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定安縣回到清河府,轉眼已經過去了數日。
那夜馬不停蹄趕回清河府的八皇子等人,早已在嚴府中等得有些急不可耐了。
這段時間里,嚴正除了每天向老師稟報府衙的一些公事外,并不敢在內院中過多停留。
自上次一事過后,他對這位八皇子已經有了嚴重的心理陰影。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如今這位八爺還沒有榮登大位,就已經讓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真不知等到了那天,他又會遭遇多少煩心事。
“老爺!”
嚴正剛走出嚴府,負責嚴府內事的管家,便匆匆趕了過來。
看到管家走來,嚴正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府邸,而后將管家帶至一處偏角,這才小心翼翼地詢問道:“剛剛去過的王大夫怎么說?”
“老爺,王大夫剛才臨走時說,少爺的病,不像是病……”
“不是病,那是什么……”
管家苦著臉,搖了搖頭。
心道,大夫都不知道的事兒,他能知道?
見實在問不出什么,嚴正只得心事重重地一聲長嘆。
“唉……”
……
清河府,城外。
在將小青狐,大黑牛,以及毛驢安排妥善后。
張凡隨即一展衣袖,化作了一個云游四方的老道士,向著城內走了去。
青石鋪就的街道上,人頭攢動,如似趕集一般,紛紛朝著鬧市走去。
寬敞的長街,一望無頭,可通牛車。
路邊行商小販,商鋪老板,吵吵嚷嚷吆喝個不停。
“包子,熱氣騰騰的包子喲,三文錢兩個,五文錢四個!”
“冰糖葫蘆,好吃又好看的冰糖葫蘆,三文錢一串!”
“燒餅,賣燒餅咯!”
……
看著眼前的景象,張凡不免一陣感慨,那位嚴大人雖然有些過錯,但也不失為一個好官。
能將整個清河府治理的井井有條,還是有些本事的。
只可惜家教不嚴,管教無方,這才生了一些亂子,禍及到了自己。
“要說那神仙坑,當真是了得!坑里住著一位法力無邊的老神仙,無論你是想要金銀錢財,還是渴求美玉佳人,它都能幫你實現心愿……”
街邊一處開闊的地界,圍滿了湊熱鬧的百姓。
這些百姓圍成一圈,將其中一位身著寬衣長衫,手拿折扇的說書人給圍在了中間。
游走在街道上的張凡,聽到耳邊傳來的聲音,不禁一怔,隨即好奇地湊了過去。
圍圓的圈中,身著長衫的說書人,揮動著手中的折扇,劈、砍、刺、撩,比劃動作。
與此同時,臉上的表情,也在喜、怒、哀、樂之間,不斷轉換。
明明只是口說,可經他這么一通浮夸的表演,使得眾人仿佛身臨其境一般,意浸其中。
“有道是貪心不足蛇吞象,那小廝趙三因為貪得無厭,最終潦草收場,那周龍周虎兩位公子,也因貪心不足,最后落了個家破人亡……”
待到說書人手中折扇一停,圍觀的百姓們,頓時紛紛拍手叫好。
“說的好,說的好!”
“好一個貪心不足蛇吞象!”
“賈秀才,再來一個!”
看到眾人紛紛起哄,剛才眉目傳神,言講故事的賈秀才,當即恢復到了平時的模樣。
微微欠身,沖著眾人謙遜一笑道:“諸位看官,若是覺得小生講得好,就多少給些賞錢,小生還要吃飯的呢……”
說著賈秀才,撐開折扇,向著圍觀的眾人走了上去。
“三文五文不多,一文兩文不少,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
走完一圈,看著折扇裊裊落下的十幾文錢,賈秀才也不覺得少,拖著手中的折扇,輕輕一捋,將其全部收了起來。
接著,合上折扇,本是和善的眼神,忽地一變,一如方才講述神仙坑時那般,認真地又講起了另一個故事。
“要說這董家,世代以賣古董為生。昔年,董家先人偶得一把金鎖。故老相傳,這金鎖乃是一奇物,內蘊仙法之秘,若讓人得之,可得點石成金之術……”
話至此處,賈秀才圓目大睜,手中的折扇輕輕一劈,做出了一個點石成金的動作。
只是這紙扇所點指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張凡所站的地方。
看到張凡投來目光,賈秀才忽地話鋒一轉,揮動手中的紙扇,旋即又指向了其他人。
“唉,只可惜……”
“可惜什么?”眾人紛紛好奇。
而賈秀才,卻倍感惋惜地搖搖頭道:“可惜,這等絕世罕見的奇物,讓別人給搶走了!”
