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在七年前,李總那時二十一歲,經過廣州火車站時,看到一位十幾歲的少女衣著破舊,頭發(fā)蓬亂地坐在路邊哭泣。
其實在那個年代,甚至今時今日,這樣的事情在廣州火車站隨處可見,但他不知為何居然動了惻隱之心,上前詢問這位女孩怎么了?要不要幫她找警察?
女孩子邊哭邊道,她剛下火車,錢就被人偷走了,現(xiàn)在身無分文,這樣的情況在火車站一點也不出奇,李總就問她有沒有人來接她,她說沒有,本來準備坐車去一個老鄉(xiāng)那里,現(xiàn)在去不了了。
說完,又繼續(xù)坐在地上放聲大哭,李總一時心軟,就拿了三十塊錢給她,讓她坐車去找老鄉(xiāng),正準備離開時,女孩卻拿著行李尾隨著他。
他問她又怎么了?女孩子說她不知道怎么坐車,能不能讓他送一下她,并且她怕又遇到小偷,把這三十元錢也一起偷走了。
李總問了她地址,是天河區(qū)那邊的一個工廠,那里他熟悉,就想著算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就把這女孩子送到工廠門口。
誰知這女孩子又堅持要他寫下電話,說將來要還錢他,他說算了,這點錢就當送給她了,女孩子堅持不肯。
當年,在我的家鄉(xiāng),學校老師的工資也才幾十元錢。
李總只得寫下家里的電話交給她,離開后,也就把這事忘記了,不想兩個月后,收到女孩的電話,說要當面還錢他,他們來到約好的地方見面。
當他來到約定的地點,站在路邊左等右等,硬是沒見女孩,心想玩他呀!正準備走時,有一位身材高挑、面容姣美的少女對他問,是不是他上次在火車站借錢她的?
李總有些不確定地望著她,覺得她似乎有些眼熟。
接著女孩笑了笑,說就是她。
李總立馬感到一陣驚喜,原來這個女孩子這么漂亮,那天只知道這女孩身材高挑,快與他一樣高,不想原來長得這么漂亮,他馬上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女孩子把錢還給他,并告訴他,她現(xiàn)在正在這個廠里打工,讓他有空可以來找她玩,哪個少女不懷春,哪個少年不多情,更何況是兩位俊男美女。
自然地,他們慢慢走到了一起,然后談起了戀愛,一年后,李總把女孩帶回家,想介紹給父母看看,但誰知父母見后堅決反對,一是因為覺得女孩是外鄉(xiāng)人不可靠;二是因為嫌棄女孩沒文化,大字不識幾個;第三是父親堅持說女孩一看就不像良家婦女,將來定會不守婦道。
李總沒有聽從父母的勸告,并且忿然離家,在外面租下房子,與女孩一起過起了同居生活,他覺得沒有父母的幫助,他也能靠自己把老婆給娶了。
他放棄了家里給他安排的穩(wěn)定工作,出來外面酒店打工,后來又把女孩子接到身邊一起工作,想著倆人一起努力,未來定是一片美好前程。
不久后,他發(fā)現(xiàn)女孩變了,她越來越虛榮,總喜歡各種又好又貴的東西,追求品牌,出去應酬的時候也越來越多,總是說朋友有約,接著開始夜不歸宿,并且還學會了抽煙。
他們之間開始了無休止的爭吵,但每次吵完,他又選擇了妥協(xié),因為他是真的愛著這個女孩子,用生命在愛著她,但他一次次地原諒,換來的是一次又一次的背叛。
直到有一次,他親眼見到女孩與有錢的老男人擁抱在車里,他算是徹底清醒了,他們分手了,他告訴自己,要與這個女人從此劃清界線。
女孩離開他后,就被有錢人包養(yǎng)了,后來居然還參加了廣州電視臺的選美比賽,并且拿到了季軍。
而李總也開始在廣州各大酒店工作,慢慢穩(wěn)定上升,中間他也談過幾次戀愛,但都最終沒有修成正果。
當他輾轉在各大娛樂場所工作時,有許多次都遇到了女孩子,女孩來找他,希望與他復合,說她現(xiàn)在有錢了,她現(xiàn)在不會再為了錢離開他,她愿意把她的錢給他花,并且也愿意幫助他做自己的事業(yè)。
李總告訴她別發(fā)夢了,他現(xiàn)在根本就不喜歡她,讓她死了這條心,少來煩他,但女孩卻一直沒有放棄,在月世界夜總會,他們又再次相遇。
李總忿恨地對我道:“就算我這輩子一直打光棍,也不會把這個惡心的女人娶回家,她把我的臉都丟光了,讓我的家人與朋友都知道,我有一個這么惡心的前任女友,我現(xiàn)在想起來就覺得后悔,恨我自己最初為什么要幫助她。”
