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彩云曾經在新聞上聽到過許多混蛋的故事,卻沒想到,自己竟然會碰上這么一個混蛋。
據楊巧抽抽噎噎的敘述,郝彩云才知道趙銘昊那張人皮之下,蓋住的是個敗類的靈魂。
趙銘昊竟然因為一個賭局,就將陌生的男人指引到了楊巧的房間內。
“趙銘昊讓我別鎖門,我就給他留了門。因為平時他也會找我聊天,我就以為是他......可那個男的說,趙銘昊把我輸了出去......還說,還說沒碰過我......”楊巧脖子的筋都崩了起來,雖然在哭,可淚水好似已經干了。
“他憑什么啊......我又不是他媳婦......”
“什么叫不是他媳婦!就算結了婚了,也不能打賭把媳婦送出去啊!這是人品問題!道德問題!不行,報警!必須報警!”郝彩云蹭的站起身,小馬扎翻倒,砸在她的腳后跟上。她后踢一腳,將馬扎掀出去好遠。
她這一番動作將墻頭走動的野貓驚嚇到,嗖的跳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郝彩云眼角余光瞥到,心思立刻轉走了。
她還沒忘記,自己在誰的手底下打工,現在身處的地方,老板是誰。這方墻頭之內,是人家趙凱的地盤。趙銘昊,是趙凱的獨生寶貝兒子!
“舅媽,別報警......我就是嚇著了,沒什么事。”楊巧一把抱住郝彩云的大腿,那聲音比貓也大不了多少。
本來郝彩云就在猶豫,這個警若是報了,后續會有什么問題產生。可是她畢竟對自己這一瞬間的權衡利弊很是心虛,楊巧一勸她,她立刻就炸毛了。
“這次是沒什么事!下次呢?!咱們怎么能平白無故吃這個虧?!不報警也得找那個混蛋把話說清楚!”
郝彩云沖到屋內,從枕頭下摸出手機,翻找著趙銘昊的電話。楊巧追進來,怯生生的呢喃了一句什么,郝彩云沒聽清。
找到趙銘昊的電話撥通過去,對方的彩鈴勁爆的響了起來,是個英文歌。郝彩云上次聽到的時候,就覺得太吵。聽吳野說過,這個英文歌很出名,好像是什么嘎嘎唱的。
彩鈴一響,睡夢中的吳野就不耐煩的蹬了一腳被子。郝彩云瞪了一眼那睡神,走到屋外去打電話。
一連打了四五個,趙銘昊的電話都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郝彩云越發煩躁起來,正想繼續撥過去,就見屋內的吳野穿好短袖球鞋,已經踏出了門檻。
“你干啥去?!”郝彩云立刻快走兩步上前,揪住怒氣沖沖的兒子。
吳野濃黑的眉毛挑起來,鼻孔中噴出熱氣。“干啥去?!我不把那孫子腦袋擰下來當球踢,我都不姓吳!”說著就要掙脫出去。
郝彩云一邊擰住人,一邊看向屋內咬著嘴唇的楊巧。
就這么會功夫,楊巧竟然將事情和吳野說了!這不是亂上加亂呢嗎!
“回去!”郝彩云用力將人推回去,一直推倒坐在床邊。
一巴掌拍上吳野后腦勺。“你要擰誰腦袋?!個癟犢子!添什么亂?!有你小孩什么事,大人不會解決嗎?睡你的覺去!”
郝彩云話音剛落,吳野就將那雙白色的運動鞋脫下來,摔在地上。鞋子在地上蹦了兩個高,將水泥地面的灰塵蹭了個遍。要知道,平日里吳野對這雙白色的運動鞋最是愛護。
郝彩云又低聲罵了一句,彎腰將鞋子撿起來,在床邊擺正。
抬頭對上楊巧不知所措的眼神,郝彩云心中一陣煩躁。
“他還是個孩子,你跟他說有什么用?!你非的看著他沖動的跑出去,和趙銘昊一人一板磚,把人腦袋打成狗腦袋是吧?!”郝彩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瞬間看著楊巧哪里都不順眼了。
她這么聲色嚴厲的數落完,毫不意外的看到楊巧又開始低著頭掉金豆子了。
她就納悶了,一個人怎么會有那么多眼淚可以掉。絲毫沒想起來,大兒子一開始失蹤那些年,她夜夜將枕頭哭濕了的記憶。
郝彩云煩躁的拿起手機,繼續給趙銘昊撥打電話。她睡不成,趙銘昊那癟犢子也不用睡了。
對方的彩鈴剛響,背對著郝彩云躺著的吳野詐尸般的坐起來。
“你訓我姐干啥?!她又不是故意告訴我的,是我主動問她發生了啥事的。我姐叫我起來勸勸你,別因為她受欺負這件事讓你得罪了老板丟了工作。啥也不知道,就知道訓孩子!大人就這點能耐。”吳野噼里啪啦爆豆子似的說完,又躺回去,繼續背對著。
郝彩云掛掉手機那通未接電話,整個人有點呆愣。
不過也就半分鐘的時間,她將手機扔在床上,雙手叉腰。對著吳野的后背嚷道:“得罪老板咋啦?!工作丟了咋啦?!自家孩子受欺負了,我還得為了那三瓜倆棗的錢忍著不成?!”
說完又抄起手機,也不給趙銘昊打電話了,直接撥通了老板趙凱的電話。
趙凱的彩鈴還算正常,是一首悅耳的輕音樂,聽著有些想打哈欠。
郝彩云一個哈欠沒打完,趙凱就接通了電話。里頭傳來慵懶沙啞的聲音:“喂。”
郝彩云打完哈欠,抹了下眼睛,一屁股坐在床邊。“趙總,你大半夜的,睡覺呢?!”
對面一瞬間的安靜,聽起來好像有電燈開關被打開的聲音,隨即就是趙凱的一聲臥槽。“三點鐘?!郝彩云,你睡迷瞪了吧?誰大半夜不睡覺啊?!”
郝彩云一手舉著電話,一手叉著腰。“趙總,你兒子大半夜不睡覺,干些個混蛋事,你還睡得著?!”
接著,郝彩云將事情原委說了一遍,詢問趙凱是私了還是公了。這下對面的趙凱聲音變了,人已經精神了,嗓子也不啞了。
“別著急別著急,我現在就去公司解決。千萬別報警啊,咱們有事好商量......”趙凱說話的聲音里,還夾雜著穿衣服的悉悉索索的聲音。
郝彩云掛斷電話,冷冷的哼了哼。
她終于知道那些做老板的,數落員工的時候,是怎樣的快感了。更理解有些人為什么沒理狡三分,得理不讓人了。
隨后她想起了什么,站起身走到門口,探出腦袋去看。
柳武宿舍的燈亮起來,正一邊穿衣服,一邊關上門跑向停車場。
郝彩云縮回頭來,嘀咕了一聲活該。
柳武作為趙凱的司機,必須隨叫隨到。郝彩云可沒忘記,柳武曾經看過自己的熱鬧,這次也該風水輪流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