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好了一切,張士杰聯系朱子山,請他來驗收承臺的模板。
必須通過驗收,才能開始下一步的混凝土澆筑。
朱子山趕到時,工人們都在模板上坐著,等他驗收完好干活。
“朱工,儀器都架好了,就等你來啦。”
張士杰一反常態,不像以前那么著急地催促,讓朱子山感覺很意外。
他沒說什么,讓測量監理先復核模板的位置和標高。
一通操作下來,測量監理把測出的結果,報給了朱子山。
“再調整一下吧,還是有誤差。”
承臺結構,主要作用分布由墩身荷載。
按現在這個地面高度,這座橋的承臺是要埋在地下的。
這種部位,只要尺寸不比設計小,對橋梁受力和質量沒有影響,又因為埋在土里,也不影響美觀。
但是,對于極小的誤差,朱子山還是要求調整。
“差不多好啦,朱工。”張士杰還是試著商量,但語氣并不著急。
再說,誤差也基本在規范允許內,如果是測量監理自己過來,是不會有任何異議的。
但是自從張士杰與他沖突后,測量的過程,朱子山也要管控。
“咱們按照規范來,沒毛病吧。”朱子山并不理會。
其實大家都明白,沖突不是最根本原因,他不會因為張士杰現在的態度緩和,而變得好商量。
“照朱工說的,再調!”張士杰喊著等候在模板上的工人師傅們。
自從甲方上次來過之后,張士杰和袁非已經商量好,先不管進度快慢,這幾天干活,全聽朱子山的。
折騰許久之后,朱子山分別提出了鋼筋、模板加固等,每一點他認為要整改的小事項。
甚至模板上涂的脫模劑,他都要仔細地逐步檢查。
“差不多了。”朱子山從模板下爬上來,身上還沾了些灰土和油污。
“沒事的,朱工,你慢慢查。”
袁非和崔盈盈,這會也在基坑上看著他。
“剛才混凝土公司電話過來,我們一直不能發料,人家已經把混凝土安排到另一家工地了。”
就在上次,因為朱子山驗收遲遲不通過,混凝土車發過來,等得時間太久,一車料差點報廢在車里。
這次,張士杰也不敢再讓他們提前發車。
混凝土站不能老是等著,只能讓另一家工地先用。
張士杰無奈,讓工人先下班。
朱子山不管這些,他驗收完畢,便回了監理部。
崔盈盈第一次看到施工驗收的過程。
以前她過來,都是看一些完工的部位、結構、了解下它們的名稱。
“還這么麻煩的?”
看到剛才漫長的過程,崔盈盈感嘆道。
“這也是特殊情況。”袁非和張士杰,都顯得很淡定。
崔盈盈跟袁非又說了些近來自己看書的事情。
“你可以多關注下教材中招投標,財務的內容。”
袁非知道崔盈盈早晚是要回高層的,對一線太具體的技術,不需要了解得很清楚。
而且一個女孩子,也不適合在現場做這些。
做資料員,雖然是她剛畢業時臨時找的工作,正好也幫助她先了解這行業底層的操作流程。
“你好像總是未卜先知的樣子。”
先前袁非建議她怎么看書,工作從哪入手,崔盈盈照做之后,感覺見效非常神速。
“就是比你早上班幾天。”袁非不能說重生回來,只能這樣謙虛。
“我看不是那么簡單,每一步要做什么,感覺你都像有人指點一樣。”崔盈盈看著袁非年輕的臉,臉上卻有一種多年職業人的淡定和老練。
袁非不知怎么回答,他靈機一動,想出個理由:
“我畢業前吧,每到放假,就出來打零工,見得多點而已。”
“在學校呢,又遇到個好老師,他經常在工作上給我們指點。”
聽著袁非這樣說,崔盈盈覺得合理多了。
放假也不肯休息,主動出來工作,而且還學得有模有樣。
崔盈盈看著袁非,對他不禁有些佩服。
“我想和公司申請,調到橋上來,還做資料員。”
崔盈盈告訴了袁非自己的決定。
看來宋嫂和她已經聊過,崔盈盈知道了大家對她和趙帥的那些誤會。
袁非不禁替趙帥感嘆。
什么心機、精明,只是以前別人不屑于往那些主意上想而已。
一旦正常人提防,稍微想想辦法拆穿,所有的心機瞬間做廢。
袁非忽然覺得,自己重生,不應該只是為趙帥而來。
他的未來、和崔盈盈的未來,應該有更加廣闊的空間、更多的期待。
“這樣也好,你也能熟悉下橋梁的整個工藝流程。”
什么都學懂了,以后掌管邦玉公司,誰也蒙不了你,袁非在心里說。
見袁非從沒問過她和趙帥的事情,崔盈盈不再提起。
她的個性,也是不屑于計較這些的。
幸好宋嫂嘴快,及時說了這些。不然自己還蒙在鼓里,和這種人不明不白。崔盈盈回想起來,甚至覺得可笑。
袁非知道崔盈盈什么身份,根本沒有問她能不能調過來,怎么向公司申請的事。
“以后,我可要歸你袁經理領導了。”
想到以后不用再和趙帥呆在一起,沒有那種壓抑的氣氛,崔盈盈心情大好。
“有美女在這,也是我們項目的福氣呀。”
看到崔盈盈輕松的笑臉,袁非也為她高興。
每到傍晚的時候,張士杰都會向橋頭張望,等江曉燕下班,兩人能互聊幾句。
這會,袁非又看到他在那傻站著。
“別等了,人家今天休息!”
工地上的日子,除了下雨臺風,沒有雙休日,張士杰也沒在意今天是周末,該江曉燕輪休。
聽到袁非這樣說,他掏出手機看了下日期。一臉訕笑,走了過來。
得知崔盈盈要到這上班的消息,張士杰忘了剛才的尷尬,熱情地向她做出了歡迎、擁抱的手勢。
“剛才等誰呢?”
崔盈盈并不打算叉開話題。
雖然她不是那種八卦的女孩子,不過對好朋友的這種事,還是很有好奇心的。
張士杰當然不好意思說這些。
再三追問之下,袁非把那天在宋平家吃飯,遇到江曉燕的經過,大約說了一遍。
“嗯嗯,非常般配,適合我們杰哥。”
聽到江曉燕的性格,崔盈盈甚至能相像到他們倆在一起,吵吵鬧鬧的情形。
“你們不知道,不是她想拉業務,天天給我打電話。我會理她的?”
張士杰一反往常見到江曉燕時的模樣,吹噓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