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雨還在下著,天臺上趴伏的許煉早已被淋成落湯雞,雨珠順著臉頰滑落在地,哪怕是這樣,還是有一團煙霧在他口中照常升起,飄散。
水渦里浸濕著多根煙頭,他注視著瞄準鏡里的街道,眼神平靜,在他的瞳孔里閃爍著紅藍燈亮起的警車。
許煉抬抬手腕,看了眼時間,低罵道:“里昂,你的手下真是一群蠢貨!拉警笛,亮警燈。”
那些警車搜尋的范圍呈放射形,逐漸從金色大廈排查到夜色酒店左右的街道,好在,主干道總算是清空了下來。
當水渦里再次多出兩根煙頭時,許煉打起了精神,瞄準鏡里,一輛黑色轎車進入了主干道,在其身后跟著輛面包車。
領頭的黑色轎車最終停在了夜色酒店的大門口,從車里走下了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看著還算年輕,估摸著三十來歲。
身后的面包車里,也陸陸續續下來不少人,明顯的超載...
許煉抱著狙擊槍隨著目標移動著,輕笑道:
“你媽的,你終于來了!”
眼看著,男人快要進入酒店,而里昂手下的那群蠢貨還在盤查著錯誤的目標。
許煉注視著酒店大門,輕輕扣動扳機,冷不丁開了一槍,打中了那輛面包車的車胎。
....
“砰!”
雨中炸雷般的槍響驚動了不少人,不少行人快步跑了起來,想要遠離這片街道。
酒店門口的中年男人身子猛的一顫,驚心動魄的停下了腳步,打量起了四周,憑借老道的經驗,他知道,這他媽絕對不可能是炸雷,這絕壁是實打實的大口徑子彈。
被驚動的除了他,還有那些警員,他們迅速拔槍環繞周圍,才發現街道上已經散去了不少行人,他們則是顯得突兀,有些像是活靶子。
天臺上的許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感嘆道:“還真是反應遲鈍。”
街道上,一名眼尖的警員望向夜色酒店門口,眉毛微挑,趕忙從同事手里奪來相片,比對了一番,拿起對講機大喊道:“目標克萊斯在夜色酒店大門處。”
說完,他便抽出腰間配槍,奔跑趕去。
分散在夜色酒店街道兩側的警員們,歪打正著的迅速展開了包圍圈,向目標包抄過去。
克萊斯瞳孔跳動的注視著四面八方朝自己襲來的警員,心里暗道不妙,他早已經發現了那些閃著警燈的警車,只不過看他們出入在各個商鋪門前,他認為是例行檢查,再說他在圣安地列斯的底子很干凈。
“走!”
他從懷里掏出手槍,沖著手下大喊道。
逃跑之意再明顯不過了,警員們為首的隊長想起了局長的命令:“必要時可以擊斃。”他摁起了肩頭的對講機,吩咐道:“開槍,反抗者就地擊斃。”
許煉安靜的在瞄準鏡里注視著這場好戲,果不其然,樓下的槍聲響了起來,槍聲越來越密集,頂著槍聲,他忍不住又點上支香煙,欣賞著這場槍戰。
兩方人正在火拼著,警員們在掩體后面瘋狂射擊,手里的火器不停的吐露著火舌,夜色酒店門前,直挺挺的倒下了幾人,血濺了一地。
酒店里的前臺小姐以及保安,在槍聲響起那刻便抱頭躲在了門后,驚恐的看著面前逐漸倒下的人們和不見蹤影的子彈。
克萊斯目眥欲裂的看著不斷逼近的警員們,暗自咬牙,橫下心來,抓起身邊馬仔的后衣領,用槍抵在他的腰間,沒有絲毫猶豫的開搶。
火熱的子彈射穿了馬仔的身體,在他的腰間綻放出了血花,他疑惑的摸著腰間滲血的大洞,滿臉不可思議的扭頭看向自己的大哥,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手里握著的槍跌落在地,他瞪大的眼球逐漸失焦,死了,只有腰間的大洞如泉水般汩汩流出鮮血。
克萊斯拖動著他丟失靈魂的身軀,緩緩向黑色轎車移動,槍里的子彈不停的在出膛,對面濃密的火力差點將他吞沒。
警隊隊長看著窮途末路的克萊斯,呼吁手下們放棄掩體,進行火力壓制直接擊斃,大喊道:“伙計們,這是潑天大功,獎金五百萬,連提兩級!”
毋庸置疑,鈔票和權利是男人的興奮劑,警員們頂著子彈收攏了包圍圈,他們興奮的手舞足蹈,在槍林彈雨里吶喊著。
許煉看了看戰局,克萊斯這邊幾乎全軍覆沒,被殲滅的只剩一個馬仔,而警員那邊也有不少人倒在血泊里。
他該做些什么了,拉動著瞄準鏡里的視角最終停在了離夜色酒店最近的幾輛警車上,一次次的扣動了扳機。
狙擊槍聲混雜在槍戰里,幾乎聽不出來。
打爆幾輛車的車胎后,瞄準鏡里的視野再次回到克萊斯身上,很不幸,他唯一活著的馬仔就在剛才,光榮殉職。
他離那輛黑色轎車越來越近,不過另一伙人距離他也只剩七八米左右的距離,許煉知道,再這么拖下去,這沙壁必死無疑。
好心的他拉動槍栓,瞄準了橫在兩方人馬中間的車輛上,連續扣動扳機下,車輛爆炸,在空中升騰起了一片火海。
在爆炸聲中,槍聲漸漸減小,他們都在躲著爆炸物的沖擊,許煉快速瞄向克萊斯,此時他已經到達轎車前,剛才的爆炸給了他活命的機會。
克萊斯慌忙的推開了拖在自己面前的馬仔,拉開了車門,即將鉆進駕駛位里,他腳下的那名馬仔血液早已流干,身軀上密密麻麻的洞口十分駭人。
天臺上,許煉嘴角輕輕上挑,笑道:“跑吧,快點逃出去,向里昂復仇!和你曾經的偶像好好過過招吧,克萊斯,這是我為你爭取到的機會。替我牽制住他,我總會離開的,可他并不相信我,他是個多疑的男人,畢竟他曾經貴為教父。”
在他說話間,黑漆漆的槍口里一顆冰冷的子彈打了出去,射穿了克萊斯的左小腿部位,險些將他的小腿徹底碾碎。
“這是給你的教訓,克萊爾。另外,你不徹底痛苦,失去一些東西,怎么會狠得下心來復仇呢?”
...
黑色的轎車里,響起了慘絕人寰的咆哮,克萊爾目眥欲裂的盯著車外的警員們,健全的右腳狠踩油門撞了上去,他的左小腿正在方向盤下不停的打著擺子,篩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