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是不是嫌果子臟？”小姑娘眼巴巴的望著他，扯了扯袖子擦拭著手中的果子，“……不臟的，真的，大哥哥……你吃吧，就這一個了！”

“哥哥不餓，真的……”蕭營輕輕捏了捏她干癟的小臉，同時掃了一眼四周躺的橫七豎八的男男女女，問道：“你父母呢？也在這里嗎？”

“沒有，他們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這個年紀不太懂得生死？小姑娘語氣極為平淡，聽不出半點的悲傷之意。

蕭營輕嘆一聲，心中升起了一抹柔軟，伸手將她攬在了懷里，輕聲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丫頭——”

嗯？

“這算什么名字？”

“我們那里都是這樣起名的，村里有大丫，二丫，三狗，還有……”小丫頭掰著手指輸給他聽，嘟嘟囔囔的聲音就像海綿浸入了水中很是舒服，“……大哥哥，你真的不吃嗎？娘親說，就算死也要做個飽死鬼！”說著，她再次將果子遞了上去。

其實果子不大。

卻在她小小的手中顯得很大。

蕭營不好駁了她的好意，道：“那好……你跟哥哥一人一半！”

這下小丫頭滿意了。

這個果子也不知道被藏了多久。

汁水很少，口感有些澀，小丫頭卻吃得津津有味，口中含含糊糊的說著，“大哥哥，我們可不可以死在一起？”

“嗯？為什么這樣說？”莫不是這個果子有毒？

小丫頭胡亂的在身上擦了擦手，瞪著那雙大眼睛盯著他，道：“娘親說死在一起不會迷路，大哥哥……你可不可以答應我，死后帶我去找娘親啊？”

她來這里已經三天了，每天都會看到有人抬著尸體出去，雖然不知道那些人最終去了哪兒？但也知道帶在這里是沒有活路的。

“你相信哥哥嗎？”

小丫頭連連點頭，“相信，大哥哥長得好看，肯定不會騙我的！”

“有哥哥在，你不會死的——”

“可是他們說過，我們這些被感染的人都會死，大哥哥，你看……”說著，小丫頭撩起了自己的袖子，將圓滾滾的手臂伸到了他的眼前。

由于光線太暗，蕭營也看得不太真切，只依稀見到一片深褐色的傷痕，那是被抓撓時所留下的傷疤，這種皮膚病連他都不知道是怎么引起的。

莫名其妙就染上了。

不僅皮膚灼熱瘙癢，還伴隨著發燒，身體乏力，傳染力度極大。

他就是突然暈厥在街上被扛來這里的。

“別怕，哥哥不會死，你也不會死，我還要帶你去吃好吃的，我們要一起離開這里！”注意到小丫頭又在不自覺的抓撓自己，蕭營一把握住了她的小手，溫聲道：“聽哥哥的話，別抓……忍著，以后留疤就不好看了！”

“哥哥，真的很癢……你不癢嗎？”

“癢也要忍著，聽話……”雖然他不懂什么醫理，但在軍營待了這么多年，也清楚的知道這種病是不能抓的，傷口潰爛感染會引發更嚴重的病變，“等天一亮，哥哥就帶你離開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