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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麒麟之翼

陳言長和他自己的預言一樣,成為了騎士。

但麒麟并不是馬。

坐在麒麟有那么一點點像是在騎馬。說起來也僅限于胯下的質感,和外人的觀感。看起來像是在騎馬,事實上不是。不是騎馬,也不是騎麒麟。

陳言長根本感覺不到自己是在騎麒麟。他只是麒麟的一位乘客。非要類比,更像是乘坐在被馬車夫駕駛的車廂里,除了提供目的地,其余什么都不需要他操心。不需要駕馭,自然更不需要韁繩、馬鞭、馬刺,甚至不需要嘗試坐穩。

因為他坐在麒麟背上本來就如履平地,甚至說比他在地面走動還平穩,沒有任何震動和高低起伏。他所能感到的除了飛馳的感覺,別無其他。

在這樣的條件下,他可以從容地射擊,將兩只手都用上。

沉著的拉槍栓,然后瞄準,開火。一槍擊中了一位追兵的馬腿。軍馬一個踉蹌撲倒在地上,將背上的騎手重重地摔了出去。在這么完美的射擊環境下,他居然用了三槍在第一次擊中目標。而且還差點被騎警被擊中一次。

這并不是什么很好的兆頭,畢竟他開一槍的時候,對方可以傾瀉出三到五發子彈。這麒麟似乎感言能力很強,能輕易通過怪異的走位來避開這樣的襲擊。但是有一個問題,它只管它自己,不會管背上的乘客。有那么兩次,明明子彈根本就沒有沖著他而來。但是在麒麟飄逸的走位下,他忽然就距離子彈最終劃過的彈道近了至少一米以上。其中有一發甚至讓他感覺到風的存在。

解決掉一個追擊者以后,追兵從十二個上升到了十三個。陳言長數數的能力還不錯,這并不是他犯下什么低級的錯誤。而是他在看到那匹軍馬轟然倒塌的同時,看到了從小路里又出現了兩位騎手。

這是一個嚴重的不平等,對面人多得多,而且個個都下死手。他只得一人一槍,還總想著最好不要傷人。而且對面都是朝著正前方開火,動作總歸不會太過別扭;而他需要扭轉過身子向后射擊,饒是說他是一位精通槍械的專家,也從來沒有練過這樣古怪的姿勢。再者,對面都是用的騎槍,也稱之為卡賓槍;他用的則是標準的步槍。槍支重量、長短和彈道的關系對此還是有些影響的。

他唯一的優勢就在于坐騎對他的開火的負面影響。但是考慮到對面都是專業騎警,馬上沖鋒馬上射擊本來就是他們的訓練科目。而他對于這樣的移動射擊感到無所適從。這個優勢也就顯得并不明顯了。

又是一槍打了出去,再次偏離了目標。不過這次有點意外之喜,失去第一目標的子彈還是擊中另一匹駿馬的馬蹄,再次造成對方的一次減員。接下來的一槍就沒有這么幸運了,恰好在麒麟俊逸地一個交叉晃動之中打了出去,流彈甚至完全失去方向打到了路旁房屋的煙囪上。

在聽天由命地由麒麟載著他躲避子彈之中,他趕快填裝起已經打空的泰蘭式。步槍并不是追擊戰中表現良好的武器。略一沉吟,他知道了唯一正確的辦法,炸藥。遺憾的是他沒有帶出自己的皮箱來,隨身攜帶的在張夫人屋內肆意地揮霍以后,現在僅余一個而已。

在左支右拙的捱過一段大道以后,他將視線了落在路邊的一棵直徑約為十厘米、高約四米的冠狀樹木。沒有任何遲疑,他將炸藥朝著樹木飛擲出去。甫一出手,他立刻架起了手中步槍。炸藥在他的手上,他或許還有更多選擇。而現在他只此一個機會。

屏住呼吸,摒棄一切雜念。雖然他沒有練習過移動射擊,不過他已經嘗試過了五槍,除去因為麒麟的晃動造成的致命失誤以外,他還算略有心得。說起來麒麟只要不忽然變向,它還真是一個不錯的射擊平臺,因為它的速度很均勻。因此需要在考慮的變量不太多。

而他也沒有時間多思考了,炸藥包飛墜的速度遠遠勝過他的思維。任何思考與計量在這種情況下都毫無意義。一切都回歸他從大學開始七年來反復練習的直覺和條件反射。手起,槍發。稍稍錯過了最完美的射擊機會。

陳言長之所以選擇這樣一棵樹。正是因為這棵樹的粗細適中。太粗他沒有炸斷它的機會,太細炸斷又沒有什么意義。但即便是粗細適中的樹木,它的上下直徑也有不少差異。而直徑比導致的粗細比則是呈平方之數。所以他沒有把握能在足夠粗的部分炸斷它。

只是他確實做得不錯,差得并不算太多。炸藥在樹木較粗的部位被子彈擊中,爆炸開來。爆炸的沖擊力一瞬間摧斷了樹木,樹木轟然倒下,橫亙在白麒麟和十二位騎士的中間。沖在最前面的軍馬猝不及防之下被絆到在地。其后的騎士至少一半勒馬駐足,停下了前進之勢。

