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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舊傷

馬車輪緩緩停下,在土地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淺地轍痕。

妖獸混血的赤毛馬力大無窮,拉車能一日千里,然而性格額外暴躁,少有人能將其馴服貼服,此時卻在沒精打采地哼著鼻子,低眉順眼的好像犯了錯的孩子。

倒不是赤毛馬改了性子,而是它們這些畜生也畏懼著馬車廂內坐著的人。

車夫橫眉豎目地給了這些牲畜幾鞭子,有些憂心地望向車廂內,轉而又換上討好諂媚地笑容和一旁閉目端坐的仆從說:“勞駕您去車廂里稟告一聲,陳府已經到了。”

穿著干凈衣衫的仆從地位只比馬車夫高一點,但不妨礙他頤氣指使,鼻孔看人。只見對方慢悠悠地從鼻腔里擠出來一個嗯字,又白眼掃車夫一下,才撩起衣角下去。

“嘖,臭脾氣。以為在陳大小姐底下做事就高人一等,我呸....”車夫內心碎碎念著,在徹底看不見那仆從之后瞬間變了臉色,一臉晦氣樣。

他不敢低聲說出來,因為凡人不懂修士,以為其有大神通,可以傾聽方圓百里內的聲音。凡人若是低聲說了修士的壞話被聽見,可不會有人護著他們這些螻蟻的命。

突然他又正襟危坐起來,深深地把頭顱低下去,對于馬車十分熟悉的他自然感受到了車門打開,人在上面走動時候的微微顛簸。

那位‘蛇蝎小姐’下來了。

在陳府做事的人都知道伺候這位小姐的基本一點:把頭低下。

不要把頭或者目光與這位小姐平視,否則被她看見....

她可不會把這些骯臟下民的眼珠子當做她寶貴的收藏,只會隨手一扔,丟給路邊的野狗吃。

而這個認知的建立,是基于無數已經蒙受不幸的,不懂事的‘賤民’生命上的。

這些被肆意踐踏生命的人,他們的尸骨構筑著陳府的地基,冤魂扯著惡意的目光縈繞在陳府的結界之上。

陳鏈手背撫額,臉色焦躁,兩條秀眉十分不耐煩的糾纏在一起,在仆從的攙扶下慢慢下車。

明媚的陽光在她眼中刺眼又灼熱,刺痛著她的肌膚一般。

莫名地,她討厭起陽光來。

好像老天都在與她作對一般,處處不順心。

“丙禾那個廢物,之前還信誓旦旦的和我保證有那個貨物的下落。”她咬牙,柳眉倒豎:“結果現在又灰頭土臉地過來說追丟了....”

攙扶著她的仆從低著頭,裝作什么也聽不見的模樣,實則手腕已經在微微顫抖。

大小姐脾氣不好,而每當她脾氣不好時,遭殃的都是他們這些近身伺候的下仆。

所以最好的選擇就是裝聾作啞。

但是那種令人喘不過氣的威壓越來越強,仆從發現自己已經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如糠篩般顫抖了。他不知道,這是陳鏈無意識散發的屬于修士的威壓。

常人當然無法在此種威壓下保持穩定。

“抖什么?”陰惻惻的聲音響起在仆從的耳邊,后者悚然一驚,對上一雙冰冷陰戾的眼睛。

他手腕一軟,雙膝竟然直接跪下,額頭叩地:“請大小姐恕罪,請大小姐恕.....”

“滾開!”陳鏈沒心情,內心因為這哭喊聲更加煩躁,干脆手掌附靈氣,一巴掌把下仆扇出四五米遠。

那仆從陡然倒飛而出,如破麻袋在地面上滾了幾圈,但是沒死透,只是嘴里吐著鮮血,呢喃:“請小姐....恕....”

陳鏈不予理會,反正自然會有人替她處理垃圾,也不用動她的嘴皮。

她心情不佳,沒管任何人,徑直走入了陳府。

在那抹身影消失后,幾個身強力壯的大漢不知從哪里冒出來,驅趕走圍觀過來的好奇民眾,沉默而熟練地捂上仆從的嘴巴,蓋上白布抬走,不知要送到哪里。

而從那仆從猛然掙扎起來的動作來看,恐怕不會是什么好地方。

穿過游廊,走過花苑,步到家主書房門前時,陳鏈的心情不得不平靜了下來。

面見家主時,她可不敢帶上自己任性的小情緒。

深呼吸幾口,調整著嫻雅的表情,她輕柔地敲響了門扉:“家主大人。”

“進。”

陳宜靠著背椅,單手拿著一卷書閑看,聽見來人的聲音微抬眼皮:“你倒是回來的比預期要早。”

陳鏈敏銳地察覺出對方心情不是很好,都不對自己假笑了。

于是適時地低順了眉眼,聲音愈發輕柔:“王都的生意,二皇子很滿意,有意向和我們再次合作。”

書頁翻過一頁,陳宜微微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他也會繼續幫我們掩飾境內的活動,另外他透露,這次的封王不會影響到我們和玉王朝的交易,讓我們大可以放寬心.....”她先挑著那些不怎么重要的說,盡量掩飾自己的無能。

這些事情都是陳宜推算過,大概率會實現成功的事情,因此他微微蹙眉,直截了當地問:“主持搜捕的情況如何?”

