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分未到,強求不得嗎?”
從張凡屋里出來后,八皇子心情沮喪的自言自語了起來。
剛才神仙高人一語雙關的那些弦外之音,他何嘗沒有聽出。
可他,還有別的選擇嗎?
他的三哥,那位吳王殿下,現今不僅有著多位朝中重臣支持,而且背靠天師府,掌握著一些,他現在還遠無法企及的力量。
而他之前,久居王府之中,一出門就有無數的眼線盯著他,根本沒有什么機會,讓他能夠發展自己的勢力。
如今,好不容易征得父皇的同意,微服私訪,以為遇到了能夠幫助自己的神仙高人。
哪知人家,壓根兒不領情……這讓他心情,怎能不低落呢?
“殿下,這奇物金鎖,我們該如何處置呢?”
兩名護衛看著木盒中的石鎖,不禁詢問起了八皇子的意見。
畢竟這東西,可是八皇子買來準備送給那位神仙高人,以求能夠拉攏對方的,但奈何,那位神仙高人無意于朝堂之事,志在云游四方。
故爾,這買來的奇物,也就成了擺物。
再者,吳王手下的那些人,現在還盯著這東西呢。
留在他們手里,遲早也是一個燙手的山芋。
“這東西老神仙雖然不肯收,但本王也絕不會讓吳王給輕易拿了去。”
“吳王越強,本王就越弱,反之若是能夠削去他的一些力量,對本王而言,也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收起煩悶的心情,八皇子沉著冷靜的在心里分析了起來。
他的那位三哥,如此興師動眾的來搶奪這件奇物,這其中,一定有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既然他想要,那本王就偏不讓他得逞!
對于八皇子心中的考慮,兩名護衛自然不得而知,不過這二人心中,卻另有他慮。
“殿下,話雖這么說,可我等三人勢單力薄,遠不及吳王的那些人手。依屬下愚見,若是殿下真想留下此等奇物,應當盡早離開此地,如此方為上上之策!”
“不錯,三殿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若是讓他知道殿下從中作梗,勢必會引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甚至……”
后面的話,這名護衛沒有說下去,可話中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見二人紛紛言勸,八皇子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于是,當即吩咐道:“你等速速前去準備,明天一早,我們便離開此地,去往北郡與老師匯合。”
“是!”
兩名護衛應聲而道。
殊不知,這邊八皇子三人才剛剛走遠,屋內靜坐著的張凡,便聽到了一陣若有若無的仙法玄妙之音。
“嗯,還有變數?”
張凡集中精神細細體會,果然,那一陣似有似無的聲響,再次回蕩在了耳邊。
這聲響,時而如清泉流水,潺潺而動,空靈悅耳。時而又似鐵氈上燒紅烙鐵,被一陣捶打,迸出火花,發出了一陣叮鈴哐當的脆響聲。
見狀,張凡當即緊閉雙目,凝神細聽,隨著聲息漸漸停止,在張凡的識海深處,竟浮現出了一道道金光爍爍的純金大字。
這些純金大字,如似古文篆刻,每一個的結構都無比復雜。
不過,這并不妨礙,張凡用心去理解它們。
字,只不過是符號,是表象。
而其內在的大道玄理,卻是相通的。
所謂一法通,則萬法通。
當這一道道純金字體,與張凡的神念意識相互交融后。
張凡很快有了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這就是點石成金嗎?”
張凡輕輕一念,而后轉頭看了一眼置放在桌案旁,用于點放蠟燭的銅座。
接著,在心中默念點石成金的法門,而后并指而立,隔空輕輕一點。
只見銅座上方被張凡所點指的地方,瞬間亮起一片金色,接著以這片金色為中心,迅速地朝著銅座四周蔓延開來。
僅一個眨眼功夫,便蔓延到了正在燃燒的蠟燭上,接著,連帶著蠟頭上那一簇飄飄裊裊的火焰,給一同“固化”了!
原本亮堂的屋子,忽地一下就暗了下去。
看著眼前這如此奇巧的一幕,張凡不免有些驚訝。
想不到,這點石成金之法,不僅可以點化實質性的東西,就連虛化的火焰都能被一同點化。
這,著實令他有些意外。
“解!”
看著化為純金的“銅座”與“蠟燭”,張凡輕念一聲后,隨即又是一指點出。
只見銅座與蠟燭,迅速地恢復原貌,最令張凡感到驚奇的是,方才被他點化的那一簇火焰,恢復之后,直接照亮了房間,且不受任何影響,依舊還在燃燒。
“這當真稀奇!”
張凡輕輕一嘆,這點石成金法,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
在他看來,這點金之法,不但可以點石成金,其細看而去,似乎還有定身之術的影子,蘊含在其中。
“此法的確神奇,難怪有這么多人,來奪取這一奇物!”