我坐一旁沒有講話,因為我不知道應該說點什么,心想,現(xiàn)在你還這么氣憤,說明你心里還是放不下她呀,如果真的放下一個人,是不會這么激動的。
“彬兒,我在河南新建的一個小區(qū),買了一戶百來平方的新房子(廣州人稱呼珠江南岸為河南,珠江北岸為河北),并且已經裝修好了,我今年二十八歲,也不小了,我希望我的生活能安定下來。”說完,望著我。
“嗯?”我不懂他什么意思。
“彬兒,你能做我的女朋友嗎?”突然,他握著我的手道。
“李總,我有男朋友的。”我急忙抽出我的手。
“與他分手呀,彬兒!與我結婚是最好的選擇,這樣我們既是夫妻,又是共同創(chuàng)業(yè)的盟友。
我仔細觀察過你,你雖然有些任性與自我,但你這個人不會忠言逆耳,只要別人講得在理的,你還是會虛心接受,而且你好靜不貪玩,思想保守,能堅持自己的底線,你這種女孩子最適合娶回家做老婆。”
我忍不住在心中吸了一口涼氣。
他繼續(xù)道:“我長得不錯,又高大,還買了新房子,現(xiàn)在是一個場子里的老總,配你綽綽有余了,雖然你是個外地人,家又住在農村,但我也不嫌棄了,將來你帶著我回你老家,我肯定能讓你臉上有光的。”
我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他。
“放心,我會對你好的,我知道你暫時還沒到年紀,不能結婚,也就兩年,兩年后我們結婚,結婚后你可以在家專職帶孩子,我在外面掙錢,我們的生活一定會幸福如意的,怎么樣?是不是很感動呀?”
我在心里吶喊著,蒼天啊!請把這個自戀自大的家伙,踢到珠江里去喂魚吧,我受不了了。
“我雖然比你大了十來歲,但我的模樣顯年輕,與你走在一起完全沒有代溝,你是矮了一點,我以前的女朋友,最少都有一米六八,劉秀蓉你也見過了,她脫鞋量就有一米七五,是模特身材。
你應該只有一米六四吧,矮一點就矮一點,矮小的女人將來胖了不會太壯,也不容易顯老,太高大的女人,萬一結婚生了孩子,發(fā)胖就會變丑,像你這樣的小個子,抱著睡覺正好。”
我覺得我快要吐血了,來人呀!快幫我打120,我要救護車。
“你是什么文憑?看你這么小就出來工作,應該沒讀多少書吧?沒事,這些我都不嫌棄,文盲就文盲吧,女子無才便是德嘛,只要你乖乖地在家做個賢妻良母就好。”
我控制不住了,對李總大聲道:“李總!我有男朋友的。”
“我知道呀,與他分手唄。”他不以為然道。
“李總!我的男朋友是大學畢業(yè),在一家公司里做業(yè)務經理,身高有一米八,長得一表人才,并且,只比我大六歲,還對我非常寵愛,又帶我見了他的父母,他父母也很喜歡我,對我非常滿意,他一直希望等我到二十歲時,我們就結婚,我有這樣的男朋友,你叫我回去跟他分手嗎?”我快速說道。
李總愣了愣,對我問道:“難道你不覺得我更優(yōu)秀嗎?”
“是的!你更優(yōu)秀,可我太普通了,我覺得我配不上你呀,所以,你應該找一個既貌美又有文化,身材還高挑的女人結婚,我實在太矮了。”我點著頭道。
李總愣了一會,然后緩緩道:“你是怪我剛才講的話,嫌棄你矮小嗎?其實我講的是真話,我以前的女朋友都很高,你是最矮的,但我并不嫌棄你,我是喜歡你的,周彬兒!”
“沒有,沒有,我的確太矮了,跟你站在一起,我就是個侏儒,哪個男人不喜歡大長腿呀,我這小短腿就顯得丟人了。”我笑道。
“彬兒,也許我剛才講錯話了,可能是我的表達有問題,但我的心是真誠的,我對你也是真心的,我是真心想與你好,想著將來娶你做老婆的。”李總急忙道。
“我知道,謝謝你呀!但是,我覺得我配不上你,跟你一起,我會自卑的。”我道。
“你還在怪我,說這種氣話。”李總嘆息一聲。
“真沒有,李總!很晚了,我要回家了,有什么,明天再說吧。”
說完,我急忙起身,向馬路邊走去,然后揮手攔了一輛的士。
李總跟上來道:“我送你。”
正好有一輛的士停在我的身旁,我忙道:“不用了,李總,我自己回家,我們明天見。”然后坐進車里,讓司機趕快開車。
望著后面,李總的身影越來越遠,我松了一口氣,真是見鬼,我怎么會遇到一個這樣的貨?從小到大,我從來沒被人如此貶低過,今天被他講得一文不值,氣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