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決裂之夜042
- 狗腿子切開是黑的
- 莎莎糖
- 3537字
- 2025-08-27 10:00:00
以R博士的遲鈍,實在看不出慕景故意將第五區(qū)異變者尸體展示給雷蒙德看的用意。
他甚至都不確定慕景是不是真的故意展示。
不過另外一件事,R博士倒是能肯定——慕景確實在慫恿他將研究重點放在第五區(qū)上面。而因為他實在不是一個隨隨便便一點就通的聰明人,以至于慕景都不得不用上了幾乎算得上明示的手段。
而既然都想到了第五區(qū),話題也自然而然的轉(zhuǎn)向這邊。
“你去第五區(qū),是為了軍務(wù)交流吧?”R博士本來只是隨便找了個眾所周知的問題,打算以此作為開頭,但問了之后,忽然意識到某種難以名狀的可怕巧合,自己把自己嚇著了。
慕景不無諷刺的道,“我也就是粗略的參觀了一下廠區(qū),晚上就動亂了。我這可能是有史以來最短暫的軍務(wù)交流。”
“這么巧合嗎?”R博士沒想到事情的真實進展竟然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更加細思恐極。
“真正的巧合不會自然發(fā)生,只能人為制造。”慕景如是說了一句,仿佛一句感慨,也仿佛一句判詞。
“啊?”最近的R博士似乎越來越接受自己在慕景面前就是個傻子的定位了。
事實上,慕景一直以來說的那些,一旦揭穿,倒也沒有多么神秘。不管聽眾能不能接受,靜下心想一想,都得承認那些是有道理的。真正困難的,不是“想通”,而是“想到”。
R博士著實難以理解慕景是如何想到這些,又是如何把這些串聯(lián)在一塊兒的。
她還嫌自己事情不夠多嗎?
要指揮前線,要協(xié)調(diào)后勤,要扛住來自軍政兩界不斷施加的壓力,要為R博士的研究提供最好的條件,要溝通雷蒙德所代表的無名組織,要尋找至今沒有顯露影子的真正的敵人。
以及,她從來沒有說過,但事實上隨時瀕臨崩解的私人關(guān)系。
這其中隨便挑出一件,不要說一個人一個腦子,哪怕是最有經(jīng)驗的專業(yè)應(yīng)急小組,也難免抓狂。
而慕景不僅一個人全部擔負了,她還要從這些龐雜的事務(wù)中理出那根影影綽綽的暗線,將一切串連起來。
她真是把自己活成了千軍萬馬。
慕景給尚且處于迷惑狀態(tài)的R博士提供了一項新證據(jù),“五區(qū)動亂剛開始,科勒就拿出了一批早已準備好的醫(yī)療艙,聲稱那是軍方還未來得及取走的訂貨。”
“醫(yī)療艙?不是一般都委托十區(qū)的幾家醫(yī)藥公司制造嗎?”別的事不清楚,但包括醫(yī)療艙在內(nèi)的眾多醫(yī)療器械及藥品是R博士實驗室常備物品,其來歷他還是相當了解的,他自己也經(jīng)常下單,通信錄里還存著好幾位老板的聯(lián)系方式。
“五區(qū)的兵工廠也不是不能接醫(yī)療艙的訂單,和平時代,對于機甲和武器的需求有限,也不能讓工廠空轉(zhuǎn),適度生產(chǎn)一點半軍事半民用設(shè)備,屬于正常狀態(tài)。”慕景稍作停頓,接下來補充的一句才是重點——
“況且,還要看是什么人下的訂單。”
R博士粗略估算了一下,如果要應(yīng)付五區(qū)動亂第一波襲擊所需醫(yī)療艙數(shù)目,怎么也不認為那是“適度”的范圍。
所以,五區(qū)兵工廠的超常規(guī)操作,只能是因為下單人身份特殊。
“洛倫丁。”R博士說出這個名字。在揣測人情世故方面,他通常都不怎么自信,除非到了不得不猜的時候,才會猶猶豫豫的說一兩句。不過此刻,卻是毫不遲疑。
慕景思考的卻要更深一層。洛倫丁下這種略微有點超出規(guī)定的訂單,并不是重點,他貴為元帥,并非凡事都要向別人解釋。
重點是下訂單的時機。
早了不行,如果五區(qū)兵工廠早就完成了這批貨物,當然不能一直留在庫房里,“還未來得及取走”的借口站不住腳;晚了更不行,一旦異變者開始到處肆虐,即便全城都擺滿了醫(yī)療艙也無濟于事,難道指望那些癲狂的異變者咬人咬累了,自己躺進去休眠嗎?
