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還很小的時候,我們家有一個親戚,拉起來可以稱聲表姐,那時她正在讀高三,她的家離學(xué)校大概就一兩公里的距離,雖然不遠,但卻要繞過一個山頭,山路上除了一些村里上山勞作的村民,基本沒有什么行人與車輛經(jīng)過。
為了省錢,表姐沒有住校,天天早上由家里走路到學(xué)校,中午放學(xué)后再走回家吃午飯,吃完午飯后又繼續(xù)去學(xué)校上學(xué),下午放學(xué)又回來,以前有許多個一起上學(xué)的小伙伴,但后來小伙伴們相繼輟學(xué),一個接一個離開學(xué)校,最后,能走在這條路上,天天堅持上學(xué)的也就只剩下表姐一人了。
這天,表姐如常在中午放學(xué)后回家吃午飯,走在半路上,在一個轉(zhuǎn)彎處,她遠遠看到一個二十幾歲的男人,手里拿著一塊大石頭,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她,這個男人是她村里人,人們都嘲笑他有點傻。
表姐望著這個男人,她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yù)感,心臟也在快速跳躍,她左顧右盼,期望可以看到山邊有砍柴勞作的村民,但現(xiàn)在正是午飯時間,人影也見不到一個,她只覺得雙腿發(fā)軟,直打哆嗦,她的理智告訴她,她應(yīng)該回頭往學(xué)校跑,但她卻選擇了賭一把。
當(dāng)她離這個男人越來越近時,眼看就要經(jīng)過男人的身邊了,突然,這個男人大吼一聲“站??!”,表姐嚇得差點當(dāng)場暈過去,她顫抖著問道:“干,干嘛?”
“過來!”男人命令道。
“什么,什么事?”
“再不過來,我就一石頭砸死你。”男人兇狠道。
表姐嚇得癱軟在地,驚恐地望著他,她不明白,這個男人為什么突然要砸死她?
“自己把衣服脫了。”男人繼續(xù)道。
表姐總算是明白了,她嚇得趕快爬起來往前跑,男人沖上來一把揪住她的長發(fā),把她按倒在地,然后雙手掐住她的脖子,她感覺她的呼吸越來越虛弱,接著,她失去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她逐漸蘇醒,她看到自己一絲不掛地躺在路邊的草叢里,而這個惡心的男人正在一旁撫摸著她的身體,她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沒想到她的哭聲競把這個男人嚇跑了,她驚魂未定地坐起來,到處尋找自己的衣物,找到后一件件穿好,跑回家。
回到家中,她把發(fā)生的一切告訴了父母,父親立即組織族人幫忙去抓捕這個男人,然后又安排叔叔去鎮(zhèn)上派出所報警,很快警察來到家中,而這個男人也被村民們成功捕捉,當(dāng)然這個惡心的家伙自然是少不了人們一頓毒打,如果不是警察攔住,只怕是狗命不保。
警車把他帶走了,但表姐也大病一場,她的脖子被嚴(yán)重掐傷,氣管腫得厲害,有將近一個月的時間里,她都無法發(fā)出聲音,無法正常飲食,那陣子,所有的親戚朋友們都去看望她、安慰她,但這件事,在表姐心底,留下了太大的陰影。
從此,她再也不能回到學(xué)校,原本很快就要高考了,但這個時候,家人只得幫她退學(xué)了,因為她根本沒法一個人走路,不敢與男人一起,一看到男人就害怕。
后來發(fā)展到,她看到自己的父親也會害怕,再加上農(nóng)村人保守愚昧,傳統(tǒng)觀念重,許多別有用心的人,在背地里嘲笑她,以后都嫁不出去,各種流言蜚語壓得一家人都喘不過氣來。
而表姐也變得有些瘋癲,整日疑神疑鬼,終于有一天,她受不了了,在一個漆黑的夜晚,一個人偷偷跑到河邊,跳進了河里,所幸被路過的村民救起,但她從此一蹶不振,生活再也無法回到從前。
后來,我斷斷續(xù)續(xù)聽到姑姑說起她的消息,幾年后,她嫁人了,嫁給一個普通粗俗,又家庭貧困的男人,婚后的生活就可想而知了。
家人們甚是為她婉惜,說她漂亮、聰明又乖巧,很會讀書,將來很有可能考上大學(xué),走出這片大山,成為飛出深山的金鳳凰,但因為這件事,她的整個人生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另一件,就是在虎門做咨客時,認(rèn)識小姐,名叫琳,琳有次出去玩,被一個比她大三歲的男子猥褻了,她哭著回家告訴母親,父母商量后,告訴她,讓她一個先不要聲張,由父親帶人去男方家里,先看看怎么處理。
第二天,男方家人帶著男人,來到琳家賠禮道歉,并送上豐厚的彩禮,說愿意把男人與琳的婚事訂下來,琳聽后感覺是晴天霹靂,她萬萬沒想到,這就是父母為她主持的公道,他們不但沒有幫助她,還要把她往火坑里推,琳崩潰了。
但無論琳怎么哭鬧,父母始終無動于衷,還拼命找理由給她洗腦,說她已經(jīng)不是女孩了,以后也不好嫁人,這男人家庭條件不錯,琳嫁給他不算吃虧,父親還威脅琳,警告她,如果她再不知好歹,膽敢出去外面胡言亂語,他就打斷琳的腿,說琳不要臉,他們還要臉面。
琳越想越憤恨,這個男人強暴了她,父母卻還要她嫁給他,天下哪有這樣的事,幾天后,琳跑了出去,跑到警察局報了警,警察上門調(diào)查。
但琳沒想到,家人與男人家人一口咬定,說是琳自愿與男人一起的,因為他們倆早就訂了親,他們一起是你情我愿,只是因為倆人最近鬧別扭,琳一氣之下才去報警的,再過一年,家人就要為他們準(zhǔn)備婚禮了。
再加上這件事已經(jīng)發(fā)生了許多天,證據(jù)也不足,雙方父母的統(tǒng)一口供,也讓辦案的民警相當(dāng)為難,想著清官難斷家務(wù)事,最后匆匆結(jié)案。
但這件事,經(jīng)過琳一鬧,一下子家喻戶曉,所有人都知道琳不知廉恥跟未婚夫上床了,事后又反咬對方,琳成了人們眼中最壞的反面教材。
最讓琳受不了的,是學(xué)校的老師與同學(xué)們都知道她的事,往日里與她交好的好友們,都避著她,同學(xué)們也開始孤立她,琳哭了,她做什么了?又做錯了什么?明明受到傷害的是她,為什么她卻成了一個壞女人?
