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
張凡眉心紅芒綻放,妖異到了極點。
然而細看去,那紅芒的深處,細小的黑炁飛蟲竟是在不斷的分裂,雖然在被紅芒不斷的消融,可笑容的速度似乎并沒有分裂的速度快,還是有幾條黑炁飛蟲成功的鉆入了眉心。
不遠處,涂君房站在樹上,俯瞰張凡,感應著黑炁的反饋,臉上終是再次浮現笑意。
“成功了嗎?”
涂君房略微松了口氣,低語道:“我還真的以為這小道長的心性堪比老天師那個級別呢,嚇我一跳。”
“不過......”
涂君房饒有興致道:“這道長年紀輕輕的就能無視彭質和彭嬌的能力,如此高深的修為,倒是讓我對他能引出什么樣的三尸更為好奇了。”
“百忍真人被控制住了,那涂君房的實力明顯遠高于我們,現在這種情況該怎么辦?”
張楚嵐見狀,腦海中念頭不斷浮現。
許久。
帶著些許的不甘,攥緊拳頭,道:“寶兒姐那邊還不知道什么情況,這邊的場面又僵持住了,我如果貿然出手的話,我的金光似乎扛不住那詭異的黑炁......”
“該死,說到底還是實力的差距太大。”
“不行,不能就這么等下去了。”
王也心中同樣急切,念頭轉動間,人已經沖了過去。
然而剛踏足某個范圍的時候,像是躲避某種東西一般,忽然頗為狼狽的虛空翻滾開來。
“呦,這位小道長的靈覺也很敏銳嘛,能教出兩位如此優秀的道長,看來武當的底蘊似乎也沒有外界傳聞的那名不堪啊!”
王也躲開的位置,一道黑炁游蛇從地面鉆出,涂君房收回彭質,懶洋洋道:“不過依我看來,這位小道長還是不要白費力氣了,八奇技雖然玄之又玄,不過明顯的是,小道長你的范圍似乎并沒有我可以覆蓋的范圍大。”
“怎么辦!”
王也沒有說話,面色凝重。
涂君房說的沒錯,對方那黑炁的范圍比自己的風后奇門大,太極云手卻又是近戰的能力。
這一刻,饒是以王也淡然的性子也不禁產生些許懊惱的情緒。
“為何當初在山上沒有好好學習那些術法。”
“如果我多吃一些東西的話,現在恐怕應該體魄強健,一拳就能打死涂君房吧?”
“吃的......西單的胡同里有家老字號的棒骨真的不錯。”
“特別是老奶奶的孫女......”
王也想著,眼眸逐漸迷離,似乎陷入某種場景當中,不知時間幾凡。
“王也,還不速速醒來!”
直到耳邊一道宛若炸雷般的天道箴言響徹,王也眼眸這才恢復清明,看清楚了狀況,眼神頓時凝重無比。
“該死,原來涂君房的炁的范圍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大很多。”
原來不知何時,王也的雙腳被黑炁游蛇所纏繞,緊緊的桎梏在了地面,面前,一道由黑炁組成的窈窕倩影更是張開了雙臂,展開了安全感十足的懷抱。
眼看著就要貼合了過來。
王也急速運轉體內的炁,然而心思卻一點點的沉了下來。
晚了。
剛剛心神被迷惑的時候,黑炁蛇已經涌入體內,將運行炁的脈絡阻擋住了。
黑炁倩影愈發的近了。
“難道今天要栽在這里了嗎?”感覺體內中,下個丹田同時有股力量在被外力不斷的拉扯,王也有些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不過許久,又或是一瞬,耳邊寂靜無聲,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怎么回事?”
王也睜開眼睛,剛好見到黑炁倩影被一只陰陽二炁交織而成,古樸而自然的精致磨盤消弭成了飛灰。
“小師爺!”
他意識到了什么,猛然向著一旁看去。
“還好,雖然廢了點力氣,不過好在還是穩住了最后一層枷鎖。”張凡半蹲在地上,一只手控制著磨盤,另一只手撐著地面,大口的喘著粗氣。
“哦,穩住了?”
