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仙人臺
- 十步郎
- 胡曦元
- 1968字
- 2022-10-12 14:36:59
這一大片山路游擊隊員常來常往,野獸大白天是不敢隨便出沒的。
敵人根不可能摸進來,只要有敵情,山下沼澤地的崗哨會報警。
過了半個鐘頭,一陣男人們的說話聲自山頂的羊腸小道傳下來。
每天,井率和四條除了練兵,就是風雨無阻地帶著隊員們巡山。
四條腿傷后遺癥是兩條腿之間的長度錯了幾公分,導致他走起路來一顛兒一顛兒的,速度受限,但是他也會經常帶一隊人巡山。
今天,他沒有帶隊,而是破例跟著井率出來轉了。
盡管早有思想準備,當已經雙眼幽藍光的二虎歡騰著撲來時,肖大媽她們四人還是不禁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接著下來的是小虎,看見妹妹,他開心地說:“叔,叔他們讓我領路!”
大媽取下別在衣襟上的粗布絹子給小虎擦額頭上的汗:“山路那么陡,你跑個啥,多危險啊!”
“娘!”小樹清脆的呼喊響起,他像只小鳥兒撲進了劉娟的懷里。
“咦,這小子也能爬這么高的山?”小紅和梨花同時驚訝地說。
即便在萬千人之中,當娘的也能一眼看見自己的孩子。
當山道間時隱時現的那八九個人影還只有拳頭大時,她就看見趴在小虎背上的小樹。
“走不動道兒就別跟著瞎跑,看把俺小虎累得一頭汗。”劉娟親昵地摟著兒子,感激地看向小虎。
聽出這是在夸贊自己,小虎拍著胸脯:“叔他們也背小樹了,但是我背的時候小樹最高興!”
井率、四條、陶平安等七人走近了,包括井率在內,七個男人的目光都被焊在了劉娟臉上。
井率不得被佩服黃檀的女人緣。
小時候,他覺得小桃紅最漂亮,一身大紅或者雪白的練功服,腰扎黑腰帶,一手卡腰,一手輕輕抖動,飛刀出手必中目標,那份干練和瀟灑,讓小井率崇拜得五體投地。
那個形似骷髏含胸駝背的女人僅僅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變成了美艷的大牡丹,老舅真是艷福不淺啊!
“咳!”井率咳嗽一聲,提醒身后的人別看得太直勾勾地。
“喲,幾日不見,劉娟同志這簡直是,脫胎換骨地完全換了個人啊!”四條由衷地夸贊道。
見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劉娟身上,小虎著急地用頭抵井率的胸脯:“叔,叔,我領路了!”
小虎是大家公認的“痕跡跟蹤高手”,他能憑著倒伏的草和被踩踏的模糊足跡,判斷出幾個人、大概何時、往哪個方向行進。
今天吃過早飯,井率和四條商量著今天去毛筆峰看看,因為這條路有近一個月沒走了。
結果二虎黏著小虎,小樹黏著二虎,就把這一個孩子和一條狼都帶上了。
在通往毛筆峰的路口,小虎說前幾天肯定有人上過山。
隊員們每次的巡山路線都是井率和四條事先計劃好的,他們立刻覺得非常有必要上到峰頂。
小虎觀察著地面,把眾人領到一條下山的路口。
“別動!”四條制止大家走這條路。
井率也蹲下身子往山下觀察。
順著這條下山的路看下去,山路不算是特別陡峭,路是逐漸往里收的,是一個倒著的銳角三角形,銳角在山下。
“我以前聽人說過,這毛筆峰上有兩條路,一條生路,一條死路,曾經有采藥人走上過死路,下到一半發現無路可走時再想往上返,卻發現山頂像是扣過來靴子,鞋掌一直壓在頭頂,山路異常陡峭,徒手根本無法攀援。”四條伸著脖子往下掃視:“說是下面有個仙人臺,站在仙人臺上,拉著上面放下去的繩子才能攀上來。”
井率看著小虎:“你說,有人往這下面走了?”
小虎盯著僅容一人獨行的小路看:“是啊,從這兒下去了。”
山下幾處沼澤地的崗哨都沒有報告過有人進山,那是什么人來到此處呢?
除非,他們是一直沿著望夫崖,走過羊脊背和刀刃山來到這毛筆峰。
這一路,只聽山名兒就知道道路兇險,敵人是絕對不會知道,知道了也不敢走這一條路的。
獵人?迷路的收山貨商人?
可能性都不大。
獵人是山里的指路神,沒有他們摸不到的地方,像羊脊背這類險境,動物很少涉足。
至于收山貨商人的,就更沒必要冒著生命危險去那些杳無人煙之處了。
一定是小柱子他們。
他們返回途中肯定是遭遇了敵人,為了不讓敵人跟蹤在身后,他們冒險走了最險的路,只有那樣,才能保證橡樹嶺的安全。
于是,他們蹲在山頂一直在向下呼喊,但是始終無人應答。
可是,小虎和二虎卻表現得反常。
小虎說聽見有人哭,二虎則仰著脖子長嘯。
“咱們站的地兒離仙人臺太遠,這山風呼嘯地,啥也聽不見。從生路下去,倒是離仙人臺近一些。”四條心急如焚。
聽他們這樣說,肖大媽忙說:“我剛才也聽見有啥聲音,還問她們幾個呢,她們說沒聽見。”
站在這個位置看毛筆峰,除了峰尖兒像是毛筆頭,這一面兒的整個山體呈弓字形。
“都別說話,咱們再聽聽動靜兒。”井率雙手攏成喇叭狀,沖著山腰那一遛被青藤遮蔽住的凸起喊道:“小柱子,是你們嗎?”
遠處山谷不停地回音“你們嗎?”“你們嗎?”“嗎?”......
“我聽見了,是,是吹樹葉的聲音!”還是肖大媽最先說話。
小虎也愣怔地看肖大媽,他聽見了,但是他形容不出來。
肖大爺常年外出,大媽獨自等在木屋里,屋外刮過的風,走過的小動物、和老頭子由遠而近的腳步聲,她聽了二十年,練就了順風耳。
井率和四條對視著,問題嚴重了,如果是小柱子他們,用吹樹葉求救而不是呼喊,可見因為數日水米不進,已經連呼救的力氣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