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神秘的快遞家族8:春天支配的國度
- 兩色風景
- 2599字
- 2022-04-18 17:32:22
3、“不如就叫他‘植物人’如何?”
前往垃圾場的公車上,夏一跳思索自己為什么這么積極幫烏冬,答案是他總會想起烏冬聽說玄武雖然死去卻終于回到了故鄉時,痛哭流涕的樣子。這份為逝去的親人拼命的心情,讓夏一跳不禁想為他做些什么。
垃圾場到了。
夜色中林立的危樓破落頹廢,稀稀落落的燈光平添一份蕭索。夏一跳一下子想起好多事,這個地方,還是那么讓人不愉快啊。
下午“剛來過”的烏冬憑著印象帶路。正是晚餐時間,即使這種地方,也是有路邊攤或小酒館的,地溝油的味道很囂張。食客或坐或蹲,人手一瓶劣酒,紅臉滿是安祥。
“我好像……迷路了。”走著走著,烏冬難為情地宣布。
“問問人吧,場主應該挺好找。”夏一跳冒險經驗豐富,迷個路根本沒在怕,“看,那里人多。”
那是一座破陋的游戲廳,門口有人在抽煙,里邊只有一臺老虎機,好幾個人如癡如醉地圍著玩。忽然一扇門被推開,一個邋遢的男人跑出來,立刻被抽煙的人摁住。
“好大膽子,愿賭服輸懂不懂?”
男人哀嚎著被拖走了。夏一跳和烏冬看得目不轉睛。抽煙的人問他們:“是來玩的?要去‘下半場’?”
烏冬想問“下半場”是啥,夏一跳搶先說:“對。”
那人丟掉煙頭:“小鬼,你們有錢嗎?每人一百塊入場費。”
過慣苦日子的夏一跳本能地肉痛了一下,烏冬已經遞上兩張鮮紅大鈔。
“爽快,跟我來。”
跳、冬就跟著走。雖然現在去的地方跟他們的目的無關,但他們也好奇“下半場”是什么勾當。犯罪的事,常常是觸類旁通的。
他們穿過一扇門,看到了類似安全通道的樓梯,有喧囂一陣陣傳上來。
“好像在表演?”烏冬嘀咕。
領路人隨口說:“是啊,還是能看到血的表演最受歡迎。待會兒下注別手軟,搞不好就一夜暴富,哈哈哈。”
烏冬輕聲對夏一跳說:“看來是什么非法活動,設在地下所以叫‘下半場’。”
“而且還賭錢。”夏一跳同意,“對了,入場費我待會還你。”
“不用了,兩張都是復制的,他應該檢查一下號碼是不是一樣。”烏冬眨眨眼。
“還好不是掃碼支付。”夏一跳豎起大拇指。
來到地下二層,又一扇門前守著人,進入門后,兩人被激昂的音樂震得一哆嗦,幾乎以為來到了迪廳。定睛只見一個類似影院的空間,正中是個擂臺,四壁有聚光燈照著臺上正廝打的男人。階梯座位上坐滿了人,喝酒抽煙飆臟話,動不動就朝臺上丟東西。喇叭里放著嗨歌,空氣污濁,真是烏煙瘴氣的詮釋。
明白了。這是個自由擂臺,最能打的擔任擂主,誰都能去挑戰他,被打成什么樣不負責——畢竟觀眾們發出的都是“宰了他!”“給他死!”等超暴力的喝彩聲。
臺上二人分出了勝負,一個壯漢把對手踩在腳下,后者的臉都變形了。觀眾歡呼不絕。
一群沒有明天的人在這里釋放內心的壓抑,夏一跳和烏冬都感到強烈的不適。
烏冬不自覺地別開視線,無意中瞥見了靠著左側墻壁而站的三人。
一個女的,站姿倨傲,左右各立一名高壯男子。他們也在看打擂,神態輕蔑。
或許因為這三人是群魔亂舞中不一樣的煙火,烏冬忍不住朝他們多看了幾眼。
這時一個主持人模樣的瘦子上了臺,高吼一嗓子:“野獸!”觀眾紛紛跟著喊:“野獸!野獸!野獸!”看來那是守擂成功的壯漢的綽號了,他的胡子連著胸毛,的確充滿獸性。
“那么,還有沒有人要上來挑戰野獸?”主持人挑釁。
臺下一片噓聲,有人喊:“每次都是他贏,這還怎么下注?”
