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檀有四個姐姐,最小的姐姐就是井安瀾次子井仲平的夫人黃依,她比黃檀大九歲。
黃檀在家里的嬌生慣養(yǎng)可想而知。
父母都故去后,就數(shù)四姐家境好,十八歲的他依然選擇跟隨四姐生活。
黃檀長得儀表堂堂,加之巧舌如簧,被稱之為“大爹”的井安瀾還是喜歡他的。
有井安瀾撐腰,黃檀在井家莊的地位似乎比井仲平還高。
閑來無事,他整日里在古橋城游逛,居然迷上了馬戲班子里的耍飛刀的小桃花。
小桃花個子不高,小圓臉,笑起來兩個小酒窩,很是甜美。
黃檀覺得她最美的時候是表演甩飛刀,一身粉紅緞子衣褲,腰扎雪白緞帶,右手一揚(yáng),百步之外的粗瓷碗應(yīng)聲炸裂。
那英姿颯爽的做派把個黃檀迷得神魂顛倒。
四姐見勸不動弟弟,就只好央求丈夫去戲班子把小桃紅贖了身。
自小走南闖北的小桃紅性子剛烈,但是人很正派,一身俠氣。
因此也很得井安瀾的喜歡。
井安瀾有兩位夫人,育有兩兒三女。大太太只生了兩個女兒,都已出嫁;
長子井伯云,早年去日本留學(xué)至今未歸。
次子井仲平,女兒井嫣然,小名三丫。
嫣然比井率還小一歲呢,井安瀾喜歡小桃紅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個性,玩笑似地叫她四丫頭。
娶了小桃紅后,黃檀的飛刀就是跟著小桃紅學(xué)的。
那年井率剛滿六歲,常跟領(lǐng)著小姑嫣然跟在小桃紅屁股后面爬樹、抓魚,因為崇拜小桃紅,他飛刀技術(shù)比老舅進(jìn)步得還快。
井率看著黃檀的袖箭,笑著說:“行,你的袖箭小,往鬼子脖子以上招呼,行不?”
自從那次引狼入室(從此被二爺爺和井率稱之為漢奸)而出手殺過一個國軍士兵,這十幾年,他除了手癢偶爾沖著院子里的椿樹上歇腳的鳥兒和蟬下過手,為此失手還丟了兩只袖箭外,手藝幾乎荒廢了。
“沒問題,不過,你得關(guān)照著我這邊兒,我老眼昏花的,怕沒準(zhǔn)頭兒。”黃檀心虛地說。
七個人,一邊四個,一邊三個,都端著槍慢慢圍攏來。
“把手舉起來啊,不然皇軍的子彈可沒長眼!”李善民虛張聲勢地叫囂。
二爺爺按照井率吩咐,坐在大樹后面不露頭。
“那個老頭兒,給老子滾出來!”李善民說著話,一揚(yáng)手里的槍,子彈“啾”地打在二爺爺躲藏的樹干上。
井率的心猛地一抽,趕緊看向二爺爺,二爺爺沒事!
但是,一股滾燙的熱流瞬間直沖頭頂,繼而是無數(shù)根細(xì)線被人在腦中來回抽拉.....
聽說井率讓自己對付那三個人,黃檀把身體往一棵碗口粗的樹后躲了,準(zhǔn)備一下子把五只袖箭都甩出去。
但是,只覺得眼前卷起一陣旋風(fēng),一個身影遮住了他的視線。
黃檀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他看見井率迅疾甩出飛刀將七人擊中后,繼續(xù)風(fēng)一樣卷到他們身邊,抽出腰間的匕首,每人的脖子上再抹一刀,抹完,拔自己的飛刀在死者衣服上擦干凈。
從震驚中緩過神兒黃檀手忙腳亂地想過去幫忙,被二爺爺一把拉到自己躲藏的樹后。
因為二爺爺看見了井率那空洞、陰冷的目光。
果然,井率聽見自己身后有響動,手一抬,一柄飛刀“唰”地飛來,刀刃幾乎全部沒入樹干。
他似乎忘記了樹后躲的是二爺爺和黃檀,用手抹了把臉上的血點子,大半張臉變得血紅。
二爺爺怕他魔怔后連自己也殺,趕緊叫了聲:“小熊!二爺爺按你說的,在樹后躲著呢!”
井率癔癥了數(shù)秒,又冷冷地看一眼插在樹上的刀柄,轉(zhuǎn)身向樹林外跑去!
“還愣著干啥,咱們得跟上,不能讓小熊吃虧!”二爺爺踢了呆若木雞的黃檀一腳,拔出樹上的飛刀。
中村似乎聽到了一聲慘叫,開始他樂觀的以為是自己的手下在毆打那三個中國百姓。
但是,一絲不安蠕蟲般爬上心頭......
就在中村拔出手槍的同時,一陣腥風(fēng)撲面而來,他只看見了一張血紅的臉穿過六條平端起的步槍與自己面對面,然后脖頸處一涼,便看見自己的血噴涌而出!
士兵們正在猶豫要不要向著長官所在方向開槍,井率反手拔出中村的腰刀,先扳住距離自己最近的鬼子兵的肩膀,讓他的槍口對向那五名士兵,手起刀落,腰刀從鬼子兵背后刺入自前腹露出刀尖兒......
中村他們太過自信了,認(rèn)為那七個人一定能被活捉或直接殺死,所以,他們的刺刀都沒有卸下。
日軍步兵操點規(guī)定,六步內(nèi)不許射擊,只能拼刺刀。
所以那五個鬼子同時選擇了橫端著和他們一樣高或者高過頭頂?shù)牟綐專瑦汉莺莸卮滔蚓省?
井率知道三八槍的穿透力,所以他猛地將擋在身前的鬼子尸體推向那五把刺刀,自己則側(cè)身抽出腰刀,繞到了五個鬼子身后。
如果一個人不思考、不畏懼地殺人,他的做法就會完全超乎正常人的判斷。
五個鬼子本能地認(rèn)為他一定會設(shè)法躲避這五把刺刀,只要他拉開距離,就會被五發(fā)子彈射穿。
但是,他沒有躲避。他居然從兩桿間距不到半米的步槍縫隙間穿過,直至鬼子身邊。
中村的腰刀在他手里,變成了奪命的深淵!
五個鬼子,只有一個絕望地射出一發(fā)子彈后,腦袋連同半個肩膀都被劈開了。
已經(jīng)被劈成那樣了,井率還沒忘記補(bǔ)刀.....
一氣呵成地做完這一切,井率才抬眼看了看二爺爺和黃檀,兩人同時打了個寒戰(zhàn),井率的雙眼血紅血紅地!
“好!”“好!”身后猛地傳來爆發(fā)出幾聲叫好聲,嚇得驚魂未定的黃檀差點兒就地趴下。
二爺爺和黃檀身后站著三個漢子,井率冷眼看去,凜冽的一身殺氣瞬間消失,竟呆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