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牧的呼吸凝滯在胸腔里。

皇后的聲音不是從院中傳來，而是直接在他耳畔響起，像一片雪落在睫毛上——冰涼，卻帶著意外的溫柔。

他卸去易容，從藏身的古槐后走出。樹影在他臉上剝落，露出少年本來的模樣。

冷宮的院門無聲自開。

皇后仍倚在藤椅上，指尖懸著一粒凝妃掉落的糕點碎屑，正垂眸喂食聞香而來的麻雀。

凝妃已離開了，田壟上留著些許的腳印。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皇后忽然說。

宋牧怔住：“誰？“

“那個說要做大事的傻子。“她屈指彈走雀鳥，站起身來。

夕陽突然變得很亮，她褪色的裙裾在光里翻涌如戰旗，“他燒了兵部十三道調令。“

宋牧的指尖無意識掐進掌心。

皇后卻笑了。

她從袖中取出一把生銹的鑰匙，輕輕放在田埂邊：“御丹房的鑰匙。你想要的丹藥，夠修到六品。“

風掠過他們之間的沉默。

宋牧沒有問“為何幫我“，就像她不曾問“你為何窺探“。

某些答案會驚飛此刻停駐在兩人肩頭的薄暮。

“菜種是故意不發芽的。“皇后突然說，“這片地下面有的東西，吸走了所有生機。“她踩了踩泥土，“就像那座朝堂。“

宋牧彎腰拾起鑰匙時，聽見她說：“天黑前走吧。下次來，帶壺酒。“

他轉身離去時，最后一縷陽光正從皇后發間抽離。她的影子越來越長。

不知過去了多久，雪又下了起來。

宋牧某次出游之時，在宮墻下遇見一隊舉著火把的禁軍。

火光中，他看見領頭的小校尉臉上有與某個人相似的酒窩。

年輕人正興奮地比劃著：“聽說大將軍在北方豎起了反旗！“

雪片落入火把，發出細小的滋滋聲。

地下修煉室的門在背后合攏時，他摩挲著丹藥瓶上的紋路，忽然理解了皇后種不活的菜——有些東西注定要長在黑暗里。

瓶塞打開的剎那，他聽見地表傳來遙遠的鐘聲。

丹藥入喉，宋牧不顧一切，繼續修煉了起來。

許多年后。

史載乾武四十三年，天下改朝換代。

新朝第七年，與蠻族僵持之時，一尊青衫少年身影自皇宮踏出，蕩平天下，而后歸隱。

據說，有人再見那少年時，他還是孤身一人，如出塵的仙人，也有人說，他與一女子同隱，恍如神仙眷侶。

（全文終）

ps：儀式感一下吧，完結感言

其實這本書放棄這么久之后，已經有好多東西忘了

然后抽空看了一下部分前文，就借此寫了一下結局

不知道對不對吧，因為也是今天才把這本倉促弄出來完結的，以后也不知道會不會重寫

各位，抱歉了，后會有期

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人，估計沒有了吧，抱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