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霞約我出來逛街,我正好沒事,就與她一起出來,她背著一個小手提包,問我好不好看,我說還行,她說是她店里新上的新產品,問我有沒有興趣。
我說我對這幾十元的貨品不會有興趣,要買就去天河城里買個幾百塊錢的手提包,做工好,有品牌,霞覺得我浪費錢,說幾百塊可以買十幾個這樣的包包了,她愿意不停換著用。
我笑了笑沒出聲,心想,如果免費給我十幾個包包放在家里,我都想拿去扔掉,我的生活環境里,除了我的衣服與錢,別的東西,我都不喜歡太多。
霞告訴我,這個包是她拿去給一個同事看的,希望同事能看中。
我們吃完晚飯,慢慢晃著往公司走,在路上看到幾個騎著三輪車,戴著白帽子,賣切糕的少數民族男人,切糕是由各種果仁與糖漿做成,上面鋪了一層色彩艷麗的糖果,看了讓人充滿食欲。
三輪車上立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三塊一兩,這些賣切糕的,在廣州街頭隨處可見,大部分來自XJ,切糕我沒有買過,但我買過葡萄干與核桃、大棗,我挺喜歡跟這些少數民族的商人買貨品。
因為他們從來不騙稱,性情豪爽不計較,不像許多在路邊擺攤的小販,說是三塊錢一斤的水果,你買一斤,他們常只稱六兩給你。
以前在廣州火車站,明明告訴我一塊錢一塊切好的菠蘿,我拿來咬了一口后,不找我錢了,說是五塊錢一塊,氣得我在那小攤前破口大罵,差點要拿刀砍他了。
霞看著切糕對我道:“這切糕你吃過嗎?”
“我沒有吃過。”我道。
“看著很不錯,好像很好吃。”
“但是好貴呀!”我指著上面的牌子道:“三塊錢一兩,這些東西是濕的,一兩沒多少。”
“那我買一兩試試,好吃就再買多點,不好吃就不買了。”霞道。
“可以。”我點頭道。
然后,霞對那賣糕人問道:“這是三塊錢一兩嗎?”
“是的,三塊錢一兩。”賣糕人用生硬的普通話道。
“那給我切一兩。”霞道。
賣糕人拿起刀開始切,我在一旁急忙道:“這么多,哪只一兩。”
“太多了,我只要一兩,多了,我不要的。”霞也急忙叫喊道。
但那切糕人視而不見,充耳不聞,只顧自切,切下后,裝在袋子里一稱,對霞道:“一斤六兩。”
霞惱道:“誰讓你切這么多,我說只想稱一兩嘗嘗,你給我稱這么多。”
切糕人道:“這切下來了,是貼不上去的,必須要買。”
“誰讓你切的?我又沒讓你切這么多,我不要了。”然后,拉著我準備走。
不想這切糕人立馬攔在我們的面前,晃動著手里的切糕刀,野蠻道:“你讓我切,我切了,你必須就要買。”
我與霞嚇得步步后退,再望著四周,其余擺賣的切糕人都緊緊地盯著我倆,我心想,完了,完了,今天不會遇到賊了吧?難不成他們膽大包天,想打劫?
我趴在霞的耳邊,輕輕道:“旁邊有一個缺口,我喊一二三,我們一起跑。”
霞顫抖道:“彬兒,他手里有刀,我腿現在都發軟,我怕我跑不動了。”
“那怎么辦?”我焦急道。
“我還是給錢買了。”霞道。
然后,顫抖地對那切糕人問道:“多少錢?”
“四十八塊錢。”切糕人答道。
霞急忙由包里拿出五十元錢遞給他,拿著切糕與我準備走。
切糕人叫住我倆,道:“還要找你兩塊錢。”然后,把兩塊錢遞給霞。
霞接過錢,急忙拉著我往前快步行走,我們倆人嚇得落荒而逃,仿佛剛撿回一條命般。
我第一次知道,還有這樣做生意的,真是活見鬼,居然還有拿刀強賣的,這樣做生意,肯定會死路一條,以后還會有誰去買他的東西呀?
