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世有綱常
- 白鹿仙緣
- 火紅的朱雀
- 3450字
- 2024-11-26 20:08:13
隨著監斬官的話音下,圍觀的百姓們頓時止住了聲息,紛紛看了過來。
“斬!”
沒有一絲的拖泥帶水,八皇子手中的令鑒脫手而出,落在了地上。
因為時間倉促,一時間找不到那么多專業的劊子手,所以此次行刑之人,皆是八皇子手下的大內秘衛。
隨著眾秘衛拔下亡命牌,嘩地一片,齊齊舉刀。
四周的百姓,地上跪倒的官員,全都心驚肉跳地閉上了雙眼。
“行刑!”
只待監斬官一聲令下。
“噗嗤——”
一陣砍頭聲,應聲響起。
待圍觀百姓們,紛紛睜開眼來。
數十顆血淋淋的腦袋,直接滾落了一地。
猩紅的血水,順著地面橫流,落入河中浸紅了一片,
然而,正當眾人以為這些官員已被處決,準備開口叫好時,卻震驚的發現,方才被砍頭的這些官員,不知何時脖子上又長出了腦袋!
乍然回頭望去,剛剛滾落在地的那些腦袋,一晃神兒的功夫,竟然全都消失不見了!
這!!!
“見鬼了!”
圍觀的百姓,不知是誰驚叫了一聲,聽到這話,其余百姓驚恐萬分,幾乎連滾帶爬地朝著四下奔逃散去。
這些人唯恐躲之不及,怕沾染到了什么不祥。
而剛剛負責行刑的一眾秘衛,連同監斬官在內,亦是頭皮發麻,腳步控制不住地朝著高臺退去。
看著下方哄鬧一片,四下奔逃的百姓,高臺上的八皇子已被怔地完全說不出話了!
萬沒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竟會發生如此詭異之事!
此刻的他,雙手抑制不住的顫抖,臉上更是血色全無。
而一旁的巡撫大人,雖然同樣滿臉驚色,但很快他便反映了過來,并知曉了這其中的因果。
“一定是天師大人!”
在知曉內情以后,巡撫大人一改之前的顏色,反倒是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轉頭看向了桌案前坐著的八皇子,而后稍緩片刻后,故作震驚道:“晉王殿下,此乃天意不可為也!依下官愚見,諸位大人定是被冤枉了,還望殿下能夠三思而后行啊……”
聽著耳邊突然響起的聲音,八皇子兀地回過了神兒來。
看著巡撫李大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在旁邊裝腔作勢,八皇子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依他所見,這事,必定和這位李大人脫不了干系。
可畢竟發生了這種事,若是執意要斬,事后被百姓們傳道出去,恐怕也難以善了,指不定還會生出什么幺蛾子!
“這如何是好……”
看著行刑臺下,那些僥幸撿回一命的官員,八皇子一時間陷入了兩難之地。
就在行刑之地生出岔子的同時,都城內最繁華的那條鬧街中,忽有四人生出了感應。
“爾等先看住這幾只小妖,待我四人回來,再行處置!”
“是!”
被打至破相,一副牛頭人身模樣的牛霸天幾人,被用以手臂粗細的繩子捆著,倒吊在結實的房梁下。
“各位大哥,求放過,你們已經打了我們一天了!”
“我們四個以后再也不敢了!”
見幾位老板離開,牛霸天幾人忙說好話,開始了求饒。
“哼!一開始的那股囂張勁兒呢?”
“聽說你們還有個師傅,師傅呢?”
一群手持帶刺皮鞭的打手們,翹著二郎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著這幾個鐵憨憨,發笑質問。
此話一出,幾個大老黑頓時沒了脾氣。
“這俗話說的好‘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臉’,這事兒,幾位大哥就別提了吧!”牛霸天滿頭是包,鼻青臉腫的賠著笑。
可負責修理他們的這些打手,哪會兒在意他們說的這些屁話,回頭看了一眼旁邊正在準備“作料”的另外幾人,當即說道:“敢來南街鬧事,也不看看你們姓啥,來,給他們上作料!”
“諸位大哥……”
“不!!!”
南街中,一陣喊破喉嚨的慘叫聲突然傳出,一時間令不少過往的行人,都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都城一處偏宅小院中,地上正立著一大片沒了頭顱的黑紙小人。
見此間事情已了,一旁負責施法的青衣道人,不禁感慨道:“為了幫助吳王殿下穩住青州的局面,本道此番也算是盡力了!”
“只是不知此番所為,是否會令晉王殿下知難而退,放過他們……”另一位道人看著地上的紙人,不禁道出了心中的顧慮。
聞言,方才施法的道人,不免一嘆:“你我盡力即可,若是晉王殿下執意要殺,那就只能怪他們自己命薄。替死之法本就有違天數,且不說對施術者有何影響,單是此法不可短期內作用在同一人身上,就足以斷了后續的可能!”
說話間,青衣道人揮手解除了此法。
只見地上原本立著的黑色小人,忽地化作了一堆個頭矮小的無頭鬼尸,而后隨著清風拂過,逐漸模糊透明,直至最后徹底淡化沒了痕跡。
“兩位此般行徑,就不怕有違天數,亂了綱常嗎?”就在兩名青衣道人抹去地上痕跡的同時,耳邊卻突然傳來了一道美婦人的質問聲。
兩位青衣道人回頭看去,卻見一位濃妝艷抹,打扮妖艷,上身只穿了一件紅肚兜,下身素衣羅裙,腳踏一雙金絲繡花紅鞋的中年美婦人,正站在房頂上,笑看著他們。
“我等天師府行事,何須向你一介散修解釋!”
