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線夏軍的攻勢如同洶涌的鋼鐵洪流,虎豹坦克群借著火箭彈爆炸的火光沖出黑夜,硬質鋼裝甲在探照燈下泛著冷凌的寒光,履帶碾壓著凍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葉軍外圍防線的士兵被這突如其來的突襲打的措手不及。
第一道塹壕防線很快就失手,夏軍坦克碾壓著戰壕、鐵絲網,將壕溝連同里面的士兵一并掩埋,將成片的鐵絲網碾進凍土當中。
“該死的!”
葉軍外圍防線指揮官看著堅持了不到十五分鐘的第一道塹壕,扯掉被氣浪吹歪的冬季軍帽,聲嘶力竭地對著無線電嘶吼:“所有火炮,對準第一道塹壕,自由射擊!快!”
但葉軍的76毫米火炮還未來得及打出一輪攻擊,就遭到了更加兇猛的炮火打擊,火炮連同周圍幾十米的葉軍士兵都被頃刻間炸死。
“轟!轟!轟!”
二十七公里外,夏軍的列車炮陣地,剛剛打出了一輪齊射。
這些K型210MM、280MM口徑列車炮憑借優秀的遠距離打擊能力,在葉軍所有火炮射程之外,遠遠地打擊著葉軍防線上的火力點。
每一枚炮彈落下,葉軍的一個整建制的步兵連就被打殘。
兩三枚炮彈命中葉軍的炮兵陣地,整個營的火炮陣地就會變成了深坑里的合金碎片。
“轟隆隆……”
殘破的陣地上,夏軍的虎式重型坦克已經壓過了戰壕。
幸存的葉軍士兵拼命的開槍、掃射,想要攔住這個大家伙哪怕一小會兒,可這些子彈打在虎式的裝甲板上連油漆都沒有蹭掉一點。
“突突突——”
坦克上的航向機槍射擊,瞬間將負隅頑抗的葉軍掃倒了大半,履帶繼續向前碾壓過去。
“開火!開火!”
二十幾米遠的地方,葉軍士兵剛把一門沒被摧毀的37MM口徑戰防炮推了過來,瞄準了虎式。
這么近的距離,幾乎不用調整。
“轟!”
發射的炮彈擊中了目標,但并未穿透裝甲,只是在虎式的外附裝甲板上留下了一個凹痕。
“繼續!開火!”
“轟!”
未能穿透!
炮彈撞在上面碎裂,破碎的彈體非但沒有擊穿虎式,反而誤傷了附近想要投擲炸彈的葉軍步兵。
“呵呵,這種小水管連臨時加裝的附加裝甲都打不穿?!?
虎式坦克內,觀察手嘲笑著說道:“給他們看看!什么叫大!家!伙!十一點鐘方向!”
“高爆彈!裝填!”
“開火!”
“轟——”
那門葉軍火炮再也沒有開第三炮的機會了,爆炸將那門37MM戰防炮的炮身撕成了碎片。
葉軍總司令部。
“克魯格元帥!外圍防線已經岌岌可危!僅二十分鐘,防線整體丟失45%,損失超過18萬人(大約兩萬人負傷、一萬人陣亡,被俘和投降的葉軍士兵達十五萬人)?!?
“負責增援的六個野戰軍團呢?怎么還沒有投入反擊?”
俄瑞斯忒斯·克魯格元帥問。
從城區到外圍防線不過三十多公里,可是直到現在還沒有任何反擊或遲滯夏軍進攻的消息傳來。
“總司令……我們……”
另一名軍官低下了頭。
“我們的車輛沒有燃料。”
“幾十萬士兵只能徒步前往戰場,人群擁擠在街道上,彈藥無法運輸,重型火炮和裝備沒有車輛牽引,十幾匹騾馬和幾十個人一起拉一門152MM加農炮,也才移動了不到一公里,城內一片混亂,外面的潰兵堵在外面進不來,里面的軍隊也出不去?!?
俄瑞斯忒斯·克魯格元帥手抖了一下,似乎預料到了什么。
他緩緩起身,背著手在總司令部里踱步,靴子踏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沉甸甸的心上。
地圖上,代表夏軍進攻方向的箭頭密密麻麻,將整個葉卡捷琳娜堡團團圍住,瘋狂的擠壓。
而葉軍外圍防線的部隊已經快要堅持不住了,城內的軍隊卻因為沒有燃料陷入了極大的混亂。
連彈藥也只能靠人力運送到城外,大部分騾馬都在幾個月的圍城戰中被充當軍糧吃光了。
留下的騾馬也因為長期缺少喂養而瘦的只剩下骨頭,根本拉不動大炮和彈藥。
幾十萬士兵堵在街道上!
原本因為嚴寒而將大部分兵力蝸居在城市民房的舉措。
此刻成為了葉軍致命的錯誤!
“突突!突突!”
夏軍士兵走在滿是尸體的陣地上,所有的反抗都毫無意義,只會換來冰冷的子彈。
夏軍為了死死圍住這座遠東第一大城市,幾乎動用了北線全部的后勤系統,并且將一半的軍力撤回國內休整,節省的補給和運力被全部投入葉卡捷琳娜堡圍城戰當中。
幾個月的圍城,夏軍的工程部隊和建設兵團在葉卡捷琳娜堡周圍建起了幾十座要塞式軍營。
可這依舊無法完全抵御來自大自然的偉力,巨量的消耗下,還是有數千人因凍傷而被替換下去,夏軍不可能像葉軍一樣真的完全縮在城市里,為了防止葉軍主力突圍或小股部隊冒著風雪與外界建立聯系。
夏軍每天六個批次輪換進行嚴密封鎖,堵死了所有的道路。
現在,一切代價都是值得的。
俄瑞斯忒斯·克魯格的葉軍已經沒了牙齒和肌肉,根本不堪一擊!