想著自己意外收獲此等妙法,張凡不甚感慨。
不過同時,也讓他對“因緣際會”這四個字有了更深的理解。
“看來這次,我終究還是承了那位八皇子的情啊!”
張凡默默一嘆,隨后繼續在房間里,練習起了點石成金的法術。
天明,太陽還未升起。
八皇子一行人,便已經乘馬離開了嚴府。
嚴正有些發懵的,接過了府中護衛遞來的官服。
萬沒想到,八皇子臨別之際,又重新恢復了他知府的身份。
看著穿了多年的官服,又重回自己的手中,嚴正也是頗為感慨,思來想去,最后嘴里只剩下了一句話。
“這八公子走的太急了,讓我送送他也好啊……”
官服失而復得,嚴正的心情多少還是有些開心的。
只是回頭,卻見老道士也過來向他辭別了。
“老神仙,您也要走?我還想留你在府上多住幾日的呢?”
嚴正這人,雖然平時會有犯糊涂的時候,可總的來說,腦子還是很靈活的。
知道張凡可能就是那位高人,說啥也不想放這條大腿離開。
“天下無不散之宴席,緣來則聚,緣去則散,嚴大人后會有期!”張凡一如世俗凡人那般,收起手中的拂塵,向他拱手作別。
見狀,嚴正縱有不舍,可也只能拱手道:“老神仙一路走好。”
說著,一路將張凡送出了嚴府,看著這位漸行漸遠的老神仙,嚴正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高聲問了一句。
“老神仙,你此去何方?日后可還會來此地?”
聽著身后嚴正的詢問,張凡并未回頭,而是仰天一笑道:“飛鳥終有相還日,緣分到時自然成……”
隨著話音落下,張凡的身影,已于談笑聲中逐漸遠去,眨眼功夫,便消失在了人影稀疏的長街上。
看著遠去的老神仙,嚴正的心里,不免有些空落落的。
人最怕的就是道離別,因為誰也不知道,哪一次離開,就真的是永遠了。
嚴正轉身向著嚴府走去,只是才剛走幾步,就看到了坐在馬車上,準備去往他鄉的董善。
“董老板,你也準備走了?”嚴正微蹙眉頭,問了一聲。
聞言,董善先是拱手賀道:“恭喜嚴大人官復原職。”
說完,這才又道:“董某準備去往北郡重開一家古董店,嚴大人若是日后過來北郡,董某一定盛情款待,以此答謝大人善待之恩!”
“董老板言重了,此事畢竟也是我兒有錯在先,要真論起來,嚴某還得賠你的家傳寶物呢!”嚴正心有愧意的說著。
可聽到這話的董善,卻直接坐不住了。
嚴正到現在還被蒙在鼓里,一直以為導致他兒子患病的那把金鎖是真的,殊不知張凡動手打破的那一把金鎖,也是假的。
那一把金鎖,之所以會有一些奇效,被那些死士誤以為是真寶貝,甚者連初來嚴府的張凡都推演不出,完全是因為那一把金鎖的特殊。
董家先祖為防止家傳寶物落入他人之手,曾邀請一位高人為董家造了一把假的金鎖,并在其打造過程中,還特意添加了一些從石鎖上刮下來的石粉,故爾,令其有了能夠以假亂真的特質。
至于世間謠傳的金鎖,為何其本像是一把“石鎖”,那完全是因為世人的偏見造成的。
誰能想到,那把“石鎖”的名字,其實就叫“金鎖”呢?
董家的先人,正是利用了世人這一點偏見,故意造出了一把假的金鎖,以此來迷惑眾人。
讓人誤以為金鎖,就一定是由純金打造的,以此,來守住董家的家傳寶物。
只不過董家先人也不曾料到,他們費盡心思守護了幾百年的家傳寶物,最終還是讓不孝后人賣給了別人。
當然,這也不能完全怪在董善的頭上。
自董家從有了奇物金鎖后,這數百年間,不知被多少人暗中覬覦,曾經人丁興盛的董家,如今僅剩下他這一顆獨苗了。
他能不放手?
倘若真的死撐下去,恐怕連他也得沒了。
看著嚴正一臉無奈地向著自己賠笑,董善也是面色尷尬,不知作何言語。
其實這件事的始末,真要細究起來,該要賠罪的人,應該是他董善才對。
畢竟,那把帶有詛咒之效的金鎖,可是他故意放出來,而后落到嚴逸手中的。
只不過這些話,他哪兒當著嚴正的面,直接講呢?
思來想去,董善只能尷尬一笑,向著嚴正拱手作別道:“嚴大人,此去一別,后會有期!”
見狀,嚴正當即收起臉上的無奈,一臉正色的回道:“董老板,后會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