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XX年,現世,人間。
天邊的落日無私地把最后的余暉撒向大地。
“終于下班咯!”
某座城市的一角,一個青年歡呼著,從一家餐館的后門跳了出來。這個青年有一頭十分亮麗的赤紅色頭發,白晢修長的臉龐上滿是興奮,暗紅的眼眸里滿是對下班的愉悅。
“我說你呀,用得著每天都這么興奮么?”
另一個青年緩緩從后門走出來,他有著一頭烏黑的頭發,一雙銳利的灰黑色眼瞳。同樣修長俊俏的臉龐上,倒是有著與赤發青年不同的穩重。他從容不迫地邁著步子,一臉鄙夷地望向赤發青年:“每天都來這么一套,你就不膩嗎?”
“誒這你就不懂了吧!”赤發青年跳過來拍了拍他的肩,笑了笑,“這叫做‘熱情似火’!嘻嘻。”
“對于回家你確實是挺熱情……”青年白了他一眼,“不是我說,你至于這么著急回家嗎?”
“嘿,我樂意!”赤發青年朝他做個鬼臉,轉身往遠處跑去。
“真是的,都二十幾歲的人了,還跟個小孩子一樣。”
青年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緩緩跟上跑在前面高興地晃蕩著手臂的赤發青年。和赤發青年相比,他的身上充滿著成年人應有的穩重和成熟。
這位青年名叫弗萊迪里·格拉斯,是餐館的服務員。跑得遠遠的赤發青年名叫布雷·恩諾,同樣是餐館的服務員。他們倆是從小玩到大的發小,無論什么時候,兩人都形影不離。他們同上一所學校,同在一個城市拼搏,同在一個地方工作,沒有什么能讓他們分開的。
這倆孩子的感情不是一般的好,兩家人之間也常有往來。弗萊迪里現在都忘不了,離開家鄉時,布雷的父母對他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好好照顧布雷。對于這件事,他當然很樂意。但麻煩的是,布雷活像個小孩子,有時很好哄,有時又很固執。
他雖然習慣了,但有的時候還是很頭疼。
“來呀來呀,你追不上我!哈哈!!”布雷在遠處大笑著,沖他喊道。
“真拿你沒辦法。”他淡淡笑道,加快了些許腳步。
他們現在身處于距離家鄉很遠的城市,霞城。這是一座臨近大海的城市,城里高樓四起,到處都是車水馬龍的街道。據說在傍晚時分,海邊的晚霞十分迷人,因此這座城市被名為“霞城”。
二人在夕陽中你追我趕,這讓弗萊迪里不禁想起了他們小時候,布雷跑在前面回頭沖他調皮地喊著“你抓不著”,然后突然“嘭”的一下摔在了地上。當時的他哭笑不得,把眼看就要哭出來的布雷拉起來,替他細心地拍去身上的塵土。“要看路呀。”弗萊迪里一邊拍著布雷身上的塵土,一邊看著他的眼睛,認真說道。
當時的他們充滿著純真和夢想,但轉眼間,他們也長大啦。
“長大了,我要當太空人!”布雷曾經對他傻笑道。“電視看多了是吧?信不信我給你最愛吃的大嘴巴子?”他狡詐地笑笑,說道。“你欺負人!”布雷氣憤地捶他肩膀,引得他哈哈大笑。
然而長大之后,他們只是在一家餐廳里做服務員。“服務員有什么不好的?為人民服務嘛!”布雷拍了拍他的肩膀,燦爛地笑道。“也是。”他望了一眼布雷,淡淡一笑。
……
不知不覺,二人來到一處十字路口。遠處的天邊,耀眼的夕陽漸落,只留得一絲稀薄的陽光在地上做最后的謝幕。
“那就......這樣咯?”弗萊迪里像往常那樣向布雷問道。
“那就這樣了!”布雷微笑著,就要向他伸出手。
夕陽之中,兩人向對方擊掌。雙掌在空中相擊,就像往常一樣。
他們的房子之間有一條十字路口,每次回家時,二人都會在這條十字路口分離。因此他們默默地定下一條規矩:在與對方告別時,會與對方擊掌。
不過這條不成文的規矩好像是布雷先開始的。對此弗萊迪里并不反對,只要布雷開心就行。
“明天見!”布雷沖弗萊迪里說道,便轉身往馬路對面走去。
“明天見。”弗萊迪里向布雷微微笑道。
望著布雷跨過馬路的背影,弗萊迪里總是站在原地,直到看見布雷完全通過馬路時,他才放心地離開。這似乎成為了他的一種習慣,但或許,只是放心不下吧。
……
“哎呀哎呀,弗萊迪里也真是的。”
布雷一邊大跨步地朝著家的方向走著,一邊喃喃道,“他是不懂家的好!”
