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對方牙齒即將咬下來的緊要關頭,我拼盡全身力氣掄起胳膊打向了他的臉。
“啊!”
對方慘叫一聲,從我身上滾落下去,然后迅速躥回了角落里。
身上的壓力驟然消失,我也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狼狽不堪的縮到了一角。
我捂著脖子大口大口的喘氣,驚懼的看著黑暗中的對方,對方看起來似乎比我還害怕,捂著臉全身都在發抖。
我心中驚疑,自己剛才用的力氣并不大,怎么會把他一巴掌從自己身上呼下去?
難道自己具有了神力?
我把手伸到眼前,我整條手臂又酸又軟,連拳頭都有些攥不緊,那怕是身死關頭發揮出了巨大的潛力,也不可能一巴掌將對方掀翻。
太奇怪了,太不可思議了!
等等……
難道是我手腕上戴的胡桃手串?
褲衩臉說過,胡桃手串是驅邪的護身符,對方剛才既然試圖要吸我的血,肯定不是什么好玩意兒。
在黑暗中我看著他,他看著我,兩個人誰都不說話。
對方在角落里,眼睛微微泛紅,好像是有光亮溢出來一般,我雖然與他相隔三四米,卻能夠聽到他一聲比一聲粗重的喘息,感覺他似乎比我還要痛苦一些。
輸人不能輸陣,我咬咬牙,與他對視著。
兩人大眼瞪小眼,過了好一會兒,那人的呼吸方才平緩了一些,出聲問:“你是誰?”
我感覺到對方的敵意似乎消減了一點兒,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對他說:“我叫王不易,是從江寧來的。遭遇歹人挾持,才被關在這里。”
“王不易?”
對方念叨了下我的名字,然后說:“聽著挺耳熟,好像在哪里聽說過。”
我心中不由得一動,聽說過?
但轉念一想中國人重名重姓的太多,聽說過也不足為奇,就像我上學時同班就有三個叫張偉的。
我問:“朋友叫什么?你為什么會在這里?”
對方嗤嗤的笑,說:“我叫常寬,我也是遭奸人所害。”
我問:“你說的奸人是誰?”
“還有誰,當然是胡大海那個王八蛋。”
我說:“大哥,我也是被胡大海抓來的,咱們兩個同是天涯淪落人,沒必要互相殘殺。”
常寬沖我一笑,讓我感受到了他的善意,提到嗓子眼的心也落了地。
我站起來想走過去跟他套近乎聊聊,常寬忙說:“你別過來,待在哪里就行。”
我楞了下,重新坐下,說:“大哥,這里是什么地方?”
“是地牢。”
“我們是在清風觀嗎?”
常寬點頭,說:“對,清風觀的后面。”
我問:“胡大海為什么要把你關起來?你哪里得罪了他了?”
常寬對我好像還有戒心,說:“還是說說你吧,你大老遠從江寧跑到四川來干什么?”
我和常寬畢竟還不熟,所有就敷衍的說,我懷疑胡大海用邪術害死了自己朋友,類似向他問個明白,結果就被他抓到了這里來。
我一邊說話,一邊觀察常寬,發現他臉慘白的厲害,口鼻之間全都是血垢,眼睛里也盡是血絲,三分像人七分像鬼,整個人陰沉沉的,讓人瞧了心生寒意。
常寬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自嘲地聳了聳肩膀,對我說:“你別害怕,你剛才說的對,我們兩個都是胡大海的囚犯,何必分個你死我活呢?我不會對你怎么樣的,況且你手上戴著那個玩意,我也不敢惹你。”
果然是因為胡桃手串!
師傅啊師傅,你真是送了我件救命的寶貝!
我摸著手腕上的胡桃手串,問:“這手串可以驅邪,你怎么會怕這個?難道你……”
“我不是鬼,但我也不是人。算是不人不鬼吧。”
我更加詫異了,問:“都說人鬼殊途,這不人不鬼算什么?”
常寬盯了我看了好一會兒,這才問:“你是玄門中人嗎?”
我說:“我剛拜師不久,應該算是道士。”
常寬立刻笑了,說:“原來你是剛入行啊,怪不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師傅是誰啊?”
“賈四道。”
常寬沉吟了一會,說:“沒聽說過,你說自己朋友被胡大海害死了,被害死的不會就是你師傅吧?”
我左右望了一眼,心說反正自己可能也活著出不去了,倒不如一吐為快死個輕松,于是就把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遭遇,還有這次來鶴鳴山的原因和經過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其實我這人心里憋不住事,早就想找個人一吐為快,可身邊的人跟誰說都不合適,眼前正好有個傾訴者,就跟嘮家常似的跟他說,說完之后感到全身莫名的一陣輕松。
常寬聽完哈哈大笑,說:“你可真夠二的,被人騙錢不說,最后還偷雞不成蝕把米。也幸虧你命大,要是換了別人八成早死了好幾次了。”
我苦笑著說:“是呀,現在想想自己是夠傻的,太容易相信人,想做壞人又做不絕。現在又深陷絕境,估計沒之前那么好運了。”
常寬說:“那可說不準,有句話不是叫絕處逢生么。說不定你還能遇難成祥呢。”
自己能活到現在運氣確實非常好,可人的運氣早晚有用完的時候,我不覺得自己這次還能安全脫身。
我嘆了口氣說:“但愿如此吧。寬哥,也別光說我了,還是說說你吧,你為什么會在這里?”
常寬沉默了一會才說:“你會淪落到今天這種地步完全是自己作的,至于我嘛……只能說是我自己倒霉,不管怎么說你現在還是一個活人,而我呢……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死人,還是活人。”
之前他說不知道自己是人是鬼,現在又說不知道自己是活是死,更加引起了我的興趣。
我想問問原因,不過常寬卻不愿意多談,而是跟我聊起了清風觀。
他說清風觀現在是由胡大海當家,上上下下大概有一百多個道士,因為上梁不正下梁歪,所以在胡大海的帶領下,清風觀的道士都是一些尋仙問藥的奸佞之徒……
在閑聊交談中,不知不覺我們的關系變得不在緊張,甚至還多了幾分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