到了公司,霞拿出切糕,請大家品嘗,然后把經過與同事們講一遍,一下子房里如爆炸般,原來許多人都有這些被強買的經歷。
一位同事邊吃切糕,邊道:“千萬別跟他們買,如果他們切下來,你不買,他們真會拿刀砍你的。”
其實切糕做得不錯,貨真價實,里面有許多果仁,是營養健康的食品,但我不明白,他們干嘛不切成一小塊一小塊地賣呢?非得這樣強買強賣,如果他們能切成小塊的賣,我相信會有許多人愿意買的。
但他們用這種嚇唬人的方式銷售,肯定不會有回頭客了,最少我是不會再買了,這是我第一次吃切糕,也是目前為止,唯一一次吃切糕。
在往后的時間里,我也在各大城市的街頭,又陸續看到各種切糕人,可我再沒勇氣上前去問一聲,切糕怎么賣?
后來,隨著時間,街頭里推著三輪車賣切糕的切糕人越來越少,直到再也見不到,但依然很多戴著白帽子,推著三輪車,賣葡萄干、大棗、核桃的XJ人。
多年后,在網上看到有幾位XJ少年,為了給切糕挽回名譽,成立了自己的切糕店,把切糕切成小塊在網上銷售,看得我有些心動,但還是沒有下單購買。
心想著,將來我去XJ旅行時,定好好品嘗當地的切糕,希望不要有什么不愉快的經歷。
晚上下班后,霞帶去的包,同事沒看中,她只得又帶回,我們倆人邊聊邊行走在人行道上。
突然,身邊有一道人影閃過,身旁的霞被拖飛十米左右,我驚恐地望著前面,腦子一下子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當看到前方趴倒在地的霞,我慌忙飛奔到她的身旁,把霞扶起,霞的手臂與膝蓋都暴露在外,鮮血直流,她的衣服與褲子被地面給磨破了。
“怎么樣?你怎么樣?”我驚慌地不停問道。
“沒事,我沒事。”霞反而還安慰我,接著破口大罵:“媽逼的,我操他老娘,狗日的東西,搶我的包,你媽逼,搶劫就搶劫嘛,居然把老娘往地上拖。
如果要包,狗日的你倒是說呀,老娘又不會不給你,你媽逼,把我衣服都拖破了,手腳都刮流血了,狗東西,你們是趕著去投胎嗎?包里也就十幾塊錢,你們拿去買藥吃吧。”
我心有余悸地瞪著霞,然后驚恐地望著四周,她都傷成這樣了,還有勁在這里罵人,這路上除了車就只有我們了,四下無人的,她罵給誰聽呀?
我急忙把霞扶到路邊,檢查她的傷口,我覺得霞今天也太倒霉了,上班前買個切糕被人拿刀嚇唬,下班回家又被搶劫,你說搶劫就搶劫嘛,如果只是破點財,人沒事也算好,但她卻被摩托車拖去老遠,弄得血流不止。
應該是新聞里報導的飛車搶劫,午夜街頭,這些歹徒,倆人合作,會在路上尋找目標,多是夜色歸家的女人。
如果看到女人手里帶有手提包,就會快速靠近目標,由后座那位歹徒實施搶劫。
因為他們的車速極快,許多路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突然之間拽去十幾米遠,往往會造成受害者大面積的受傷,甚至還會意外死亡。
后來,我還聽一位同事告訴我,說她的一位朋友,開著自己的車,只在路邊放下車窗抽一支煙,但因手上戴有一只價值不菲的名表,居然被人飛車搶劫。
最恐怖的是歹徒擔心一擊不中,居然拿刀生生砍下手臂搶走手表,這些歹徒多是毫無人性的亡命之徒。
霞很堅強,她居然沒有哭,眼淚都沒掉一滴,她雖然比我大幾歲,但也未免太堅強了吧!
如果是我,只怕六十歲了,還會痛哭。
我扶著霞,她一拐一拐地走,慢慢走回天河村,把霞送回她家里,再幫她清洗一下傷口,上了一點消炎藥后,回到自己的家中。
躺在床上,想起當時案發的經過,心中還是驚恐萬分,我想,以后上夜班,我是打死也不敢帶包上下班了。
后來,因為犯案重多,經過媒體多次報導,廣州警方加大了整治力度,并在各大路口安裝大量的監控設施,到了今時今日,幾乎看不到這類飛車搶劫的案件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