“你是何人?若是不想招惹是非,我勸你還是速速離開的好!”
兩人言辭冷峻,擺出一副以勢壓人的態度,冷眼蔑視著房頂上的美婦人。
聽聞此言,美婦人不怒反笑道:“呵,你二人既是天師府的人,就更應該知道天有易數,世有綱常,遵循天數,維護綱常,方為世間不變之正理!而你二人,不以身作則也就罷了,居然還敢插手凡道之事,在這里大言炎炎,依我看,你們這天師是不想做了吧!”
“你!”
似乎被眼前的美婦人給激怒了,其中一名青衣道人,突然發難,抬手便打出了幾粒黑豆。
只見那飛出的黑豆,在半空中迅速地生根發芽,長出了幾條宛如毒蛇般的黑色藤蔓,向著房頂上的美婦人,徑直纏繞而去。
眼看藤蔓即將逼近美婦人。
這時,忽有一口大碗,憑空落下,碗口正對著襲來的藤蔓,照單全收,將其一股腦兒的裝進了碗里。
順著兩位青衣道人驚詫的目光看去。
院外,一位身有丈高,形如肉山般的男人,正向著這邊踏步走來。
其每一步落下,地上都會為之一顫。
前來之人,伸手接住了飛回的巨碗,而后另一只手捻起手中兩根手臂粗細的筷子,將落入碗中但仍在生長的藤蔓,像是夾面條一樣,給輕巧地夾起,并遞到嘴邊,嗦地一下,將其給直接吞入了肚中。
吃完后,此人還不忘撇撇嘴道:“鬼豆生藤,味道實在一般!”
見自己施法打出的黑豆,被人當作了下酒菜,院中的兩名青衣道人,頓時大怒。
“哼,好膽!”
就在這時,又一位腳步輕浮,面色蠟黃,身瘦如柴的醉鬼,跌跌撞撞地飛到了美婦人的旁邊。
來人提著手中的玉壺,饒有興致地瞥了兩人一眼后,繼而又繼續對著壺嘴,仰頭吮起了壺中的美酒。
看著眼前行事古怪的三人,地上的兩名青衣道人先是一怔,而后忽地反應了過來。
“你們是‘吃’‘喝’‘嫖’?賭呢?賭在哪里?”
正當兩名青衣道人向著三人發問時,一顆顯化巨大,如有萬斤重的骰子,突然憑空砸落,向著地上的兩人劈頭蓋臉的砸了下來。
伴著“轟”地一聲傳開。
偏僻的宅院,瞬間房倒屋塌,成了一堆廢墟。
“好!好!好!”
被逼退的兩名青衣道人,倍感恥辱的發怒大笑。
但他們也不傻,二對四,明顯是打不過的。
于是只得一邊暴退,一邊怒道:“今日之事,我等二人先且記下了,來日方長,必要將你四人剝皮挖骨!”
“哼!兩只喪家之犬,也敢放肆!”未等另外三人有所動作,美婦人直接揮手扔出了一件——紅肚兜!
只見飛出的肚兜,迎風見漲,數息功夫便化作了數十丈大小,接著鋪天蓋地的向著兩人直接覆蓋了過去。
其肚兜在落下的同時,肚兜上繡有的幾只彩鳳,竟發出了一陣震耳的鳳鳴聲。
“啾~~”
幾只渾身覆有烈焰,宛如驕陽刺目的火鳳,展動著羽翼,徑直地向著兩人撲了過去。
見對方扔出的肚兜,有如此威勢,兩名青衣道人也不敢大意。
只見其中一人,眼疾手快,扔出了一張畫工精細的“紙橋”。
“去!”
在紙橋落地的一剎那,瞬間便顯化凝實,憑空出現了一架青石疊壘的石拱橋。
見石橋落地,兩名青衣道人也不敢怠慢,縱身飛掠,寥寥數步便跨過了這座石拱橋。
當兩人跨過石拱橋,落至對面的那一刻,原本還在幾人視線中的兩名青衣道人,轉瞬成空,直接消失在了幾人的眼前。
“二娘,你這肚兜看來也不香啊,居然讓他們跑了!”看著逃走的兩人,捧著巨碗的男人,不禁在一旁打趣了起來。
聽到這話,美婦人素手收回了飛出的肚兜,而后媚眼如絲地回笑道:“四弟,這肚兜昨晚我還用過呢,你要不要試試?”
聞言,形如肉山的男人面色一驚,慌忙后退數步,訕笑道:“我可不敢,還是算了吧……”
都城內的打斗聲,很快便引來了巡城衛兵的注意,只是當他們抵達此處時,吃喝嫖賭四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城外,渭河邊上,行刑之地。
八皇子舉棋不定,還在猶豫行刑之事,是否需要推遲暫緩。
不過他也明白,今日若是一旦推遲,等吳王那邊反應過來,聯合眾大臣一同上書請奏,屆時便不再是他能夠做主的了。
可若是一意孤行,非要殺之,他又恐后續會生出其他變故,弄不好還有可能成為吳王等人攻擊他的把柄。
正當八皇子踟躕不決之際,一只振翅飛動的紙鶴,自空中飛落而下,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八皇子的手邊。
看著桌上向他點頭示意的紙鶴,八皇子猶如吃下了一粒定心丸,一掃先前臉上的頹色,神色無比堅定地扔出了手中的令鑒。
“爾等罪不可赦,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