這個問題瞬間刺破了她強撐著的冷靜,陳鏈有些慌亂害怕的低下了頭顱:“丙禾....不,是我的責任,我辦事不力,現在....依舊沒有下落可尋。”

“沒有下落....”陳宜嘆氣道:“在天水本地都抓不到,那么陳家又怎么在此立足?”

陳鏈臉色瞬息萬變,最終再次低頭,擲地有聲道:“我定然會活捉她回來!”

“那是當然的。”陳宜站了起來,踱步到半跪著的陳鏈身旁,大手緩緩落在她肩膀上,半晌輕聲說道:“我是信得過你的。”

短短幾句,卻叫陳鏈不寒而栗。

莫名的,她想起了那些曾經慘死在陳宜手下的人。

那些人常說:陳宜,你不得好死。

她想起二皇子對她的承諾,想起那本代價巨大的洗靈功法,眼中閃過了一絲熾熱。

而這眼神,也被她不經意的低頭給掩蓋過去。

哪怕事后被查出來,也不過是一死,可她在陳家經營多年,也有自己的人脈資源,屆時逃到別地,等有朝一日能夠卷土重來。

說到底,她陳鏈不甘于久居人下,特別是這位自己的親生哥哥之下。

在她眼中,陳宜不過是運氣好了點,搶走了那份本該歸于她的頂尖天賦,又得益于男子的身份,才能一路高升.....

眼白中蔓延出幾縷血絲,不明顯,她臉上掛著笑,心里卻想:這些都該是我的。

陳宜側頭看了一眼低頭的陳鏈,乖巧如往常一般,突然說道:

“不過你這一說,我倒是覺得那貨物可能逃到了一個地方,這才讓我們搜尋不找。”

陳鏈抬頭與其對視一眼:“我還是愚鈍,請家主大人指明。”

陳宜踩著繡金的寶藍靴子從她眼前走過,不緊不慢地走到書房正中墻壁上,掛著的一副天水全境地圖。

一根修長的手指劃過河流,略過城池,最終幾經轉折點在一處畫著群山的地方。

“天水群山,也唯有逃到這里,才能瞞過我們的眼線。”他側頭,面無表情。

“天水群山,那里.....”陳鏈表情異樣,再三猶豫之后才開口道:“如果進了那里,那恐怕貨物是兇多吉少,活口的概率.....”

她想說能抓到活口的概率很小,但又莫名閉了嘴。

天水群山,天水境內的死門,九死一生的地方。

那里遍布毒瘴,妖獸橫行,毒蛇蟲蟻叢生。加之地勢險要,崎嶇難尋,他們都有意識的忽略了這個地方。

當然,如果只是這樣,還難不到身體素質異于常人的修士。

可惜,天水群山昔日有大能隕落在那,后又經歷無數歲月,無數修士為了爭奪大能遺物隕落于此,冤魂鬼魄凝聚,使得擁有修為的人進去,下場都不會太好。

除非化神期出手,可是那種存在又怎么會理會這種小事.....

想要一個化神出手,一座城池恐怕都不夠。

哪怕真的要進這里尋找,也得先報過本家。畢竟進去一趟恐怕會折損不少人,為了抓一個貨物,也有點讓人難以抉擇。

“我只是給個建議,如何抉擇在于你這個主持搜捕的人。”他不咸不淡的說,又坐回了椅子上,百般無聊的翻著書頁。突然他眉頭一皺,臉色微發白,這位一向在下屬面前頗有威嚴的家主突然抑制不住的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他急促地咳嗽著,手上連忙用手帕捂住唇齒。

這可把陳鏈嚇壞了,在她眼中一向無所不能的家主突然一副受傷的樣子,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她先是從地上站起來去給對方倒了杯茶水,隨后謹小慎微地湊在他身旁,低聲詢問:“您,可是受傷了?”

陳宜瞥了她一眼,胸脯起伏之后才緩緩撤掉手帕,他平靜地說:“不妨事。”

手中手帕隨這話抖落到地上,上面的鮮血痕跡清晰刺目,灼的陳鏈不敢隨意亂看,生怕對方遷怒于她。

他哼一聲,就著陳鏈的手緩緩飲下茶水。茶水沁人心脾,撫平胸口處那火辣的疼痛些許。

陳鏈低著眉眼,看不出她內心的想法。

陳宜則是望向窗外,天上白云悠悠。讓他不禁想到之前,那一位本該在王都的人,或者說現在可以稱呼他為‘王爺’的人。

略施小懲....他眸色深沉,最年輕的化神,果然不容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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