自從離開了家鄉,倆人就一直分開住。
為什么不住一起呢?當雙方的父母提出讓他們住一起時,布雷表示一萬個不同意。
“說什么我也不想讓他和我住一塊!!”當時的布雷指著弗萊迪里大聲嚷嚷道,臉上寫滿了抗議。
“布雷你也真是的,你不是很喜歡和人家弗萊迪里膩在一起嗎?怎么讓你們一塊住還不肯了?”布雷的母親向布雷問道,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我不要!說什么我也不要他和我一塊住!”布雷的頭搖的像撥浪鼓。
“你這孩子…”
“算了吧阿姨。”弗萊迪里打斷了布雷母親的話,“既然他不肯,那就隨他吧。”
雖然倆人是分開住了,但是倆人租的房子相距僅隔一條十字路口。而且弗萊迪里還特意租了一間能剛好看見布雷家門口的房子。
而這一切布雷全然不知。
……
“哎呀,到家了!”他興奮地來到一間刷著淡藍色外墻的二層小房子前停下。他回頭望了眼天空,深邃的夜空中繁星點點。
“今晚又是一個美好的晚上。”他心想道。
#就在這個時候,一顆閃著白色光芒的流星閃過,劃破了深邃的天空。這顆耀眼的流星拖著長長的尾巴,其飛行的痕跡在夜空之中清晰可見。#(待修改)
“流星?”
望著天空,他正詫異道,突然一道耀眼的光亮從天而降,直沖進了他身后的房子,緊接著……
“轟——”
一陣轟隆聲,似乎沖破了什么東西。
“是不是有什么東西朝我家里了飛進去了?!”聽見身后的巨大聲響,他下意識地轉頭便朝房子里沖去。
……
一打開門,屋子里一片狼藉,到處都是吃剩的零食袋,入門處還堆著幾袋還沒扔的,滿滿當當的垃圾袋。這就是他為什么不想和弗萊迪里一塊住的原因——要是讓弗萊迪里看見這幅景象,不得把自己撕碎。
弗萊迪里可是出了名的愛干凈。這可不是蓋的,他親眼見識過弗萊迪里潔癖的恐怖。他曾不只一次看見過,弗萊迪里把一個已經很干凈的碗刷了一次又一次,直到那碗“噌噌”地反光,能當鏡子照時,他才愿意收手。
所以二人工作的那家餐館,都是弗萊迪里在負責衛生。
可以這么說,只要有弗萊迪里在的地方,那里必定一塵不染。
因此,他才不愿意和弗萊迪里一塊住。他不愛打掃,覺得打掃就是在浪費時間。所以他家一直都這么亂,滿地的垃圾已是常態。
整個家里,恐怕唯一干凈的地方只有他的床了。
……
當他跑向客廳,看見客廳里的景象時,他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看見,整個客廳里,滿地的垃圾凌亂散布在四周,屋里灰塵四起,烏煙瘴氣。
不知何時,客廳的中央赫然出現一束耀眼的光芒。光芒之中,一位身著寬大白色長袍的金發少女正雙手握十,小小的腦袋微微低下,雙眼緊閉著,身后是一雙潔白而巨大的翅膀,頭上是一環金色的光環。光環在那耀眼光芒的照耀下顯得格外耀眼。
“這……這……”布雷此時有些猝不及防。
這是突然來了個啥呀?
天使?
……
“呼。”
許久,少女呼了口氣,放下手,緩緩睜開雙眼。
“奇怪了,這里怎么看上去是個垃圾堆?”她眨著淡藍色的雙眸,環顧四周,不禁皺緊眉頭,“我記得位置應該沒錯啊……”
正思索著,少女注意到了站在她面前的布雷。此時的布雷臉上滿是震驚,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他這輩子都不敢相信的事物一樣。
“我想請問一下,這里是?”少女向他微微歪頭,圓圓的白晢小臉上露出一抹微笑。
“……”
布雷有些不知所措,眼前這個天使一樣的玩意居然向他說話了。
“他是聽不懂我的話么?”少女遲疑了一會兒,又向他問道,“Excuse me?(打擾一下?)”
這廝居然還會英語?!布雷更不知道該咋辦了。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眼下不知該干嘛好。
他最差的就是英語啊喂!
……
過了一會兒,少女見他沒有反應,不禁嘆了口氣:“唉,看來,想找到他就難咯。”
……
“那個……你是……天使?”