元帥的未卜先知的確讓人想想都覺得恐怖,但正是得益于這份深謀遠慮,才讓慕景有了離開的空當。
但這件事的直接結(jié)果卻導(dǎo)致她與秦湛徹底分道揚鑣。
僅僅是這一點,慕景已經(jīng)不知該對元帥心懷感激,還是心生怨忿?
其實,慕景心知肚明,她這是在遷怒。與秦湛的分別,并非元帥一手促成,那只是秦湛自己的選擇。
回想離開第五區(qū)那晚的情況,雖然當時并沒有太深的感觸,但事后回想起來,便會意識到情形已是間不容發(fā)。特別是匆匆忙忙趕去湖畔別墅的科勒,足以證明這一點。
畢竟,如果單純只是為了揭穿秦湛的異常,實在沒必要挑這個時機。打擾別人的清夢,告狀會不會成功另說,引火燒身的概率明顯更大。
所以更合理的推測是,洛倫丁雖然對第五區(qū)的亂局早有預(yù)料,但他能提前掌握的也只是一個大致時間范圍以及大致情況。以那老狐貍的謹慎,在安排下屬的時候,當然也不會把話說的太死,以免誤導(dǎo)科勒的行動。
然而,誰能想到,不僅動亂發(fā)生的時間比預(yù)期提前,而且烈度還遠遠超過想象。
慕景難得良心發(fā)現(xiàn),站在科勒的角度設(shè)想,覺得她自己簡直就是一個災(zāi)星。雖然科勒嘴上沒說,不過人之常情,只怕他早已在心里將慕景罵了千遍萬遍。
災(zāi)星帶來的亂局讓科勒這條地頭蛇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盡快把人轉(zhuǎn)移。如果讓慕景在他的地頭上出了問題,哪怕是十條命,也不夠他向元帥交代的。
慕景也很干脆,意識到情況緊急,哪怕有再多疑點,當前也不是計較的時候,叫上秦湛等人,就要離開。
梅田梨紗等親衛(wèi),不管平常表現(xiàn)的再怎么沒大沒小,骨子里都習(xí)慣了令行禁止,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讓慕景沒有想到的是,那個與梅田梨紗爭寵爭了一路,將狗腿子演繹的淋漓盡致的秦湛,在這一刻只是萬分抱歉的看著自己——
“對不起,我想,我大概不能和你一起走了。”
慕景沒有直接回應(yīng),只是挑起眉毛,用一種“你在說什么鬼話?趕緊滾過來!”的表情瞅著對方。
僅僅只是與這樣的眼神接觸了一秒,秦湛便后悔了。
不僅后悔剛才說出口的告別,更后悔……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經(jīng)注定的離別。
然而,即便把腸子都悔青了又能怎樣?時光無法倒流,該來的終究會來。
“你就不怕……不怕我會害死你嗎?”這問題聽起來是沖著慕景而去,但更像是秦湛的捫心自問。
“呵。”慕景嗤笑。
但凡熟悉慕中將的人都知道,一旦這位掛出這副表情,就證明她的耐心已然告罄。為了避免淪為炮灰,這個時候最好閉嘴,慕景說什么就是什么,千萬不要反駁。
不過,再怎么熟悉慕景的人也料不到,在面對某位特殊存在的時候,不爽到極點的中將閣下竟然還會擠海綿一般,從所剩無幾的耐心中再擠出幾滴,再多說幾句——
“你要怎么害死我?冒充親衛(wèi)暗中跟蹤?在我機甲程序開后門?或者,定期非法輸血?”
