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阿飄…?”
剎那間,我忘記了還需要顧忌天宇圣才的人,所以不能有亮光的事情,下意識地將手急速插向了褲兜,兩秒內(nèi)便隔著布料夾住了自己的手機,就要打開手電照向前方。
但在那之前,我先看清了那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沒事,只是虛驚一場…”我長吁了一口氣,安慰性地拍了拍伊思繆。
一松手,已經(jīng)露出褲兜半截的手機又滑了回去。
剛才伊思繆指著的地方其實也是一副海報,上面畫著一個小丑的臉部特寫,它的臉蛋慘白,兩只巨大的眼眶里各有幾道黑乎乎的墨跡從中溢出,像在流血淚,瘆人非常,在周圍連成一片的黑色灌木的襯托下,乍一看還以為是個鬼臉飄在半空中。
但你要是湊近仔細看的話,就會發(fā)現(xiàn)這只不過是因為保護這張畫的罩子外面破了個洞,讓雨水漏進去了而已。
“好了,別看了,只是畫被泡掉色了…再看咱們要跟丟了。”
路過那幅畫后,伊思繆幾乎是一步三回頭,心有余悸,生怕那鬼臉追上來的的樣子。
“好可怕,再看一眼…”
“好可怕,再看一眼…”
“好可怕,再看一眼…”
我聽見她邊回頭邊小聲的自言自語,差點沒繃住。
“呵呵,你這不是也害怕的要死么…要我說害怕就請假啊~”
我沒放過這個好機會,也捂著嘴,很欠樂了起來。
“你閉嘴啦!”她一腳踢飛了一塊鵝卵石,咕嚕咕嚕地滾出去好遠,作勢要捶我。
“哎呀,說不過還要打人呀!”
我笑著朝旁邊跳開,差點崴到腳。
又走了差不多十幾米,彎彎曲曲的小路中央出現(xiàn)了一條斷掉半截的鐵軌,我翻開鐵軌伸出來的那叢灌木往深處看了看,除了發(fā)現(xiàn)了剩下那截鐵軌,里面居然還藏著輛東倒西歪的兒童小火車。
小火車一共七八節(jié),從夜視儀里看都是沉悶的黑白,但如果是白天來看的話,應(yīng)該能看到五顏六色,被刷成了不同顏色的車廂。
我和伊思繆沒有繼續(xù)走下去,而是離開了小路,躲進了灌木叢里。
“他們就在前面…”
我小聲地對伊思繆說,她一臉嚴(yán)肅的點了點頭,學(xué)著我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扒開一兩條枯枝,把夜視儀的前端悄悄地探了出去。
有點好笑,我倆是什么特務(wù)么…
這些灌木帶刺,又積了不少灰,藏在其中讓我渾身癢癢,幸好穿了長袖長褲,就是白天熱了點,不然還得更難受。
小路前方是一個廣場,看地圖應(yīng)該是叫馬戲廣場沒錯,圍著圓形廣場一圈搭著各種各樣奇形怪狀的帳篷,上面掛有稀疏的彩燈,那些彩燈亮著,光芒黯淡,但比剛才小路上幾乎一片漆黑的狀態(tài)強。
先我們一步出發(fā)的團建隊伍就聚集在那里,一行人正在商量著什么。
“喂~所以我們接下來要干嘛啊~從哪開始?有人有主意嗎?”
