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云明霽一開口,那“濃郁芬芳”的酒味,熏的云明澤蹙眉,手一甩,無情的把抱著的人直接的摔在了地上。
“哎喲!”猝不及防的被丟到地上,云明霽摸著自己的臀部唉嚎道:“阿澤,你怎么那么狠心?我可是你的親哥哥啊?我要是摔出個三長兩短,你可怎么辦?一點也不心疼哥哥!唉喲,好痛,估計要走不動了,求背!”
大概是喝了酒的關系,云明霽變得更無賴了,躺在地上唉嚎呻·吟叫痛的模樣跟真似的,硬是說自己走不動了。
這種把戲看多了,云明澤已經免疫了,沒理會他,抬腳回屋。
聽到腳步聲走遠的聲音,云明霽才沒在唉嚎,可依然縮綣著躺在地上,額頭上的青筋直冒,咬牙隱忍著不痛呤出聲。
本來每年才發作一次的噬魂之痛,這兩年變成了每月發作一次。云明霽怕被弟弟發現異狀,每次都會故意喝個爛醉的發酒瘋,讓他誤以為他的皮膚通紅,是因為喝酒的關系。
云明霽倒是想呆在外面暫時不回來,但有過讓弟弟更害怕的經驗,他再也不敢輕易試探,他雖將他瞞的緊。但云明霽也能猜測到弟弟應該是敏感的察覺到了什么,只是不知道具體原因與情況。每次問他,也都被云明霽找理由忽悠過去。
所以,現在只有天天出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阿澤才會覺得事情其實并沒有他想的那么嚴重,那么糟糕。
他知他,亦如他知他!
大概是許久未見有動靜,那個熟悉又放心不下的腳步聲,再次走回到了云明霽的身旁。
云明霽抬忘了掩飾,眼中的痛楚就這么在云明澤的面前展露無遺。
云明澤臉色一變,忙要給他檢查傷勢,他以為真是他剛剛把人給摔出傷來。
“啊……阿澤,你要干嘛?”云明霽緊緊摟住自己身上的衣服,像極了良家婦女要被登徒子非禮的戒備模樣,防著云明澤的靠近。
云明澤無語了,但還是繼續要扒拉他的衣服,道:“讓我看看,你傷到哪里了?”
“不,你不是阿澤,你是登徒子,你是采花大盜!你肯定是看上了我的傾城絕色容顏,對我起了非分之想,故意變成我弟弟的模樣,我才不上你的當。你走開!”云明霽滿嘴的胡言亂語,像極了個喝醉發酒瘋的人。
聽的云明澤青筋直冒,最后扭不過他,決定還是先將他拖進屋里再說。
可躺到了床上,云明霽又開始鬧騰的更厲害。
云明霽在床上翻滾著叫道:“阿澤,阿澤,我難受!”
看出他是在無理取鬧,云明澤屹立不動,就這么站著靜靜地看著他。
“阿澤,我是哥哥啊,嗚嗚……阿澤,你都不愛哥哥了?哥哥含辛菇苦的把你養大成人,容易嗎?我容易嗎?你就這樣對待你的親哥哥?對哥哥不理也不采?哥哥好傷心,傷心到心都碎了。”云明霽伸手做出捧自己心的模樣,再做了個碎了的手勢。
云明澤翻了個白眼,道:“我這些年所有的吃喝都在九華派。”
意思是九華派養的他,何來含辛菇苦?
云明澤繼續補刀道:“心碎了的都是死人。”
所以還活著的你,心并沒有碎的可能。
被懟得啞口無言的云明霽,只能委委屈屈的道:“可我是你的哥哥!”
“不然……呵!”一個“呵”字包含了千言萬語。云明澤拿出一個玉瓷瓶,從中倒出一粒渾圓玉潤的藥丸,屋內瞬間彌漫著一股淡淡香甜的味道。
云明霽迷霧萌萌的雙眸,眨了眨眼,瞄了眼他手里的玉色藥丸子,搖頭拒絕往后縮,道:“苦的,不吃,不吃,我不要吃!”
云明澤解釋道:“這是特制的解酒糖丸,甜的。”
“你騙人,嗚……阿澤都不愛哥哥了,哥哥好傷心。”云明霽假哭的轉過身背對著他,一副被人拋棄的可憐巴巴的模樣。事實是云明霽已經痛的快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沒有不愛,給你,吃了吧,不然明天你醒來又該難受了。”每次醉酒都會上演的戲碼,云明澤早已回答的如火純青。
沒辦法,喝醉酒的人像個小孩子一樣,愛鬧騰,不順著他就一直鬧騰,若是因此吵來其他師兄弟的圍觀,到時才真的臉面全無了。
聽到滿意的話,云明霽才轉身乖乖的吃了解酒糖丸。
這解酒糖丸是云明澤為他特制的,糖丸內苦外甜,外層是一層薄薄的糖,甘甜的味道包裹住了原本該有的苦。
他們都在以彼此的方式在守護著彼此。
云明澤見他安靜下來,掀被為他蓋好在哥哥身上,清冷的聲音夾著不易察覺的柔意,道:“哥哥,你好好休息吧!”
云明霽努力的平穩著自己的呼吸節奏,讓自己似真的沉睡狀態。
腦子里想起師尊曾問過他的話:“阿霽,你有想過有一天親自跟阿澤說出所有事情的真相嗎?”
云明霽沉思道:“說什么?說我是有多偉大,還是說你知道我為了你承受著些什么痛苦嗎?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是他為我?我為他?這些早已說不清楚了!就算說清楚了又如何?真相其實沒那么重要,活著難道不比什么都來的重要嗎?”
能活著難道不好嗎?
“況且,有些事情在不知道的時候可以當作未曾發生過。”
一但知道,誰也過不了心理的那一關。
他們是同胎兄弟,甚至可以說是比父母還要親的同胎兄弟,從未出生開始,兩人就已呆在一起,沒有人能比他們更了解彼此。
不說,彼此還能好好的活著,說了只會彼此掙扎著,痛苦的互相傷害著。
而他所有的付出與努力,就會變成一把把無形又鋒利尖銳的刀子,一遍又一遍地將兩個人割的遍體鱗傷。
現在這樣不也是挺好的嗎?
即使有一天,事情瞞不住了,云明霽相信,等到那時候的阿澤也能夠理解到他的做法,好好的活著。
因為若是立場互換,他相信阿澤也會做出相同的選擇,畢竟,誰也沒辦法看著自己的至親,在自己的面前死去,眼睜睜的看著,無動于衷的什么也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