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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 愿卯
  • 陳志軍Jacob
  • 8534字
  • 2022-03-16 10:46:34

灰灰的天空下起毛毛細雨,山谷內朦朧一片,池塘上的荷葉被打得搖搖欲墜,一個年約八歲的小男孩坐在靠近池塘的大樹下,手里拿著一支自制的竹魚竿,口里叼著一根青草,靜靜地等待魚兒上釣。

小男孩個頭不高,只有一米二左右。他有著一頭凌亂卷曲的黑發,兩條稀疏的眉毛。一雙瞇著的眼睛顯得十分無神。扁塌的鼻子旁有一些肉色的雀斑。唇薄臉尖,樣子很不惹人注意。

他穿著母親親手做的連身牛仔服,里面沒穿上衣,露出蒼白的肩膀。他的鞋子上有幾個明顯的破洞,修補是不可能了。哪天錢充裕時,母親或許會到城中買一雙新的。

小男孩整整呆了一個上午,用來裝魚的竹筐只有零星幾條魚苗和比他還瘦的水蟹。他用來裝蚯蚓的盒子快空了,看來今天是一個不適合垂釣的日子。

小男孩很早出門,連母親準備的稀粥也沒吃上兩口,現在肚子用開鑼打鼓來形容絲毫沒有夸張。

他回家后可不想白粥配白粥,于是操起花了一個星期制作的魚叉,把連身牛仔服扯下,脫下那雙破鞋子,一絲不掛地站在池塘邊。

深呼吸一下,看著池塘深處冒著的泡泡,他鼓起勇氣踏入池塘,緩緩潛入水中。

幸好雨水不大,不然水里一定會變得很混濁。他在水中睜開雙眼,不再聽到滴水聲,世界變得異常安靜。

小男孩潛水捕魚顯然不是第一次。他熟練游到幾個隱秘地方,順利插死數條十多厘米的草魚,帶著它們游回岸邊。

不是他不想繼續下去,而是池塘里的魚聰明得很。同伴接連遭殃,剩下的魚都紛紛躲在深暗的石縫里,他的叉子根本夠不著。

他回到岸上,把魚統統丟進竹筐里,撈起牛仔服套上,打了一個冷顫,挽著破鞋赤腳離開。

遠方一個人影逐漸來到男孩面前,她撐著一把鮮艷的大紅花傘,頭上扎著兩條長長的辮子,細眉鵝臉,高鼻紅唇,身穿粉紅色連身裙,那雙高跟鞋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

“軌生,現在都什么時候了,別人連午飯都吃了,你還在外面玩耍?”她生氣地對著男孩責備道。

“湯婉嫻,你什么時候開始對我這么關心?”軌生問道。

兩人的身高差了一截,快有一個半頭,軌生的眼睛剛好到湯婉嫻的胸口。可他們兩人的年紀實際上相差無幾。

“誰關心你了,要不是你娘平時關照我,我才不會幫她找你。”湯婉嫻馬上否認道,不想跟軌生扯上任何關系。

“傘呢?”軌生伸出右手。

“只有一把。”湯婉嫻退后幾步,與軌生拉開距離,說道:“別想進來,你現在又臟又臭,真是討厭死了。”

“大姐,你出門不帶腦的嗎?為何不帶多一把傘。”軌生嘀咕了兩句,聲音只有他能聽得見。

“人也找到,我就回去了,要不然來不及。”湯婉嫻擺擺手道。

“你又到城里去?”軌生好奇地問道。

“我做什么關你啥事!”湯婉嫻狠狠地罵了一句,扭頭就走,沒有否認的意思。

難怪她打扮得如此……得體,軌生心里暗道。看著湯婉嫻離開的背影,他背起竹筐高高興興地回村里去,一邊走一邊哼起小曲。

軌生所生活的村子名叫“寡婦村”,為什么叫寡婦村呢,那是因為村里大部分男丁在之前的大戰中征招入伍,結果可想可知,他們不是戰死就是被敵國俘虜。他們的妻子寂寞了幾十年,不是寡婦那又是什么呢。