半晌,布雷終于是開口了,但由于緊張,聲音有些顫抖。
“原來你能聽懂我講話啊!”少女有些意外,頓時喜笑顏開,“是的,我是天使。”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做了什么?”布雷忽然換了副表情,沉著臉說道。
“我做什么了?”少女有些疑惑。
“你……你把我茶幾弄壞了!!!”布雷指著她腳下的木屑大叫道。
“誒?…”
少女往腳下看去,發現自己的腳下是一堆零散的木板碎片,絲毫看不出這堆木板曾經是一張小小的茶幾。
她一臉愕然,抬頭望向他:“這……”
“我告訴你!你私闖民宅你知道嗎?”布雷突然青筋暴起,臉色十分難看,“現在,給,我,出去!!”
“誒?那這里是?”
“這里,是、我、家!!!”
他猛地抓起她的手,就要往門口走去。這讓她有些不知所措,但下一秒,“慢走不送!”他反手將她甩了出去,然后“嘭”地一聲重重地摔上了門。
……
“氣死我了,怎么突然冒出個瘋子!”他回頭一邊收拾小茶幾的碎片一邊嘟囔道,“還把我茶幾弄壞了,唉。”
在他收拾茶幾時,他注意到屋子里的那道圣光還在照耀著。他不由得往上看去,緊接著只覺心頭一緊——
“我的屋頂!!!!”
一聲驚天動地的大叫,引得周圍犬聲四起。
……
“他又在鬼叫什么?”
另一邊,弗萊迪里正坐在沙發上,端著一碗茶,慢條斯理地翻著膝蓋上的一本書。聽見布雷那聲要命似的大叫,他表示已經習慣了。
“希望他明天能依然‘熱情似火’。”小酌了一口手中的茶,弗萊迪里不禁微微嘆道。
……
少女到現在還有些愣神。
這是……被趕出來了?
站在布雷的家門口,她往從衣領里面摸索著什么。她摸出一條項鏈,鑲嵌其中的紅色寶石正散發著強烈的紅色光芒。
“蒙……什么時候我才能找到你呢?”
少女不禁嘆了口氣,揮動著那雙潔白如雪的翅膀,縱身飛起,翱翔于遙遠的天空。
……
“我收回我那句話,今晚一點兒都不美好!”
布雷一邊憤憤地說著,一邊收拾著那張茶幾的碎片。
“可憐了我的小茶幾,這可是弗萊迪里送我的呀!”他不由得嘆了口氣,“要是被他知道了,這該怎么交代?”
他又看了眼天花板,碩大的洞在白色的天花板上顯得極為礙眼。透過那個洞,能清楚地看見一角深邃的星空。
“唉。”他又嘆了口氣。
……
夜色之中,少女正展翅飛翔著。白色的羽翼在夜空中閃爍,好似一抹流星。
“唉。”她嘆了口氣,摸出了脖子上的項鏈,手指在光滑的寶石表面輕輕劃過。
“蒙……什么時候我才能找到你呢?”
……
“不知那小子的房子會不會還是那么亂呢?”
弗萊迪里舉著一個茶杯,從容地坐在沙發上,雙眼微閉。
“看來得找個時候再去他家給他收拾一下了。”他喃喃道,小酌了一口茶。
……
“啊啊啊啊……煩死了!”布雷大喊了一句,轉而順勢倒在沙發上,“該死,本來家里已經夠亂了。”
四周,除了那張茶幾的位置他收拾過之外,別的垃圾還是待在它們該在的地方。
“感覺突然就沒心情了。”他懶懶地翻轉身子,看著天花板那極其礙眼的洞。“晚點我還得處理一下屋頂的洞,真麻煩。”
他突然想到了剛才那個不速之客,“一切都是那瘋子的錯,對!”他憤憤道。
想到那個女孩才是罪魁禍首,他的心情忽然也舒坦了許多。
“要是讓弗萊迪里發現了,這也是個不錯的理由。”他心想,忽然就放心下來了。
但他轉而又想:“不過,誰會相信‘從天而降跑來個瘋子把茶幾弄壞了’這種鬼話啊??這種話說出來自己都不信吧?雖然這是實話……”
萬般糾結之中,他噔地坐起來,“沒事,他一定會相信的!就這么定了!”