涂君房雙手插兜,走了過來,一邊贊嘆道:“不愧是道教弟子,被彭倨侵入到這種程度,還能守住靈臺不滅,恐怕就算是十佬,最多也就只能這樣了吧?”
“張施主,玲瓏師侄。”
張凡沒有理會涂君房,而是朝著幾人道:“兩位可以帶著花兒離開了,接下來的畫面,貧道不太希望有外人見到。”
“走?”
陸玲瓏愣了一下,隨即遲疑道:“可張師叔你現在的狀態......”
張凡眉心紅芒妖異到了極致,可無數的黑炁飛蟲不斷的涌入,怎么看都岌岌可危。
只是沒等說完,就被打斷。
“走!”
張楚嵐面色凝重,低聲道:“百忍真人這語氣,明顯是有些手段不想被我們這些外人見到。”
說著,頓了一下,繼續道:“并且,以我們的實力,若是留在此地的話,沒準還會成為真人的累贅。”
“那,師叔小心!”陸玲瓏也是果決之人,輕咬貝齒后,背起花兒跟張楚嵐離開。
“既然這樣,我跟陸小姐就在天師府等您好消息。”張楚嵐呼應一聲,隨后轉身沒入深林。
“呼!”
張凡見狀,終于松了口氣。
“哦,幫手走了,反倒是輕松下來了嗎?”
涂君房來到張凡面前,居高臨下,笑道:“我倒是很好奇,被彭倨時刻影響靈臺的你,究竟還有什么手段。”
說著,瞥了一眼飛回張凡掌心的磨盤,饒有興致道:“難道就靠這個玩意兒?”
“此法若是有可能的話,貧道真的不想施展人前啊!”
張凡有些踉蹌的起身,竟是笑了起來,指著自己的眉心,道:“可若是一旦被施主成功的將這東西放出來的話,相比于讓它造下生靈涂炭的殺孽,此法現世的因果倒是小了許多。”
“小王也,你當初在山上的時候,不是一直都好奇,追問我在金頂大殿中究竟悟出了什么法嗎?”
張凡笑容燦爛,像是放下了心中的枷鎖,道:“還記得武當心法嗎?”
“極者,無極而生,動靜之機,陰陽之母也.....”
拉開了安全距離的王也點頭,一邊道:“天地分陰陽,道化萬物,萬物生長......”
“不!”
張凡搖頭打斷,旋即糾正道:“萬物哺吾!”
話音落下。
張凡體內似乎無窮盡陰陽二炁涌現,白色陽炁上浮,黑色陰炁沉地,自張凡身邊,蔓延開來,濃烈的炁掀起陣陣風浪,方圓百米,恍若遮天蔽日。
“這炁息不對勁!”
涂君房終于慌了,感應著周圍濃厚的炁息,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道:“不可能,人怎么可能擁有如此多的炁,根本不可能。”
說著,似乎意識到了什么,猛然看向張凡,道“這炁.....”
“沒錯!”
涂君房似乎確定了什么,道:“你以自身之炁勾動天地之炁,欲吞萬炁,劃分天地,形成類似領域的效果嗎?”
說著,擠出一抹笑,道:“可如此體量的炁,就算能夠運轉又有什么作用呢,打算以炁壓死我嗎?”
說完,以內的炁似乎運轉到了極致,三尸九蟲齊出,陰黯到了極點的黑炁猛烈涌現出來,刮起了陣陣罡風,似攪動天地。
然而話音落下,卻并沒有得到回應。
張凡站在那里,一言未發,眼神淡漠,在這黑白二色的交織的世界里,唯有眉心紅痣帶著色彩,妖異而又晶瑩。
片刻后,終于......
涂君房似乎意識到了什么,猛然垂頭看去,原來雙臂不知何時已經布滿了細密的皺紋,蒼白而無血色。
“這法,原來還吞生命力嗎?”
涂君房這時才有所明悟,不知何時,變的滿是斑紋的臉上,臨終之前露出好奇神色,道:“所以,它叫什么?”
回應他的是一道清冷且淡漠的聲音。
“陰陽法·逆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