當然,這條村子肯定不會隨隨便便就改下這樣的名字,畢竟人還是要面子的。所以,在有文化的人共同研究下,他們取了一個諧音名字“卦符村”。別人不知道的話,還以為這條村專出神棍。

山谷離卦符村只有幾里路。走了大約二十分鐘,軌生便回到村子。他遠遠地看著村子,村子還是和往常一樣。一幢幢石制大屋把幾十畝地填滿,大路用鵝卵石鋪成,走起來有凹凸的感覺。

這天是村子趕城的日子,所以村口特別熱鬧。大大小小的馬車不斷往來,而且馬車都是由女人駕駛。原因無它,畢竟村子叫卦符村。

村子只有幾百戶人,村民還是有不少的。為了講究氣派,村民合資在村口建了一座足有三米高的巨大牌坊,上面用金漆寫著卦符村三個大字。

牌坊前立著一座兩米高的女性石像,其外貌神圣又貞潔。村里老一輩人說,這個石像十分古老,是古時候外地人為這條村子的寡婦而造的。目的是表彰村里的寡婦能夠堅守貞操,至于是真是假就無法證實了。時間一久,石像便成為這條村子的象征。

軌生所住的破屋子位于村子的角落,藏在又大又漂亮的房子的旁邊,兩者形成很大的對比。

整間房子只有一層,差不多六十平方米,對于一對母子來說勉強夠用。

屋上的瓦片修了好幾次,下大雨的時候還是會滲水。冬天的時候,整間屋都是通風的,冷得讓人不要不要。

軌生小時候不懂事,頑皮地把窗口打爛。結果好幾年了,那個破洞還在,直到最近才勉強修補回來。

外面墻上的石灰掉得七七八八,母親想明年找人來重新修葺一下破屋,問了好幾家師父的價錢,最后還是覺得過幾年再算。

軌生回到家,發現家里前面站著一個略顯富態的中年男人。那人只有一米五高,長得很胖,穿金戴銀,臉上全是油。

那身金錢長袍真是夸張,大爺,你知不知道現在是夏天啊,軌生心里暗道。

軌生對他一點也不陌生,他每個月來催交租金跟要飯似的。小時候每次遇到他,軌生都會被他那肥大的手指捏臉。

如果母親不按時交租金,軌生還會從他口中聽到幾句難聽的臟話。沒錯,即便這樣的一間破房也不是完全屬于軌生兩母子的,軌生有時候不禁會想,家里到底有多窮。

這個中年男人叫做地主,當然不是他的真名,而是他擁有此房的地契。可能今天是趕城的日子,他那平時像狗一樣跟著他背后的兩個嘍啰沒有出現。

地主整理一下儀容,敲門叫軌生母親出來。木門打開,一個穿著樸素的女人從屋內走出來,她頭上盤著一個大髻,髻上插著一根木杈,柳眉大眼,粉頰朱唇。她就是軌生的母親,完全與軌生兩個樣。

“原來是你啊,前幾天不是收了這個月的錢嗎?”軌生的母親問道,絲毫沒有招呼他進屋的意思。

“我是收了這個月的錢,可前幾個月的沒收到啊,你不是忘了還欠我幾個月租吧?”地主直言道。

“可你不是說……可以寬限幾天嗎?”軌生母親問道。

“媚娘,我的確是隔了幾天才來的。”地主笑道。

“我以為你的意思是……”媚娘無言以對。

“我說啊,其實你的條件并不差,根本沒必要窩在這種窮地方。要不我介紹城中幾個達官貴人你認識?”地主嘲笑道。

“請您自重!”媚娘怒目以對。

“既然這樣,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租金最多可以寬限一個月。要是下個月我沒看到錢,那么,你和你那兒子都得滾蛋!”地主哼了一聲轉身離開,與軌生擦肩而過。這時,軌生把早上無聊時抓到的蝎子放進地主衣頸處,動作十分靈活,地主毫不發現。至于蝎子有沒有毒,軌生才不管呢。