“被誰?”
“知府大人的公子!”
賈秀才直言不諱的說出了這個答案。
聞言,眾人大吃一驚。
“好啊,你個賈秀才,竟敢編排知府大人!”
“賈秀才,我看你是想吃牢飯了吧!”
“說啊,繼續啊,怎么不敢說了?”
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在一旁拱火。
聽到這話,賈秀才哪兒能忍他。
“賈某方才所言,不過是些編纂的故事故事而已,咱們的知府大人深明大義,又豈會在意我等這些流言蜚語,市井之說?”
“那你倒是繼續說啊!”
剛才拱火的那人,不怕事大,就等著看他出丑呢。
聽到這話,賈秀才一改之前的臉色,繼續一臉鎮定的敘說道。
“要說那位嚴公子,雖然得到了奇物金鎖,但可惜,他并不知曉此鎖的來歷,在被人巧心利用奪來金鎖后,當晚就患上一種怪病。”
“怪病?”眾人不解。
可賈秀才,卻嘆了嘆道:“其實這病,也不是病,而是一種詛咒!”
“詛咒?”
“不錯,這的確是一種詛咒,料想這詛咒,應該是當年那位煉制金鎖的仙人所留。”
“這嚴公子自中下詛咒之后,渾身長滿了金斑,這金斑初時看去,并無出奇,可每到夜里子時三刻,便會受到焚金落骨之痛……”
賈秀才閉上眼睛,呲著牙,用以極其夸張的表情,去描述著那種疼痛。
盡管周圍的百姓并不知道焚金落骨,究竟是怎樣的一種痛楚,可看著對方那臉上的表情,倒也不難理解那會有究竟有多痛。
在聽完整個故事的大概后,張凡心中微微一震。
自己幾番推演,都無法算清的結果,竟被這位街頭“賣藝”,只為求一口飯吃的說書人,給三言兩語,輕松道破。
這人絕不簡單!
看著人群中,能說會道,將故事描述的猶如親眼所見一般的說書人,張凡不禁起了幾分提防之心。
不過,他也并不畏懼。
修行問道,入世紅塵,難免會遇到一些怪人,怪事。
只要彼此井水不犯河水,那就讓他且隨緣去好了!
……
嚴府門口。
張凡好似神棍一般,站在那兒高聲吆喝了起來。
“貧道能治無人可治之癥,能醫無人可醫之人……”
“誰啊!”
聽著府外傳來的吆喝聲,一個管家不耐煩的走了出來。
自公子病重以來,已有不少江湖野路子的郎中,過來嚴府騙取診金了。
對于這位自夸海口的老道士,管家自然也不會給什么好臉色。
“貧道乃云游四方的一位高人,見過無數的疑難雜癥,聽聞府上公子,患有怪癥,故此前來一看!”張凡捋了捋胡須,自信地說道。
“你?”管家指著張凡,不屑地撇了撇嘴,甚至都懶得多說一個字。
“難道我不行嗎?”張凡笑著反問。
“你?不行不行,我看你還是去別家吧!”
管家擺了擺手,想要將張凡給趕走。
見軟的不行,張凡只好放出了一些猛料。
“你家公子,得的這病,其實也不是病……”
準備伸手驅趕張凡的管家,聽到這話后,當即停了下來。
并露出眼中的異色,疑問道:“你這老道士,都是從哪兒聽來的。”
對于管家的疑問,張凡并未正面回答,反倒是故作神秘的長嘆道:“心病還需心藥醫,解鈴還須系鈴人!貴府公子想要醫病,倒也簡單,只需將所得之物,物歸原主,這病,自然就消退了……”
“你……”
見這位老道士一語中的,管家被驚得話都說不全了。
這事除了嚴府少數人知道以外,就連住在府上的那幾位大人物都不曾聽說,這老道士,又是從何處知道的?
“怎么?難道貧道說錯了?”
意識到來人不簡單,管家當即收起了之前的輕慢態度,于是試探性的詢問道:“老道士,這些話你是從何處聽到的?”
聞言,張凡輕笑一聲:“自然是貧道算出來的!”
“算出來?”
聽著老道士說出這些不著調的話,管家頓時好感全無,原以為,這老道士是有些本事的,可現在一看,明顯的就是騙子。
“怎么,不信?”張凡笑望著他。
見這位管家小廝不再開口,張凡輕笑兩聲后,隨即說出了他的那些小秘密。
“貧道掐指一算,你姓李,名四,昨晚偷看鄰居洗澡,被打了兩悶棍,今早來到府上,又意外在花園里撿到了一塊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