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徐濤和昨天一樣提前出了門,早早的來到茶攤和一眾知青們一起架灶燒水。
經過昨天的試營業,大伙都信心滿滿的,一個個滿懷著激情和動力賣力的干著手中的工作。
“大碗茶,買大碗茶嘞,又香又解渴的大碗茶,二分錢一碗嘞。”
約莫凌晨五點半的時候,眾人便燒好了水,將茶葉倒進去開始煮了。
這四九城的老人們和別的地方的人不太一樣,他們似乎一直都保留著以前的老作法。
那就是每天早上起來都得先悶上一壺茶,一直等到喝飽了,才會悠哉悠哉的去吃早飯。
吃完才會出門去上班,但是偏偏這年頭茶葉不太好搞,所以很多人家中都沒有儲備那么多茶葉。
是以徐濤他們的茶攤開業的消息,僅僅只是發酵了一晚上的功夫,便傳遍了半個四九城。
這一大早的還沒等他們煮好茶呢,攤子外面便零零散散的聚攏了五六個人。
而且這個數量還在不斷的增加著,別的不說,就現在徐濤就看到了遠處三三兩兩的人們往這邊過來了。
“同志,你們的大碗茶什么時候好啊?我這喝完還趕著上班去呢。”
“是啊,我昨天聽隔壁的老李頭說這塊開了個茶攤,昨晚上都沒睡好,就等著今天好好喝它一會呢。”
“不積極啊,你說你們做個生意的,怎么起的這么晚啊,想當年我做買賣的時候,那可是四點多就起來了。”
幾個待在外面盼著喝茶的老人們,一臉不高興的抱怨著。
“馬上就好,馬上就好,這水已經開了,茶葉也丟進去了,您幾個先進來坐著休息休息,咱們的大碗茶馬上就好了。”
聽到眾人抱怨的徐濤掃了一眼,安排在外面招呼客人的幾個知青看了看。
見他們低著頭一聲不吭的,臉憋的通紅通紅的,可就是沒人敢接話。
沒辦法,他只能撇下手里的事情,親自上陣解釋了。
“我說小同志,你們的這大碗茶正宗嗎?”
人群中一個穿著白襯衫,上面印著先進工作者的老頭,笑著問道。
“哈哈,這正不正宗的,還不是您老說了算嘛,我們這幫小年輕可喝不出來這個啊。”
徐濤笑著打趣。
“你這小同志,說話還真是有點意思哈,一套一套的。”
老頭聞言一愣,隨即失聲笑道。
“嘿嘿,咱做的就是茶攤的買賣,這戲文里阿慶嫂可早就唱過了。
壘起七星灶,
銅壺煮三江。
擺開八仙桌,
招待十六方。
來的都是客,
全憑嘴一張。
……
做這買賣他不就靠一張嘴嘛,您說我說的在不在理啊。”
徐濤嘿嘿兩聲,開口拽了兩句戲文,成功引起了老頭的注意。
“不錯,不錯,說的不錯,這茶攤還就得這樣,就是你這戲文怎么是說出來的,而不是唱出來的呢。按理說茶攤旁邊它不應該有唱戲的嘛。”
老頭滿臉笑意的點點頭,又搖搖頭,嘴里順帶的開著玩笑。
“吆,聽老哥哥話里的意思,行家啊,還懂這個呢。”
一旁掌勺的李云奇聞言,按耐不住心中的戲癮,湊上來問了句。
“那可不,咱們四九城的老人誰不懂這個呀,我不光懂,沒事我還能吆喝兩句呢。”
老頭一臉不樂意的看著李云奇說道。
“哈哈,那咱們可是同道中人了,我這平時也沒什么愛好,唯獨就喜歡聽戲唱戲。”
李云奇笑著解釋了一句。
“奧,原來是這樣啊,我說呢,怎么看你那么眼熟呢,原來是戲友啊。
那你這還不給我們大家伙整兩句,正好我這戲癮也犯了呢,咱們兩切磋切磋。
順便也讓大伙喝茶的時候不寂寞啊,您覺得我這提議可好啊?”
老頭眉頭一皺,上下細細的打量了李云奇一番,恍然大悟一般點點頭,然后渴望的看著他。
“好啊,我正有此意呢,來,咱哥倆切磋切磋。”
李云奇點點頭,一口答應下來,隨后將手中的大勺遞給徐濤,自己跑出去在茶攤前面的空地站定。
挽了挽袖子后,深吸一口氣就開唱了。
“藍臉的竇爾敦盜御馬,紅臉的關公戰長沙。
黃臉的典韋白臉的曹操,黑臉的張飛叫喳喳……”
“好,唱的好。”
看熱鬧是咱中國人最大的愛好了,基本上是沒有之一這一說,所以李云奇這一開唱。
走過路過的行人幾乎有一大半停下腳步圍了過來,想看看這里到底發生啥事了。
就這一下,茶攤里里外外的人就堆滿了,里面的人樂呵呵的看著,外面的人墊著腳尖,扒拉著別人的肩膀往里望著。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里面唱戲的兩人吸引了,趁此機會,徐濤快速脫身出去催促了幾句。
“大碗茶,買大碗茶嘞,又香又解渴的大碗茶,二分錢一碗的大碗茶……”
很快,第一鍋茶就出鍋了,幾個知青們忙著把鍋里的茶舀到茶缸里,茶壺里,稍微涼了一會后。
徐濤就跑到攤子面前,清了清嗓子開始吆喝了。
“吆,老哥哥們,咱家啊大碗茶出鍋了,又香又解渴的大碗茶,二分錢一碗,里面還放了茉莉花,上等的大碗茶啊。
您幾位不來一碗,咱們的大碗茶,咱們的小伙子小姑娘們可都等著開張呢。”
徐濤這一聲吆喝,立馬喚醒了沉迷戲曲不可自拔的李云奇,他笑著停下嘴,沖著周圍的人群抱了抱拳,用開玩笑的口吻招攬起了生意。
“茶我們喝,可戲您也別停下啊,大伙可都聽得起勁呢。”
“就是,就是,您二位繼續唱啊。”
“小同志,給我來一碗你們的大碗茶解解渴。”
“給我也來一碗嘗嘗,二分錢的大碗茶可比汽水便宜多了。”
“我也要一碗。”
……
眾人哈哈一笑,簇擁過去你一碗,我一碗的沖著徐濤就開口了。
“好嘞,您的茶,剛出鍋的,小心燙啊。”
“誠惠二分錢一碗。”
相較于昨日,今天的營業高峰期來的更快更猛,所有的知青們都開足馬力動了起來。
對此,徐濤自然是滿心歡喜的,唯獨有一點讓他不喜的是,這年頭的年輕人,不知是嘴上有層膠呢,亦或者是面子抹不開。
沖客人說話打招呼的時候,嗓子壓的死是個低,以往的大嗓門似乎消失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