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眾及時回來了,“帝君,我找到了”,但是如果要撕開裂縫肯定是要分出一些人在這里抵著向下的壓力,否則這里的人都會被壓成肉餅。
“你帶他們先過去,我先撐一會兒,等你們撕開口子,我就過去”,叢疏吩咐道。
眾人面面相覷,沒有一人收手,祝眾說道:“不可,帝君,你先出去,我們來頂著,若有不幸,我們一條賤命不足掛齒”。
“不行”,叢疏回得懇切,旋即眼眶通紅地說道:“你們的命同樣珍貴,能力越大自然要背負起更大的責任,我愧于你們,不能帶你們建立功勛,反讓你們丟了性命,這個罪名我擔不起”,叢疏寧愿死,也絕不愿意踩著這么多人鋪出來的血路逃。
“可是……”祝眾還想說些什么,卻被叢疏打斷。
“可是什么,你們去撕開口子,我自有辦法逃出去,此陣變幻莫測,多一絲猶豫就多一層危險”,叢疏的語氣不容置疑。
叢疏說得對,祝眾一咬牙,轉身飛向薄弱地方,只見一道道對抗金光的神力消弭了下去,也跟著祝眾離去,叢疏頭頂上的壓力倍增,嘴角溢出了一抹鮮血,但是他還在以透支生命為代價調動著自己的神力,希望能夠為他們爭取更多的時間。
眾人看著叢疏的背影,最開始他們跟著這個少年帝君,說不上什么崇拜,是鐘山燭龍這個血脈、這個名號將他們捆綁在了一起,但是隨著后來的相處,他們一起經歷了許多的磨難,他們互相把對方從馬蹄下勾到了馬背上,從那一刻開始,以后的每一刻他們都生則同生、死則同死,他們沒想過拋下叢疏,甚至為了叢疏,他們可以背棄自己的生命。
眾人合力撕開口子后,都看向叢疏,不知何時,叢疏從背對著他們轉為了面向他們,或許只是為了告別吧。
眾人都在遲疑,他們也害怕這個不可一世的帝君消失,“走啊,本帝君就跟在你們身后”,叢疏聲嘶力竭地說道,此刻的他們跟隨著叢疏的心意,違背了自己的靈魂。
扶桑顫抖著從床上爬了起來,把叢疏給她的寶袋拿在手中,從中拿出來一件法器,名喚:穿鏡,它可以破除時空的阻隔,把自己送到叢疏的身邊,扶桑留戀地看了一眼睡在自己身側的孩子,旋即施法,她只是想救回叢疏。
等到族人都從裂縫走了出去,叢疏才松了一口氣,祝眾隔著法陣對著叢疏喊道:“帝君,我們都出來了,您也快點出來啊”,祝眾不知道叢疏在巨大的壓力下已經耗盡了神力,如今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叢疏搖了搖頭,發自內心地笑道:“我與諸位患難與共,你們的忠誠我將刻骨銘心”,說完巨大的壓力下的最后一絲神力也消失不見,想象中的壓力沒有壓下,叢疏抬頭,只見一株枝繁葉茂的扶桑神樹鼎立在自己和壓力之間,不過須彌,神樹和叢疏都化作血霧。
只見兩道神魂被沖上天際。
“你怎么來了”
“我來了,因為我說過我會來找你的”
祝眾和眾人跪在法陣前,聲音哽咽:“恭送我的帝王”,黑河霧靄,突然冷風四起,下起了大雪,冰凍三尺,他們的帝王食言了,但是沒有一個人責怪。
此刻他們的孩子一聲啼哭劃破天際,這不像是一個嬰兒的哭聲,它帶著穿越時空的悲傷,應鐘的神魂被一絲一絲剝離出來,曾經她是這片天地的一部分,她融于這個時空,看見了扶桑和叢疏的喜怒哀樂,也見證了他們死亡,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心痛和憤怒,原來是天帝,那個和她僅僅幾面之緣的人。
應鐘的意識不斷漂流著,看著鐘山燭龍一族一步步封了山,看著自己的同宗族人埋于茫茫大雪之中。
四大長老站成一排,眼神堅定,他們看著一盞屬于應鐘的命燈亮了起來,他們知道自己今天做的決定沒有錯,這一株火苗會帶領他們重新看見光明,他們始終堅信:鐘山燭龍一族,昂揚不滅。
應鐘仿佛感到他們在和自己對話,他們把溫柔的目光投向她,應鐘卻感到撕心裂肺的痛。
她沉溺于此,她想更多地了解這個種族,了解素未謀面的親人,她看著肆雪宮的每一塊磚瓦,她要把這些統統刻進腦海之中,每一分歡喜還有每一分仇恨。
天帝坐在大殿的高座之上,空蕩的大殿只有天帝和白胥兩人,天帝俯瞰著白胥,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給了天帝無與倫比的滿足感,他喜歡別人匍匐在他腳下,像一只聽話的狗。
白胥不知道天帝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他也只會不屑。
“你的弟子是那人的后人”,如今的天帝連叢疏的名字都不愿意提到,想來是對他恨急了吧。
“天帝這么閑,連人家里幾口人也要調查清楚”,白胥冷笑一聲,沒有正面承認。
天帝聽白胥的口氣也不動怒,他的心中已經有了定論,斬草除根,這個根,他必不留。
“你可知罪”,天帝無情地說出這幾個字。
白胥輕笑一聲,此刻他作為上古上神的那種沉穩的氣質才慢慢顯現出來,他絲毫不懼天帝的氣場,“本神無罪”。
“你藏匿復歸,與九重天做對,罪可誅殺”,天帝冷冷地說出這幾個字。
“哼,那不是因為我有罪,而是因為你所謂的正誤本來就是為了滿足你的私欲”,白胥知道,天帝已然瘋魔,和他說再多的話,不過徒增口舌,浪費表情。
“若你識相,本尊可保你譙明山,否則,餓殍遍地,讓你夜不能寐”,天帝威脅道。
“你不過是一個天帝,代表不了天地的法則,如果你今天是要向本神宣戰,我接受,如果你僅僅是來跟我說廢話的,那你不如和你的天后說去,你們是同類,應該能聊到一塊去”,白胥諷刺道,果然人以群分,這一對夫妻都不是啥好人,說完,便拂袖離去。
天帝面色鐵青,沒想到這只狗還叫得如此兇,叢疏都折損在他的手里,區區白胥,不過是時間問題,從這天開始,九重天的氣氛好像開始變得奇怪起來,各個神君開始對天兵的訓練更加上心,似乎在準備著什么,但是這種神與神之間的斗爭,天兵是沒有用處的,更多的憑的是上神的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