“這么干等下去,其他組可要超越我們了啊~”
一個看不清面目的年輕人站在廣場中央的噴泉邊上,我只能肯定他不是鄭盛或者那個個子最高的大哥:“有人嗎?有沒有人帶帶啊~順帶一提,我都可以,咋樣都行~”
“我…我覺得我們應(yīng)該先整理一下各自手上的硬幣,統(tǒng)籌資源。”
一個同樣離噴泉很近的女生弱弱的舉起了手,她已換上了天宇游樂園的文化衫,上面印著白團團小兔子的頭像(我看不清,但是白團團長啥樣我太熟了),和上午打扮的不太一樣了,但我還是認(rèn)出了她,我記得她叫張晴。
唔,統(tǒng)籌資源?這是個好主意,根據(jù)團建手冊上所寫,他們今晚不論是玩項目也好,還是探索項目廢墟也罷,都必須在行動之前付出紀(jì)念幣,他們之前在水池里抓的那把紀(jì)念幣就是干這個用的。
我記得冊子上說的好像是探索廢墟一人一枚硬幣,玩樂任意普通項目一人五枚硬幣,特殊項目另有規(guī)定。
以及,所有人在離開鵝城游樂園之前必須花光所有的硬幣,不得剩余,不得隨意丟棄。
把大家的硬幣聚在一起,游玩預(yù)算輾轉(zhuǎn)騰挪的空間一下就大了起來,是個對所有人都有利的做法哩。
聽到這個提議的其他人面面相覷了一陣,可以看出大部分人都同意這個計劃,但就在他們舉手表決之前,一個男聲突兀的響了起來。
“我反對。”
那是一個站在我視覺死角的家伙:“這樣做太不公平了!有人撈的的硬幣多,有人撈的硬幣少,這樣一平均,完成任務(wù)的時候,豈不是有人要搭順風(fēng)車了?”
此話一出,隊伍本來還躍躍欲試地氣氛瞬間低至冰點。
“王啟,你這話不太合適吧?大家都是同事,更何況這不過是個團建游戲,你這么上綱上線是做什么?。”
一道散發(fā)著女人味的身影晃到了張晴旁邊,這位是之前的璐姐。
“團建本來就是讓大家開心的!別那么嚴(yán)肅,你看看你,那么兇,都嚇到人家小姑娘了。”璐姐把手搭在了張晴的肩膀上。
“呵。”
但那個王啟只是冷哼了一聲:“別裝傻了,你們可別告訴我,這事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見眾人沉默,他又道:“非要我來捅破這層窗戶紙么?”
聲音無比清晰地回蕩在整個團建廣場上。
“總部有幾個位置空出來了,在座的各位都是有力的競爭人選,這次團建中各位的表現(xiàn)將影響到升遷決定,你們難道都沒從各自的渠道聽說?”
啊…咕嚕,我吞了口唾沫,我就說么,他們心里有數(shù)。我要是他們中的一員,肯定會覺得老板的選拔方式有病。
“那么問題來了,位置是有限的,哪怕咱們隊勝利了,也不是每個隊員都能升遷…”
“真是個討厭的家伙。”伊思繆在我耳邊小聲的念著。
“是啊。”我同意她的看法,這么快就把團隊弄得不和了,這家伙的目光也太短淺了點。
更何況依我對這個樂園的了解,手里硬幣多未必是好事。
就今晚的任務(wù)而言,少了的話怕完不成任務(wù),多了的話又要比別人多冒險,更晚回去。
…相比之下,整合資源無疑才是更好的選擇。
必須得把這點記上,嘛,不過也許潘總那狼滅就好這口也說不定。
我覺得廣場上大部分人應(yīng)該也是這么想的,但王啟都跳出來這么說了,一下把氣氛弄得很僵。
一時間,那群人誰也沒說話。
詭異的寧靜持續(xù)了大概一分鐘,終于有人出來打圓場了,是一開始嚷嚷著,我怎樣都行的那個靠在池邊上的家伙。
“好了,好了,不統(tǒng)籌就不統(tǒng)籌唄,要不我提議,折中一下,不用統(tǒng)一上交硬幣,但是大家有不夠的或者多余的可以私底下交換,至于怎么交換,什么條件,就各憑本事嘍~”
“怎么樣啊,大家,給我李慶山個面子唄~”
李慶山,原來這和事佬叫這個名字。
見繼續(xù)僵持下去對誰都沒好處,而且沒什么人支持自己,王啟總算點了點頭。
很多人肉眼可見的松了一口氣。
“那么,咱們今晚的團建就從現(xiàn)在就正式開始嘍~呃,在開始之前,大家別忘了要做那個儀式。”
儀式?
什么儀式?
就在我詫異之際,天宇圣才的人已很有默契地聚集在了廣場中央的噴泉前,他們一人往池子里拋了一個硬幣,然后雙手合十,異口同聲地念出了一個詞:
“奉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