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云這一招可沒有絲毫討教棋術之意,倒更像是索取楚逸的性命一般。
楚逸抬掌一推,但掌心中繚繞的騰騰南明離火,卻生生纏黏在黑色棋子之上。運手橫移,殺出八面戰場。
驀得,楚逸瞅準‘三三星’的位置。手掌隨即鎮壓,深深將黑色棋子摁在三三星的中間位置。
此棋剛落,還不待星云錯愕,身為天星城的丹辰子倒坐立不安,丹辰子乃為棋癡,在六大城之中,若論修為,他估計排不上名號。可如果談論棋術,他當之無愧的算是一霸。
看到這一幕,丹辰子眉宇緊鎖,嘴唇微微翕動道:“唉,沒想到這小子棋術竟然如此高超。若是日后他還活著,能與他棋盤一戰,我便不枉此生了。”
果然不出楚逸所料,他剛剛落子。心高氣傲星云果然中計,她急忙劫子襲殺而來,欲要跟楚逸在三三星之地爭個你死我活。
見楚逸和星云磨磨唧唧的下棋,北寒城的許慕之再也忍不下去了。
手中長戟一震,華光四射。赫然間,許慕之籠罩在銀色光輝之中,他身上的銀色甲胄嘩嘩作響,肋骨收起的雙翅一震,緊貼地面朝著楚逸急速飛馳而去。
“楚逸,你不過區區金丹境初期,竟然不把我放在眼里。”
此刻,楚逸正與星云在棋盤上廝殺爭斗,填子奪目,異常慘烈。
可忽然被許慕之攪擾雅興,楚逸心神殺機迸現,隨手一揮,南明離火形成一把擎天烈焰長劍,以摧枯拉朽之勢,轟然與許慕之對撞在一起。
濃煙滾滾,呼嘯獵獵炎火。許慕之從煙塵中奔突而出,鬢發已亂,滿臉焦黑,狼狽不堪。
惡狠狠的啐了一口后,許慕之大怒。長戟一搖,徑直向天。剎那間蔚藍清澈九霄竟然密布低沉暗云,鋪天蓋地籠罩而來,壓迫人心。
厚重云層中不時猙現出一道璀璨耀眼紫色巨雷,閃爍天際,轟然作響。
“咔嚓”一聲巨響炸裂,貫徹天際的紫色巨雷竟化作麒麟狀,如長鯨吸水般的灌入許慕之體內。
沐浴在紫雷火花之中,許慕之好似上古魔神臨世,發絲肆意飄蕩,一件甲胄也在他身上逐步凝化!
楚逸僅僅以金丹境中期實力,對抗四位皆是金丹境后期,乃至大圓滿修為的強者。光是這份膽識,就足以震鑠古今,笑傲群雄。
楚逸一邊分神與天星城的星云斗棋,一邊還要顧及其余三人的聯手攻勢,霎時間,楚逸在六大城的將士眼中,竟成為天神一般的領袖,無人不驚嘆拜服,議論紛紛。
戰臺之上戰意愈發悍然,可相比于緊張的戰臺,戰臺遠處駐扎的軍隊,看上去卻非常閑適。
暮留軍、黑水軍、天星軍、北寒軍、霜雪軍,幾乎都在針對這場戰事的最后輸贏,掀起一片議論紛紛之聲。
但在這些軍機渙散的軍隊之中,尤為扎眼的便是碎葉軍。此時,碎葉軍的三萬將士整齊站立在原地,任狂風撲面,任流言四起。
碎葉軍竟全然無動于衷,就仿佛是石柱經幢般,威嚴佇立,不茍言笑。
看臺之上的幾位城主,除了聚精會神注視戰臺上的刀鋒交錯,寒劍相抵以外,剩下的精力就用于觀察各個軍隊的軍容。
不得不說,楚逸統御的碎葉軍,這次可給城主牧衛煌賺了很大的臉面。
當其余五位城主眺望著遠處的碎葉軍,登時,都被碎葉軍展現出來的鐵一般嚴紀給嚇到了。
整整三萬多碎葉軍,分為五個四方陣型。但卻無一人亂走亂動,交頭接耳。立旌旗蔽日,著甲胄備戰。
看到這一幕,那五位城主相繼黑臉,面色陰沉不語。
此刻,他們內心只充斥兩種心情,氣憤和忌憚。氣憤自己所統御的軍隊軍紀渙散,讓他們顏面盡失。
忌憚的則是楚逸手下這支精兵悍將的碎葉軍,或是他日與之爭鋒,刀兵相見,恐怕勝算全無。
黑水城城主蘇媚兒一向心高氣傲,頗為不甘的揶揄道:“嘖嘖!牧城主可真是好命呀,先是得到楚逸這個難得奇才帥才,又借他之手打造一支強橫軍隊。唉,相比之下,我們黑水城的運氣就差得遠嘍。”
牧衛煌春風得意,含笑道:“哈哈!多謝蘇城主謬贊。不過,碎葉軍由楚逸統帥,對于碎葉城來說,的確算是一件天大的幸事。”
話音剛落,霜雪城城主云霸天嘴角上揚,露出狡黠的笑意,“衛煌老弟,你跟哥哥可有幾百年的交情了。等擊退獸潮之后,哥哥將毗鄰碎葉城的一塊屬地劃給你。”
牧衛煌還算了解云霸天,這家伙足以用‘老奸巨猾’四字來形容,而且還是個只占便宜,不會吃虧的‘貔貅’。
但云霸天竟然主動獻地,估計是要給牧衛煌下套!
