌彧……”姬霜笑了笑,“現在才是真的你對不對?”
凌彧點著頭,手上動作不停,給姬霜療傷,西王母也過來幫忙,途中不忘也回敬天后一道利刃。
“你可真傻,為什么要來?”
即便是受傷了姬霜說話也很有活力,“你都一聲不吭要娶別人了,我當然要來問個清楚了!”
“所以呢,問出結果了嗎?”
她傻傻地點頭,“嗯……”
姬霜突然嘔出一口黑色的血來,西王母大驚,惡狠狠地瞪向天后,“果然是個黑心的妖婆,竟然還下毒?”
“只是一點師魚粉末而已,死不了人的?!碧旌笳f得輕松,西王母卻要恨死她了,“可姬霜只是個凡人!”
“是嗎?她不是一只鳳凰嗎?不是很厲害的嘛,這么一點點師魚粉末,對她來說,應該沒什么大礙吧?”
西王母咬牙,“你瘋了!”
天后冷笑不語,她瘋了?或許吧,早在幾萬年前她就瘋了。
“姬霜!”凌彧突然悲痛的大喊!
西王母聞聲回頭,只見姬霜已經沒了氣息,雙眼禁閉地癱倒在凌彧身上。
“姬霜!”
西王母氣急,亮出昆侖鏡要和天后一決生死。
只是在這時,姬霜的身體開始一點點消失,變成金色的粉末慢慢升到空中,凌彧想去抓,卻什么都抓不到,他悲痛欲絕,“姬霜,你不要走,你不要走……”
那邊的西王母已經和天后交手了幾招,兩人幾萬年來對彼此的不滿都在此刻爆發,招招皆是狠招,都是要置對方于死地。
突然,玖拾大喊了一聲:“快看!”
凌彧猛地抬頭,只見原本要消散的金色粉末漸漸地匯聚到一起,顯露出一些淡淡的紅色來,漸漸的,紅色越來越深,引出一些其他的顏色,終于,粉末變成了五顏六色的模樣,相互纏繞,相互包裹。
倏地,粉末突然散發出一陣強光,光芒耀眼,光暈盛大。
就在光暈似乎要將所有人都包裹起來的時候,光暈中突然發出一道震天的鳥鳴,接著一只五彩斑斕的鳳凰從光暈中猛然飛出,巨大的翅膀遮天蔽日,色彩斑斕的羽毛,長而絢爛的翎羽,讓所有人都移不開眼。
“鳳凰,真的是鳳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