但也有騎術精妙又或者膽略超人的騎士選擇了飛跨而來,其中有三位騎士獲得了成功。不過這已經不太重要,陳言長成功阻擊掉了絕大部分追兵。剩下的,若是按照現在的局勢來看他完全可以各個擊破。而且他感覺自己在移動射擊上的也算是頗有心得。

然而,沒有等到他稍稍緩過一口氣,他立刻發現他陷入了更大的危機。前方一排步槍手已經列隊嚴陣以待。看著一排黑洞洞的槍口,他不覺倒吸一口冷氣。對待這樣的職業槍手,他拿什么躲過去?事實上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他已如被趕入甕中的黿鱉。前進則將正面撞上亂槍,轉身除了將面對騎警,還將自己的后背完全處于沒有防備的境地。他再無路可走。

不對,并不是無路可走。對于別人而言只有兩條,前和后。他還有第三條路,上。一夾麒麟腹,他駕馭著這金角白鬃的神獸沖著槍陣闖了過去。區區一人高而已,怎攔得住這能躍過五米高院墻的麒麟呢?

意念剛一升起,他和麒麟人靈合一,白麒麟也飛騰了起來。迎接他的是不太整齊的槍聲。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的愚蠢,他固然可以他們頭上闖過去。可是并不能捱住天女散花一般的子彈啊。而且從他們頭上過去的一瞬,這么近距離還指望他們打空嗎?就是對于余立凡家的三腳貓守衛也不該心存這樣的幻想吧?

吾命休矣。一個古典小說里的常見詞匯閃入他的腦中。很可能是他生前最后一幕的眼前世界像是褪去了顏色的肖像畫。這張呈現在他眼力的肖像畫讓有了更多時間來察覺那些剛才慌亂之中沒能注意到的要素。所有的一切在這一瞬間盡收眼底。

他忽然有了自救之法。他為什么要從這些人的頭上跳過去?他完全可以跳過兩旁的房屋,換到另一條路上去,一瞬間擺脫現在的局面。在他意念升起的同時,世界重新布滿色彩,光鮮亮麗。這可不是什么玄妙的奧術。這樣的作用叫做腎上腺素。

麒麟在空中完成了一次二段跳,折上了右側的屋頂。一時間,臨近天空,俯瞰眾生。原本右邊就是福江,炫目的日光揮灑下來落在江面之上,倒讓他不覺想起了不久前才看過第二次的余府門聯“日耀北冥鯤鱗金”。河風清逸,吹散他的恐懼。

這次跳躍使得他瞬間改變方向,輕松地避開了槍林彈雨。正當他想要長出一口氣之時,他感到左大腿一陣劇烈的疼痛,這讓他在麒麟背上猛然一個劇烈晃動。他一定不會想到這是來自于某位騎警看到麒麟騰起以后驚惶之下,手抖造成了重大失誤。卻不想被麒麟這次躍騰給趕上了。

嚴格說趕上的不是麒麟,所以它自己并沒有任何預警,趕上的只是它背上的陳言長。還好只是嚴重擦傷。但他的這次晃動造成了失衡,導致他從麒麟背上栽倒下去,朝著福江的江面直墜而去。

此時,在平福城里的易沙焦急翻著手上的《瑞經》,上面的內容他一個字沒有看進去。昨天他給毛利信真發了一封電報。但是這封電報卻像是石沉大海,沒有得到任何回饋。這不像是毛利的作風。這讓他非常想要了解,此時的北宸究竟發生了什么。

想到這里,他站起身,推開房門,看著空空如也的樓道不禁大喊起來:“吳匹,吳匹。”當他這么怒吼的時候,注意到外面盤旋的白鷺。為什么這只白鷺像是一直在跟蹤監視自己?

很快,一位看著有些陌生的警員匆匆跑過來沖著他敬禮說:“長官,請問你有什么事嗎?”

這聲回答讓他放棄和一只鳥較勁。他陰沉著臉:“為什么我一直沒有看到吳匹呢?這就是你們給我配的臨時助手?”

警員有些六神無主地看著他,吞下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申辯著:“長官。他說是你派他出去辦事的。”

“我派他的?”易沙沒有立刻動怒,而是反思起自己是下達過這樣的命令嗎。

“他說你讓他給北宸發電報。”警員似乎稍稍松口氣。

“什么?”他勃然大怒,“這不是昨天的命令嗎?為什么他會拖到今天才來進行?打著我的旗號公然偷懶嗎?”

警員本來就不明就里,此刻更是不知所措:“或許是我搞錯了。我好像是聽他這么說。另外他還說長官你讓立刻將瑪麗蓮傳訊過來。”

“我還有什么必須要問瑪麗蓮的?”他現在的臉色已經可以不用化妝到戲院唱一個黑臉大漢了,“而且我什么時候告訴他這么做的?”一面說,他一面將視線投向遠方,卻又迎上了那只白鷺。不覺更生氣。

此時,屋內的《瑞經》剛好被翻到麒麟這一頁。

“麒麟,萬獸之靈。性情溫和,避見人類。吉祥神寵,主太平、長壽。維持生命主要是食草,也可食樹葉、瓜果、菌類。除此以外,它吸收靈力為骨。雙目妙華,常有人見之有進入琉璃世界的幻覺。跑動中四蹄其實并沒有真正觸地,故而步伐輕盈。彈跳驚人,常能達五六米之高。而可以在水面行走。凌波微步,如履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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