口氣依舊不好,但再怎么差,能開口說話也遠比冷眼凝視要好太多。
其他人肯定沒這待遇。
不僅沒有,很可能還會被遷怒。
考慮到在場還有外人,慕景在例舉秦湛罪狀時還是多有收斂,沒有提那些真正涉及隱秘的部分。譬如說,冰蝕溶洞中的金屬棺。看到金屬棺的瞬間,盡管秦湛竭盡全力掩飾,但真當她覺察不出他的異常嗎?
然而,哪怕只是隨口說出的這些,已經(jīng)是罄竹難書。
死灰都能復(fù)燃,更何況慕景正處于壓抑惱怒的狀態(tài)中……真是越想越氣!
世界上每分鐘都有倒霉鬼被BOSS遷怒,但其中總有那么一兩個是不會看臉色,自己撞上槍口。
得到“離開”指令的梅田梨紗相當高興。關(guān)于軍務(wù)交流,她的厭煩程度遠超當事人慕景。開什么玩笑,在一個破軍工廠里轉(zhuǎn)悠,哪有上前線打仗來得痛快?更可氣的是,元帥只安排他們來,卻不交代什么時候才算交流結(jié)束。
異變者動亂當然不是好事,但壞事卻帶來了意料之外的好處。
梅田梨紗生怕錯過離開的窗口期,著急忙慌的就開始收拾東西。
在這方面,梅田梨紗這個親衛(wèi)還是做的相當稱職,在心里計算了從湖畔別墅到機甲停機坪的路程,即便是開地面裝甲車過去,也有一段路程。盡管不算太遠,但以外面的混亂情況,武器必不可少。
梅田梨紗準備的很專心,這幾天因為某個大明星引發(fā)的職業(yè)危機,在這一刻總算得到了緩解。
專注做事的她,完全沒注意那邊的談話。
可就是這么一點疏忽,她在最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的時候,出現(xiàn)在了慕中將的視線中。
被慕景當面算了一筆賬,秦湛卻十分清楚,自己沒有委屈的資格,最后也只是可憐兮兮的輕喚了一聲,“阿景。”
慕景沒理,自顧自的繼續(xù)道,“對了,最近那次輸血,你還從我身邊拉了幫手吧?當時你不是挺理直氣壯的嗎?”
最近那次輸血——幾個字撞入梅田梨紗耳中,她登時悚然一驚。瞬間意識到,自己就是那個吃里扒外的幫兇。
我去……我冤枉!
回憶起發(fā)生在侯易辦公室里的種種,即使再來一遍,梅田梨紗也找不出更妥善的處理辦法。況且,求助秦湛的主意還是凱撒出的。而且看人工智能熟門熟路的樣子,類似的事肯定不是頭一次干。
對了,凱撒呢?
梅田梨紗宛如一只被掐住后脖頸的貓,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轉(zhuǎn)動視角,試圖給自己找一個同伴。然后,她還真的找到了——
掛在慕景左耳上的戰(zhàn)術(shù)耳機。
凱撒還真是把自己可變形材料的能力運用到了極致,為了最大限度的降低存在感,他這回甚至都沒有變成一片肩甲,而是選擇了更加微型的耳機。
梅田梨紗懷疑,如果不是考慮到慕景還有需求,凱撒說不定會干脆選擇隱身。
一邊咒罵人工智能的無恥,一邊有樣學(xué)樣。血肉之軀的梅田梨紗當然沒法隨心所欲的變成某個不起眼的小玩意兒,于是她只能胡亂編了一個“我先去檢查裝甲車”的蹩腳理由,貼著墻縫,迅速溜了。
先走一步的梅田梨紗沒能親眼見證后續(xù)的發(fā)展,她只知道,沒等多久,慕景便登上了裝甲車。
至于秦湛,果然被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