“你又頑皮了。”媚娘責備道。

“別裝,你心里樂著呢!”軌生走進屋內,手也沒洗就吃起媚娘為他準備的午飯。

媚娘沒有再說教的意思,關起門,操起剛才在做的手工活。手工活是熟人委托她做的,完成后給的工錢還不錯。雖然這玩意耗神耗時間,但至少媚娘不用東奔西走。不過,這活不是每天都有的,因此有活就有錢,沒活就欠地主錢。可是地主也不笨,才會經常來家里騷擾。

媚娘雙手還算靈活,可長年累月下來,當初的十指如蔥已經不復存在。想到要還地主的錢,媚娘心里不由地盤算起這個月所做的活能攢多少錢,她可不想兩母子被人趕出去。

“娘,不用擔心錢的問題。大不了我們到村外弄間木屋,沒準弄好后比這間破房還好。”軌生咽下口中的稀飯說道。

“小孩子懂什么,只會頑皮。”媚娘說罷,臉上的皺紋好像又深了幾分。

其實軌生早就有計劃,只是他不想母親擔心而不說罷了。

第二天早上,隔壁養的公雞老早就叫起來。平時,軌生肯定會大罵幾句后再睡一覺,可是,他現在已經穿戴整齊,一身襯衫牛仔褲讓他看起來干凈多了。連平時賴于打理的亂發也梳成整齊的三七分頭。

軌生在鏡子前打量一下自己,覺得應該沒問題后,從竹筐里挑出幾條最肥大的魚,隨便拿了一張牛皮紙將它們包裹起來。

這時天還沒完全亮,媚娘還在房中熟睡。為了不打擾她,軌生匆匆找了張紙條,寫下幾個字,“有事,別等,別找!”

軌生可沒有什么文化,能寫成這樣已經很不錯。最后,他拿了一塊放了好幾天的面包啃在嘴里,急忙地往屋外走去。

村里這個時間只有準備菜市的人出現,所以周圍顯得特別冷清。軌生沿著村口方向走去,邊走邊忐忑,畢竟這是自己第一次工作,心里完全沒底。

八歲出去打工,在卦符村里也算是一件新鮮事,只是沒人知道罷了。軌生也沒打算告訴任何人。

臨近村口處,一個披頭散發的老人坐在石墩上,他雙眼枯黃失去神彩,鼻子下塌,雙耳兜風,身穿朱褐色素衣,右手缺了一只食指,腰間掛著掉漆酒壺,整個人看起來慵懶異常。

“來了?”老人看了軌生一眼不經意地說道。

軌生將牛皮紙包著的魚遞了過去,禮貌地說道:“這是昨天抓的魚,洵老。”

“很好。”洵老接過后打開,直接喂旁邊的流浪貓。

“這年頭流浪貓的伙食也比我家好。”軌生說道。

“小子,孤寡老人的快樂你不怕懂。再說,工作的地方管吃管住,魚只會放臭。”洵老站起來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們啟程吧。不然,那邊可能會不高興。”

“一切按你說的就是。”軌生點頭道。

洵老也不啰嗦轉過身子往村外走去,軌生緊緊跟在他的后面。

一輛破舊的馬車停放在村口附近,后面的坐位已經堆滿雜物,只有駕駛的地方勉強能空出兩個身位。

洵老用手撫摸了一下馬的脖子,登上馬車招呼軌生過來。軌生毫不客氣地翻身跳上馬車,在洵老旁邊坐下,兩人之間只有一拳頭的距離。

“出發了。”馬車緩緩地在鵝卵石路上移動,朝著城市方向駛去。

“洵老,這個工作給的錢多嗎?”軌生問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要說多,不多,要說少,也不少。”洵老說出模棱兩可的話,令軌生更加不解,但他不敢問下去。要是洵老因此不高興,那一切就完了。

見軌生還算懂事,洵老好奇地問道:“你十幾歲就出來賺錢,家里等錢用嗎?”