夜已深,世界陷入了水一般的寂靜。
……
次日清晨,天邊顯出一抹魚肚白。
“早上好。”十字路口,弗萊迪里一如既往地碰見了一臉沒睡醒的布雷,習慣性地向他問道。
“早~”布雷打了個哈欠,伸著懶腰,從馬路對面晃晃悠悠地向他走來。
“今天也要努力工作。”他向布雷淡淡笑道,“希望你依然‘熱情似火’。”
“啊?…嗯!那當然了!哈哈……”布雷應道,但明顯有些底氣不足。
“昨晚發生了那種事情我已經熱情不起來了……”布雷心里暗暗想道,一臉擔憂地望著他,“他應該不知道昨晚發生了啥吧?”
“哦對了,昨天晚上你在鬼叫什么?”弗萊迪里像是知道他的心思,冷不丁的問道。
“額,這個……”
布雷不淡定了,心里不禁嘀咕道:我的天不是吧,他怎么知道的?
“也沒啥啦,你知道的,我一向都這樣的。”布雷故作鎮定道。
“確實,”弗萊迪里認同地點了點頭,“這很像你的作風,平時一興奮就動不動大叫,估計是昨天晚上,看見了什么讓你很激動的事兒吧?”
“完了,是不是要暴露了?”布雷不禁想道,心里更加不淡定了,要是讓他知道,他之前送給自己的茶幾壞了,他會怎么想?
布雷以前還在讀書的時候,曾有幸目睹了一次有個人弄破了弗萊迪里的一本書。當時的弗萊迪里兇神惡煞的,二話不說,一把就抓住了那人的衣領,將其提了起來,好像下一秒就要把對方吃掉一般。
那場面,宛如魔神降世,他從來沒見過弗萊迪里這么生氣過。
“所以,是什么值得你興奮的事兒呢?”弗萊迪里向他淡淡笑道。
“額……”布雷表面上在佯裝鎮定,實際上心里已經亂成一團了。他必須想個理由忽悠過去。
“嗯?”弗萊迪里望著他,露出人畜無害的微笑,等待著他的回應。
“是……是星星!對!星星!昨晚的星星真的是太好看了是吧哈哈哈哈……”他掩飾一般哈哈笑道,但實際上內心已經慌到不行了。
“嗯,確實,昨晚的星星很好看。”弗萊迪里像是同意一樣微微點頭,“但是我昨晚好像聽見你在喊屋頂。怎么,你的屋頂咋了?”
“……”
布雷整個人都懵住了。他恨不得找個時光機啥的回去把自己揍一頓。他在內心里后悔道,當初為什么自己要喊出來。
而且還喊的這么大聲。
弗萊迪里見他整個人像是當機了,便沖他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不糾結這個了。走吧,上班別遲到了。”
感謝上帝,他沒有繼續追究。布雷心懷感恩地在心里嘀咕道。
“他還是老樣子,心思都寫在臉上了。”弗萊迪里微微勾起嘴角,“看來我確實得找個時間去他家看看了。”
……
兩人走在清晨的街道上,路上并沒有行人,整條街道還停留在夜晚時的寂靜。天邊漸白,太陽緩緩升起,逐漸有了白天的樣子。
走了好一會兒,他們在一間門口寫著“晨曦餐館”的長條狀建筑前停下。
“趕緊準備準備,很快就會有客人了。”弗萊迪里朝他招手示意,便往小樓的后面走去。
作為“晨曦餐館”的服務生,每天大清早的準備工作是必不可少的。這也是為了保證白天能夠很好地服務客人。
弗萊迪里輕輕拉開后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廚房。這里是餐館的后廚,負責餐館的食品供應。
“喲,弗萊迪里,今天也是這么早呢。”后廚里,一位身形略顯佝僂,臉上盡是滄桑的中年男人正在把一個箱子里的東西拿出來。他看見走進門來的弗萊迪里,便習慣性地向他笑道。
“你也是啊,凱德。”弗萊迪里向他微微笑道。
這位被稱作凱德的男人是晨曦餐館的主廚兼老板,負責后廚的烹飪工作,同時也負責經營整間晨曦餐館。
現在的凱德正在為今天的餐點準備食材。弗萊迪里看見他把放在木條箱子里的菜拿出來,放到水龍頭下用水沖洗。
“那么,餐館里的打掃工作也是像往常一樣交給你了。”凱德回頭朝他笑道。
“那是自然。”弗萊迪里不失禮貌地微笑道。
就在弗萊迪里拿著掃把,推開了往餐廳走的門時,布雷從后門外閃了進來。“嗨,凱德!”布雷朝凱德揮揮手笑道。
“嗨!布雷!”凱德低頭一邊洗著手里的菜一邊應道,“外面的貨車上有幾箱剛送來的食材,可以麻煩幫我把它們搬進來嗎?”
“樂意之至!”布雷說著便興沖沖地往外跑去。
忙碌的一天就要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