“呵呵。霸天老哥,這地就免了吧,有什么事就直說,不必拐彎抹角。”牧衛煌附和冷笑幾聲。
見牧衛煌開門見山,云霸天也不再遮掩,憨笑道:“嘿嘿!想必衛煌老弟也知道,六大城中,當屬我霜雪城的軍隊最為孱弱。沒辦法,我們霜雪城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帥才。所以,老哥哥希望在擊退獸潮之后,衛煌老弟能把楚逸讓給我霜雪城。至于價錢嗎?任由衛煌老弟隨便開。”
為了讓牧衛煌心動,云霸天顯得特別豪氣,“衛煌老弟,只要你把楚逸讓給我。地盤,靈石礦產,奇珍異寶,只要我霜雪城有的東西,衛煌老弟可盡數拿去。”
此話一出,還沒容牧衛煌說話,倒先引得其余幾位城主冷冷發笑。
“喲!云城主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大方了,可真是難得一見。”蘇媚兒揚起薄唇,冷笑連連,柔媚道:“不過,小妹也正有此意。若是牧城主有心讓出楚逸的話,云城主給什么,我自愿再加上兩成。”
“我加三成!”北寒城城主許荒傲然道。
“我愿把所有城池都獻給碎葉城,只要能讓楚逸跟我對弈一局。”棋癡丹辰子癲狂喊道。
原本嚴肅的看臺,此時儼然成為了拍賣場。而幾位城主都愿為楚逸這個‘奇珍異寶’,花費出大手筆。
牧衛煌好久沒有這么春風得意了,見其余幾位城主都眼紅于楚逸,他心里簡直要樂開了花。
“諸位的心意,我牧某權且記下了。可此事須要先征求楚逸統帥的意見,今天權且不議了。”牧衛煌不愿傷了和氣,只得打起了哈哈。
四位城主也都看出來了,牧衛煌是絕對不會讓出楚逸的。索性也不再厚著臉皮追問此事,便將目光齊刷刷的投向遠處戰臺之上。
此時,戰臺上的激斗已經進入白熱化程度。楚逸以一敵四,雖沒有敗落,但以隱隱能夠窺見楚逸敗落的跡象。
當適時,戰臺之上的楚逸已經深陷重圍。遙遙九霄之上,許慕之肋生雙翅,搖動長戟,翻云覆雨之間,攪動紫雷墜下,不斷對楚逸進行著圍追堵截。
而在戰臺之上,黑水城劉宸、天星城星云、暮留成吳浩然,則以三足鼎立之勢,分別施展神威,在楚逸騰挪閃躲之際,以大神通對楚逸進行攻擊和騷擾。
劉宸善使黑水,自腳下橫生的黑水已經漫布戰臺棋盤之上。所過之處,如遭洪水吞噬一般,將黑白棋子沒入一半。
而這黑水也十分詭異,不僅粘稠無比,還帶有強烈的腐蝕性。甚至就連金丹境無法用蠻力擊碎的白鋼石,也能腐蝕消融。
劉宸順勢抬手,粘稠黑水汩汩冒泡,竟被操控,沖天而起。如倒懸星河瀑布一般,只差分毫便將楚逸湮沒殆盡。
暮留城的吳浩然,靈力化為獵獵罡風。看似扶柳吹葉,實則風氣凝結利刃兵器,亦或成刀槍,亦或成劍戟,只待吳浩然運走靈力驅使之下。
那成千上萬把刀刃便如同漫天大雨,傾盆而下,楚逸只能用南明離火組成數道防御屏障,隔斷在身前。
天星城的統帥星云,操控黑白棋子如布寰宇星辰。一攻一守間,如小山般的黑白棋子橫沖直撞,若觸身體,眨眼間便可將全身骨骼盡數碾碎,十分兇悍。
那看似平平無奇的棋盤,點綴黑白相間的棋子。而黑白棋子乃是精純靈力所化,一旦勾連成勢,剎那間白光璀璨大盛,威勢驚人。
白棋凝練成威勢煌煌的蛟龍,浮空而起。龍首猙獰威武,龍鱗燦燦生輝,龍尾橫掃千軍。
不過楚逸棋術高明,每每蛟龍乍現之際。楚逸必將以截斷之勢,順手屠龍。打壓殺氣森森的蛟龍現世!
但即使蛟龍不出,白棋成勢之后,也會幻化出身著白色甲胄的幻影將士,手持利刃狂刀,好似發出震天嘶吼,紛紛朝楚逸奔馳而來。
經過這段時間的交手,楚逸已然熟悉這四人的進攻方式。而且,楚逸大腦經過飛快的計算設計,已經制定好應對方案和策略。
他之所以沒有馬上動手,并不是沒有必勝的把握。而是在耐心的等待,一個絕好的出手時機。
此刻,機會終于來了!
遙立在九霄之上的許慕之似乎厭倦了這種小打小鬧的進攻方式。而且他也看出來了,無論是黑水城的劉宸、天星城的星云、還是暮留成的吳浩然,看似全力以赴,實則都在保存實力。
可如此耗下去,只不過是徒增笑柄!
許慕之瞳孔緊縮,嘴角浮現陰惻惻的冷笑之意,他舉起長戟,擎天而立。剎那間,發出轟隆隆巨響,來回翻滾的暗黑云層之間,竟然乍現出一只雷電巨獸身影。
長戟尖端附著紫雷,遙遙與云層呼應。在噼里啪啦一陣爆裂聲響之后,紫雷綻放無上光華,鋪灑大地。
旋即,紫雷飆升直上,猶如長虹貫日般,化作擎天雷柱,沒入厚重的暗云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