軌生搖搖頭又點點頭,讓洵老一臉懵了,只好解釋道:“我……只有八歲,家里的確缺錢。”

“八歲!?”洵老一臉驚訝:“聽你說話不像啊,長毛了嗎?”

“毛?是長了一點。”軌生尷尬地答道。

“長毛了就是十幾歲,管他是不是真的八歲。還有你……你工作的時候最好跟其他人說自己是十幾歲。”洵老從新打量了一下軌生,看到他那矮小的身軀,倒是有幾分相信軌生的話了。

當初,軌生來找工作,洵老想都不想就拒絕。原因無它,工地不收低于十三歲的兒童,那里的人還是有點原則的。

可軌生沒有放棄,每天送魚希望向洵老換取工作的機會,令洵老大感意外。小孩怎么會懂這些?大概他只是生得矮小吧,洵老當時心里想道。

“小的明白。”軌生恭敬地應諾道,眼睛時不時瞧向洵老,生怕他反悔,那家里的租金就沒著落了。

“我就不明白,八歲的小孩應該在家里尿床啊,家人怎么會放心你到外面游蕩?”見軌生乖巧伶俐,洵老開始對他好奇起來。

“母親并不知道,我……也不想讓她知道。”軌生回答道。

“倒是個孝子。在外面工作可不容易,而且你又是第一次,什么都要學啊。”洵老提醒道:“你要打醒十二精神,千萬不要得罪人。”

“洵老說的是。”軌生想了想后說道。

馬車已經駛出村子十幾里,天空已經完全亮了,兩邊景物快速退去,前方出現一個叉口,往左是入城的方向,往右軌生沒去過。村里的人曾經說過,那邊危機四伏,兇猛的野獸經常傷害村民。

兩條路形成很大的對比,左邊還是鵝卵石路,右邊的路則是泥地。

洵老輕輕扯動韁繩,把馬車駛入右邊的路。周圍的樹木開始變多,面前只有一條曲折的道路往前延伸。

密林深處一直傳來野獸叫聲,低沉而可怕。洵老從馬車后面找了一把鋒利的小刀塞進軌生手里,說道:“拿著防身吧。”

“這個是?”軌生有點害怕,心里暗道,這小刀有什么卵用。

“給你大的也拿不動。”洵老笑道:“再說,你也沒什么機會用得上,畢竟這條路還是很安全的。你怕野獸,反過來野獸也怕人啊。村里不怕死的獵人常來這里,吃過虧的野獸不在少數。”

耳邊一直傳來野獸的低鳴聲,軌生如何放心得下。他拿繩子將小刀綁在小腿處,用褲子遮擋起來,問道:“工地離這還有多遠?”

“快了。不用一個小時,我們就會到達目的地。”洵老不經意地答道:“對了,你當初是怎么找上我的?我可沒對外人說有活干。”

“這……”軌生不知道該不該回答,要是得罪介紹人,將來就別想從他口中得到任何情報。

“不錯,口還挺密的。不過這難不到我。”洵老沉思了一會,問道:“老張,七婆,賣魚陳……”

當出現賣魚陳的時候,軌生臉色出現絲毫變化,心里馬上暗道不好。

“原來是賣魚陳,我就知道他啥事都藏不住。”洵老一臉得意地說道:“你,很不錯,給了他多少好處啊?”

