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不能當后媽,否則會過得很痛苦。
后媽,這個稱謂,沉甸甸的壓在母親的心頭,時刻提醒著自己,一定要對繼子做到最好,以實際行動,樹立好的名聲。
母親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
對哥哥關懷備至,照顧的無可挑剔,別人家孩子有的,我哥哥都有,別人家孩子沒有的,我哥也有。
兩個孩子起爭執,不管親生的是否有理,都要立即受到懲罰,對繼子只有給予好言寬慰。
善良的母親,她肯定不愿意這樣處理,可是沒有辦法。
她內心是多么痛苦,打在自己孩子身上,卻疼在娘心里啊。
后來,爺爺奶奶都已不在了,父親兄弟三個都各自另立了門戶。
父親去城里工作了,不經常回來,家里,里里外外全靠母親一人忙活,日子過得很艱苦。
父親身強力壯,是個英俊的帥男,他聰明能干,技術水平很高,在當地,已小有名氣,他一心只想著多掙錢,把日子過好。
他是個地道的大男子主義,家里什么事兒,都得他做主,獨斷專行,是家里絕對的權威。
但他掙到的錢,總是如數交給母親保管,父親信奉:一個家里,男人就應該是摟錢的耙,女人才是攢錢的匣。
雖然錢都交給母親,但母親從不舍得花,兩分錢一塊豆腐,也舍不得買,園子里有什么,就吃什么,日子過得很是清苦。
過年時,給我做了條新褲子,我要求加個兜,母親也不舍得多用一小塊布。
可哥哥要什么都舍得給,哥哥和同學要到城里去玩,要五毛,母親給一元。
我從懂事起,就要做家務,看妹妹。
做不好就要挨打,比如帶二妹在炕上玩,我要看著她不能掉下去,掉在地上,我就要挨打,我六歲,她兩歲,我抓不住她,掉在地上好幾回,母親非常心疼,只能抱起來哄啊哄,后來不敢讓我在炕上看她了。
可哥哥卻一身輕,他的任務就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每天除了上學,就是玩。
他學習不怎么樣,但他口才好,會哄人,后來,不但跟父親學會了多種技術,還當過廠長呢,這是后來的事了。
在那個重男輕女的年代,母親的肚子也不爭氣,六年生了四個丫頭。
大男子主義極強的父親,每次回來,都把哥哥叫到身邊,關切的問這問那,好吃的都給他,對我們這些丫頭片子,如同空氣一樣,視而不見,什么時候不高興,朝我們瞪著兩只大眼珠子,吼幾嗓子,嚇得我們趕緊躲起來。
哥哥十七、八歲時,父母又不失時機地給他娶了媳婦。
他那個婚禮辦得隆重至極,不但給他準備了上好的新房,買了各種結婚用品,家具、縫紉機,等等,應有盡有。
村上小賣部的物品幾乎搬光,買不到的還要到城里去買。
村里幾百戶人家,沒有不羨慕徐家這個沒有親媽的兒子和兒媳的。
父親把哥哥帶到城里去學徒,把嫂子也接去了。
到這時,母親當后媽時刻懸著的心,才放下。
父愛如山,體現在父親對待哥哥身上恰如其分。
他把唯一的兒子,恨不得每天都帶在身邊。
由于工作調動,我們先一步來到了富拉爾基。
剛到這兒的時候,我們住在叫小北屯的農村,房子四處漏風,睡的土炕,但又沒有太多的燃料把炕燒熱。
在那冰天雪地的日子里,外面刮著白煙雪,屋里水缸凍得挺厚,白天凍的不停的跺腳,身體緊縮成一團,口中不由的發出絲絲哈哈聲。
夜里,把所有能御寒的東西都蓋在身上,頭縮進被窩里,就是睡著了,后半夜也經常被凍醒,蜷縮在被窩里,翻來覆去的盼著天亮。
屋里生的爐子也不管用,更何況有時還滅了,每次都是母親前去查看補救,就這樣苦熬著。
過了一年多,單位給父親分了一套兩居室的樓房,我們才享福了,不再挨凍了。
父親又迫不及待地把哥嫂接過來,讓他們住小屋,我們六口人住大屋。
無奈,母親又以后媽的身份上崗了,每天小心翼翼,生怕做錯什么事,他們會不高興。
又給我們姐幾個定了很多規矩,不要去小屋、小屋有人睡覺,不能大聲說話,不要在走廊里玩,只能呆在大屋,廁所只要哥嫂在里面,我們憋著也不能敲門。
可就這樣也沒挽留住哥嫂。
沒過多久,小兩口嫌家里人口多,就偷偷搬出去另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