原來天下之大,卻沒有她的容身之處,琳回到家,偷了父親箱里一千元錢,她跑了,既然家里容不下她,那她就去找一個容得下她的世界,她再也不要留在這個讓她惡心的地方,她恨這里,恨這里的一切。
后來,她來到了廣東,她走了許多地方,做了許多工作,也開始了戀愛,但搞笑的是在她懷孕后,她滿懷幸福地去告訴男友,她以為心愛的男友會抱著她深情說:“親愛的!我們結(jié)婚吧!”
誰知男友只是冷冷地告訴她去醫(yī)院打掉,琳告訴男友,她不想打,她想把孩子生下來,誰知男友說,要生,她自己一個人養(yǎng),他是不會負(fù)責(zé)的,還說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就是相互玩玩,跟她結(jié)婚是不可能的,如果她不想玩了,可以自己走,他絕不強留。
琳再一次崩潰了,她心如死灰獨自來到醫(yī)院,把孩子打了,不久后,她踏上了回鄉(xiāng)的路,曾經(jīng)琳以為她再也不會回來這里,但沒想到兩年后,她又厚著臉皮回來了,回到家中,母親開心地?fù)肀е吙捱叴蛩?,說她這些年死到哪里去了,為什么一直杳無音信,父親也忍不住老淚縱橫。
琳哭了,原來還是家里人對她最好,父母還是關(guān)心她的,只是他們的時代太過于愚昧,他們總是用自認(rèn)為最好的辦法來幫助她,她突然發(fā)現(xiàn),她并不恨他們了。
第二天,那個男人來到琳家看琳,也就是琳所謂的未婚夫,琳望著眼前這個惡心的男人,她還是像以前一樣討厭他、憎恨他,她的人生被這個男人給毀了,如果不是他,她現(xiàn)在也許擁有更好的生活。
但面對這個男人,琳沒有發(fā)脾氣,她只是冷漠地與這個男人交談著。
一個月后,琳又出來打工,這次她去了東莞,她在那里遇到一個已婚的男人,琳做了這個男人的情婦……
我對琳道:“為什么這么傻?干嘛要用別人的錯來懲罰自己?”
琳不屑道:“我才不會那么傻,用別人的錯來懲罰自己,就他!他也配?
芯!我只不過是看透了許多東西,現(xiàn)在只想在自己還年輕時,一心一意賺多點錢,哪里有錢,我就去哪里搞錢,反正我的人生已經(jīng)是這樣了,我誰也不想依靠,我就只想靠自己,誰也不要跟我講什么人生大道理,賺到更多的錢才是王道。”
“那你為什么不解除與家里那個男人的訂婚,你又那么討厭他?!蔽覇柕馈?
“我就是討厭他,才故意不解除,我跟不跟他結(jié)婚,那完全看我的心情,如果哪天在外面遇到一個好的男人,對方愿意娶我,我立馬回去退婚,如果我一直沒有遇到合適的,就回去與他結(jié)婚吧,最少他是我家那邊的,對我家人也不錯,也算對我一心一意。
雖然惡心了些,但這些年,我在外面玩也玩了,樂也樂了,如果他算是我未婚夫的話,他的頭上早就長滿了青青草原,我心里這口惡氣也算出得差不多了吧?!?
“你這是何必呢?放過別人也是放過自己。”我勸道。
“我當(dāng)然會放過自己,但我干嘛要放過他?是他招惹我的,他害了我一生,就這樣放過他,沒門!如果將來與他結(jié)婚了,這一生,只要我過得不順心,他就別想好過,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绷諓汉莺莸馈?
我怔怔地望著琳,一股寒氣不由在心底直冒,心想,做人千萬要三思而行??!千萬不要想著去害人,要不,真的會有報應(yīng)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