“和你一樣。”事已至此,軌生也不再隱瞞,索性坦白說道:“我經常到村外釣魚,每次都將多出來的魚送給賣魚陳,次數多了我們就熟了。要不是真的缺錢,我也不會麻煩到您老。”

“不麻煩。其實這工作也不是什么好活,錢也不會很多。你有沒有性子耐下去,還不好說。”洵老輕輕一笑。

忍受一個多小時馬車的顛簸,軌生開始有點疲倦。這是他出生以來第一次坐這么久的馬車,比起徒步去趕城還要累上幾分。

遠方阻礙視線的樹木逐漸稀少,一座巨大的礦山出現在眼前。礦山即使在白天也微微散發著柔和的黃光,令軌生嘖嘖稱奇。

“那是埒垨礦,你聽過沒有?”洵老見軌生好奇,便多嘴問了一句。

軌生遙遙頭,眼睛轉也不轉地看著這奇怪的大山,心里感慨這個世界真是無奇不有。“莫非我們工作地點就在那里?”

“沒錯。這個埒垨礦雖說不大,但也夠挖幾十年了。幾箱埒垨礦賣出去的錢完全夠你吃三世。”洵老打趣道。

“要是挖礦的話,恐怕……”軌生開始擔憂起來。

“放心,別說你,我這副老骨頭也折騰不起。我們只不過是幫他們看門而已,挖礦根本輪不到我們。”洵老解釋道。

“挖出來的礦用來做什么的?”軌生問道。

“埒垨礦什么也可以做,不過,它最主要的用途是——武器。埒垨武器無堅不摧,是目前世界上最利害的兵器。一把埒垨武器的價格跟一個大城鎮三個月的收入差不多。”洵老介紹道。

埒垨礦山外,兩個穿著重型盔甲的男人把守著入口,他們把洵老的馬車攔了下來,絲毫不給洵老面子,冷冷問道:“你們來這干什么?”

“我叫洵老,我們是來這工作的,領班應該有交待過。”洵老恭敬地答道,一點長者應有的尊嚴也沒有。

“來工作就應該馬上出示令牌,你怎么還不懂規矩?”那個男人不耐煩地說道。

“人老了,記憶不好。如有得罪,還望見諒。”洵老從口袋里掏出一塊圓形令牌,令牌上刻著三個字出入令。

他們檢查令牌真偽后,洵老駕駛馬車緩緩進入埒垨礦的范圍內。

礦洞外圍全都是礦石初步提煉的設備,設備必須利用地火,所以這里特別悶熱,工人們幾乎都打著赤膊。

提煉好的埒垨礦會全運到靠近入口的集裝箱,軌生進來后就看到那個箱子發出沖天光芒,里面的埒垨礦就如夜空上的星星一樣不停閃爍。

這里的工人分為兩種。一種是挖礦的工人,那完全是體力活,體格不達標的人根本不能在洞內捱過兩天。另一種就是運礦的工人,這活也需要一定的體力,比挖礦相對輕松一點而已。

一個工人從礦洞里推出一輛裝滿埒垨礦的小車,車上的埒垨礦被一層褐色的土銹覆蓋,只有幾條紋理透著星光。

“一會見到人時說話要小心,不然我們活沒干成就被打一身傷。在這里做事的沒有一個好脾氣,你千萬要記住這一點。”洵老提醒道。

“知道。”軌生點點頭。

洵老把馬車停到車棚,系好韁繩并鎖好車輪鎖,隨便放了一捆干草在馬前,便把軌生拉到距離礦洞約有五十米的一間木屋前。

木屋只有一層,大門開著,洵老并沒有急著進去,用手在門邊敲了兩下。“進來吧。”里面傳出一道粗狂的聲音。

“領班,沒見一段日子,你又威風幾分了。”洵老躬身道。

“又是你這老油條啊,你倒是準時得很。”領班撫了一下下巴短而粗的胡渣說道。

“得到這份工作,我感恩還來不及,哪敢有半絲怠慢。”洵老謹慎說道。

“不錯。這位是?”領班越過洵老看向軌生。

“這位就是我上次跟你提過的人,你別看他年紀小,人機靈的很,而且他一半工資……”洵老還沒說完就被領班打斷,洵老識趣地沒有繼續說下去。

“這次的工作有所不同,不過也是輕松活。外面看守的人已經夠了,所以你們得到洞里巡查。”領班說道。

“這……”洵老面露難色,想了一會,還是鼓起勇氣說道:“可是礦洞會出現精食獸啊,我們兩個老弱殘兵要是遇到它的話,小命就一定丟在這了。”