“嘿嘿,下一個挑戰者會大爆冷門也說不定喲,那買他贏的人豈不是賺死啦?來來來,勇士在哪里?!”主持人煽動著。
烏冬注意到,那女子抬起頭,對身旁的男子之一說了幾句什么,表情充滿了譏諷,片刻,后者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上臺。
“瞧瞧,這不就來啦?”主持人大喜,“這位壯士的體格跟野獸有一拼哪!”
有人喊:“上上次那個也壯得很,還不是被打得滿地找牙!”“信你,命都賠掉!”
烏冬又看見,那女子改變了姿態,一副看熱鬧的樣子,忽然,她像是察覺了有人在注視,猛地朝烏冬轉過臉,目如鷹隼,烏冬的心砰砰狂跳,忙別過頭。
挑戰者登臺了。他剃著平頭,膚色宛如暴曬的黃沙,肌肉上青筋畢現,活像一條條綠蚯蚓。主持人問他的名字,沒有得到回答。觀眾起哄道:“野獸,做了他!”“把他脖子擰斷!”
“這位兄弟的青筋很壯觀哪,好像身體里長著什么植物呢。”主持人靈機一動,“不如就叫他‘植物人’如何?請大家抓緊下注!”
野獸的支持率仍是一面倒。他得意地虎視對手,摩拳擦掌。
沒有敲鐘沒有發令,野獸發動了突襲。在這個擂臺上,一切卑劣行徑都是被許可的。
“嘿——”猛拳砸中了植物人的正臉,后者一仰,野獸趁勝追擊,把他當沙包一樣狂揍。植物人竟似手足無措,乖乖挨打。
現場人聲更沸,夏一跳和烏冬看得心驚肉跳,這種完全不顧慮會不會出人命的打法太駭人了!
但野獸忽然停手了,植物人的雙掌箍住了他的手腕,強壯的野獸居然掙脫不得。而植物人已經連臉上都爬滿了青筋,肌肉膨脹得幾乎要破裂!
“嘿!”植物人一振臂,一米九幾的野獸跟杠鈴一樣被高舉過頭,驚天動地地砸入地板,抽搐兩下,不動了。
全場靜默了一秒,喝彩聲排山倒海,唯恐天下不亂的家伙們有節奏地喊著:“植物人!植物人!植物人!”
烏冬說:“那個植物人不正常。”
夏一跳同意:“莫非也是能力者?”
主持人也并不心疼野獸,見風使舵地喊:“新擂主誕生啦!剛才有沒有人買植物人贏?有沒有人要上來挑戰他?”
野獸都被秒殺,誰還敢去送死?但觀眾卻不吝嗇相互慫恿,氣氛持續狂熱。
“那女的也很可疑。”烏冬指示夏一跳,“她還發現了我在看她。不得了的觀察力。”
“那兩個植物人一直跟著她,難道是保鏢?”夏一跳說,“我們靠近點。”
二人便矮下身子,像潛水一樣潛入人群中。
但現場也是太亂了,不留神烏冬就被個暴躁老哥推了一把,“擠毛線啊小子!”烏冬忙向旁一讓,這次踩到了一個剃寸頭的女人的腳,“哪來的雜種敢踩老娘?!”
立刻有糙漢上來英雄救美了,滿口酒氣的他揪著烏冬罵道:“找死啊?!”然后,竟然模仿著剛才的植物人,把烏冬舉起了起來!
“住手……”夏一跳想阻止,但分分鐘發生踩踏事故的人潮令他身不由己,而烏冬已經被丟給了下一個人,這些喝了酒嗑了藥的家伙們很不清醒,鬧著笑著,傳球一樣把烏冬接力送上了擂臺!
“哎喲,來了一位小勇士呢。”主持人擠眉弄眼。
“有種!小鬼!上啊!”觀眾興奮,酒瓶亂飛。
主持人順水推舟地吹了聲口哨:“有沒有買小鬼贏的?搞不好又是一匹黑馬喲!”
新晉擂主植物人盯著瘦弱的烏冬,步步走近,看來并不反對這個余興節目。
烏冬的腦子一片空白。他不能當眾分身,即使分了,也只是被人家一拳一個揍飛……
關鍵時刻,夏一跳用跨欄動作躍上擂臺,指著植物人道:“我跟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