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將亮,原本熱鬧的客棧一夜之間尸橫遍野。
應霽川疲憊地靠在破廟的欄柱邊,接連幾日沒有好好休息,再經過昨夜一場廝殺,他早已力竭。
這一路行來,他們一行人死傷過半。
若不是那位老者,恐怕他們也很難逃脫。
胡老領著青韶緩緩走至傷重的應霽川身前,男人一身是血,俊朗的面容上更是血跡斑駁。
青韶目露悲切,卻極力克制,從懷中掏出一些白瓷瓶遞到他面前。
男人望著她的面容,某種閃過一絲疑惑,動作有些遲鈍。
青韶避開他狐疑的目光,將藥直接塞到了他手中,一句話也沒說。
胡老拱手道,“應將軍,老朽還要去尋主人,就此別過。”
“多謝。”
身后傳來應霽川疲憊的嗓音,“姑娘,請問我們認識嗎?”
終究是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他不是個遲鈍的人,自相遇的那一刻開始,他便隱約察覺到她飽滿而又復雜的目光。
他自幼待在族內,很少出門,又如何認識這樣一個人?
他有些好奇地等待著回復,青韶挺直背脊,臨出門之際,頭也不回地答道,“不認識。”
胡老帶著青韶追尋著昨夜的蹤跡,那些血染的樹林里早已了無蹤跡。
青韶望著滿目瘡痍,擔憂道,“胡老,主人會不會……”
“不會!”
胡老說的斬釘截鐵,兩人又一路尋至客棧,那里已經被人清理過,此時正有一人隱在暗處等待。
“胡老先生!”
后廚拐角處走出一位年輕人,胡老警惕地看向他。
年輕人立刻解釋道,“胡老先生別怕,在下名叫沐風,曾在應氏大澤山,遠遠見過胡老先生一面。”
說著,他拱手作揖道,“在下奉主人之命,在此等候胡老先生。”
胡老并未接話,沐風也不著急,繼續道,“昨夜星語姑娘為救我家主人受了傷,已經被主人帶往都城養傷,主人特命我等前來接應胡老先生。”
“她受傷了?!趕快帶我前去,我便是醫師。”
胡老一聽星語受傷,也來不及多想,叫了暗處躲著的青韶,兩人跟隨沐風一起啟程前往都城。
一處偏僻的別院內,女醫師診脈結束便立刻前往外室對著外間坐著的一人恭敬道,“陛下,下官已經替這位姑娘周身檢查了一遍……”
女醫師欲言又止,帝楨皺眉,“吞吞吐吐做什么?”
女人立刻俯首作揖,“回陛下的話,那位姑娘并無大礙,身上的傷已經上過藥,只要多休息便可……”
“那她為何一直未醒?”
“這……”女醫師神情惶恐,這也是她糾結所在,這位姑娘渾身上下只有少數傷口,原先她身上的血多來自于別人。
只是為何一直未醒,她實在找不到緣由。
沐雨在一旁趕緊勸解道,“陛下,您身上的傷口頗深,星語姑娘這邊屬下會一直盯著,您要不先去休息吧。”
沐雨難以忘記,昨夜見到的那一幕,陛下一身是血,懷中抱著的那位姑娘更是氣息奄奄,只是經診治,她身上的傷還不及陛下的重。
陛下憂心,已經換了幾波醫師,都是如此結論,雖然他也有些驚奇,此刻卻更加擔心陛下的身體。
帝楨緩緩起身,沐雨趕緊上前攙扶,望著床上昏睡不醒的少女,想起昨夜看見的那一幕,冷聲道,“林中那些人可都處理干凈了?”
“回陛下,都死了。”
沐雨其實很想問昨夜的那一幕,但是陛下很明顯不想別人知曉,他只好按捺住心底的好奇。
“好好照顧她。”
此次他肩胛被利劍穿透,不宜挪動,強撐在這里已經牽強。
在他離開后,原本昏睡的人卻漸漸有了蘇醒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