而夏軍呢?
整整一百七十萬軍人!早已經摩拳擦掌等待了幾個月!
他們已經連一天、哪怕一小時都不想再等下去了!
葉卡捷琳娜堡,這座被葉尼塞人耗費數十年心血修建的遠東第一大城市、沙皇伊凡四世視為遠東最堅不可摧的軍事要塞,以及這座城市里葉軍最強大的主力,在夏國軍隊的猛烈攻擊下,它所依托的外圍塹壕防線,僅僅支撐了五十三分鐘。
堡壘的廢墟上插上了大夏帝國的赤龍軍旗,戰壕里、地下掩體里、殘垣斷壁間,散落著無數葉軍士兵的尸體,他們骨瘦如柴,當夏軍士兵找到他們的后勤補給站時,發現這里只有少得可憐的一點面粉和凍得可以防彈的黑面包,葉軍士兵的這些配給根本不足以支撐一個成年人一天所需的熱量,甚至為了節省一點面粉,葉軍后勤還把可食用纖維、木屑等東西摻進面粉里做成面包,而就是這樣的東西,葉軍士兵也吃不飽。
葉軍陣亡士兵的鮮血將周圍的積雪染成了刺目的紅色。
整個外圍防線的葉軍共有36萬人,傷亡7萬人,其中只有不到三萬人陣亡,其余的要么被俘,要么整建制的丟掉了武器選擇投降。
只有少部分沙皇近衛番號的師團在拼死抵抗,這些人是羅曼諾夫王朝的死忠,遠東軍、西方軍的部隊都可以投降,他們絕對不會。
“報告!城南區域的部隊發生了嘩變!一支遠東軍師團搶劫了糧庫,發現里面沒有一粒糧食,隨后糾集了大批士兵放棄了陣地想要出城去向夏軍投降!第12近衛騎兵師團和西方軍第6軍團一部前去阻止,并勒令其返回陣地,混亂之下,發生火并。”
葉軍總司令部也是一片狼藉與混亂,外圍已經全部失守,城內的很多部隊也因為混亂失去了聯系,能聯系上的部隊也寸步難行。
俄瑞斯忒斯·克魯格元帥緊緊撰著那份夏國人的勸降書,低頭掙扎著,他知道葉軍徹底完蛋了。
從新西伯利亞被攻陷開始就完蛋了,或許在葉卡捷琳娜堡被包圍的那一刻開始,就算加洛斯一個人逃了,他也應該當時就帶領還沒有陷入斷糧絕境,尚且擁有戰斗力的葉軍和夏國人決戰,可歷史沒有如果。
那樣做或許能對夏軍造成更大的傷亡,但也代表著葉軍主力提前半年被消滅,北線夏軍甚至不用等待一個冬季,就能打到圣彼得堡。
俄瑞斯忒斯·克魯格元帥抬頭,看著城防圖上那些標記部隊戰損的一個個小紅點,此刻在他眼中仿佛變成了一個個鮮活的生命。
他們在痛苦地掙扎、呼喊。
“克魯格元帥,前線又傳來急報!”俄瑞斯忒斯·克魯格元帥的副官匆匆走進來,聲音里帶著一絲慌亂。
俄瑞斯忒斯·克魯格元帥眼神中閃過一絲緊張:“念!”
副官深吸一口氣,展開電報念道:“夏軍拿下外圍防線后,沒有停止了進攻,開始喊話,稱投降者不殺,負隅頑抗者,殺之。放下武器,會得到面包,反之是槍彈?!?
“呵呵?!?
俄瑞斯忒斯·克魯格元帥知道這些話會對餓了幾個月的葉軍產生多大的影響,他毫不懷疑。
至少會有幾十萬部隊不戰而降。
“還有,前線有人觀察到,夏國人正在部署列車炮!至少幾萬名夏國工兵在鋪設專用軌道?!?
“夏國人的炮群也開始火力封鎖城市,我們被全面壓制!”
“該死!夏國人想要炮擊城市!你!立刻去集合所有的沙皇近衛師團和堅持抵抗的軍團,不要去管那些潰兵和降軍,集中兵力守住葉卡捷琳娜堡的所有交通要道和制高點,把重炮都集中起來,反擊!”俄瑞斯忒斯·克魯格元帥咬著牙說道。
“不能讓夏國人完成列車炮的部署!那些嘩變部隊不是想投降嗎?讓他們去!往夏軍炮群的方向去!派出精銳部隊,混著人群出城!一定要炸掉夏國人的列車炮!”
副官領命后匆匆離去。
可俄瑞斯忒斯·克魯格元帥的想法卻要落空了,密密麻麻的人群涌出城市,還拿著槍,傻子也不可能讓他們靠近自己,夏軍指揮官直接命令后方炮群進行炮火打擊,同時命令坦克和裝甲車組成防線阻擋。
“轟轟轟——”
“突突突——突突——”
第一聲炮響如同悶雷炸裂,緊接著便是一連串震耳欲聾的咆哮,上千門大口徑重炮的覆蓋式轟炸,再密集的人群也都被炮火清空。
葉軍士兵驚恐的四散奔逃,夾雜在其中等待偷襲機會的葉軍精銳士兵只能咬牙發起自殺式沖鋒。
但夏軍的重型機槍射出的子彈以肉眼可見的彈道軌跡撕裂空氣,劃出一道道熾熱的死亡射線。
將這些人的勇氣打的四分五裂。
就像他們的身體一樣。
機槍和火炮射擊產生的轟鳴讓地面上的積雪都在顫抖,坦克和裝甲車輛的偽裝網上,潔白的雪也簌簌落下,形成一道白色的薄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