“哪有這么容易,我守了這里十多年,也從來沒看見過一只精食獸。你們放心好了,死不了的。”領班站起來,走到洵老跟前,用力壓了一下洵老的肩膀。洵老頓時壓力倍增,連最后一分拒絕的勇氣也蕩然無存。

洵老雖然想相信領班的話,但見過精食獸的人死得連尸體都不剩,別人又如何能夠發現呢?這些年頭無故失蹤的礦工還算少嗎,幾年下來,十只手指頭也數不完,就連他介紹進來的人也死了好幾個,這怎么能不擔心。

“你看,人老了就不中用,這位小哥就淡定許多了。”領班笑道。

他連精食獸也沒聽說過,哪會害怕。這話洵老是絕對不敢跟著領班說的,只能在心里嘀咕。要是惹領班不高興,洵老就得受一身皮肉之苦,墻上掛著的拷打刑具可不是裝飾用的。

“小人明白,我們會遵從你的安排。”洵老無奈之下說道。

屋內的墻上一面是拷打刑具,另一面則是一些普通兵器,雖遠遠比不上埒垨武器,但只少也能防身。

領班指了指那些兵器,說道:“隨便選一樣吧,圖個心安也好。”

誰剛才說沒危險的?洵老心里暗罵一句后挑了一把半米左右的手斧,隨便揮了兩下,感覺還算順手,直接插進背后的腰帶里。

“你這小子就不用選了,這些兵器你沒一件能揮得動,遇見危險就跑吧,跑不了……就祈禱下世生到一個好人家吧。”洵老對軌生說道。

軌生知道工作很危險,但絲毫沒有畏懼,那是因為他窮得只有生命了,死對于他來說何嘗不是另一種解脫。

“別說這些晦氣的話,當我是傻的嗎?”領班臉色微怒。

“不敢。”洵老和軌生異口同聲說道。

“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你們跟著我來吧。”說罷,領班從辦公桌下拿出一柄長刀,一看就知道是好貨色。

一行三人從屋內走出,徑直進入礦洞內。經過的礦工有禮貌得很,身上扛著埒垨礦,也要跟領班打招呼。

礦洞內每隔五米就有一支蠟燭掛在墻上,里面還不算太暗。洞里有絲絲微風,比起外面的悶熱,這里反而更加清爽。

礦洞已挖了數十載,通道錯綜復雜。一個分叉口就有好幾條路。即便在這里生活很長時間的人,也不敢說很快回到出口。

領班把兩人帶到一個寬敞的空間,這里一排過去有十幾張單人床,另一邊則是幾張大飯桌。

軌生算算時間,從入口到這里得要三十分鐘,難怪他們在這里弄一個大型房洞。

“你們今后一個星期就住在這里,除了你們外,還有一些礦工會和你們同住,到時你們便會知道。還有,像這樣的房洞少則有十幾個,你們可千萬別搞混了,睡錯別人的床可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領班交待道:“至于工作,這里實行兩班制,白天一班,晚上一班。你們按著巡邏線路走,在特定地點簽到就行,一旦發現危險,馬上通知我或者另外一個領班。其余的就沒什么了。”

“那吃飯呢?”軌生已經開始餓了,現在已經是午飯時間,上午吃的面包早被他消化干凈。

領班瞪了軌生一眼,不過不是答道:“一日兩餐,早一餐,晚一餐,中午你就別想吃了。”

這時負責巡邏的兩人來到這里,被領班叫住:“這是兩位新人,你們各自帶一個吧。”說罷,領班急著腳離開這里。

巡邏的兩人一高一瘦,高的足有兩個軌生的高度,瘦的身體找不到一處肥肉。高的叫爛賭七,瘦的叫肥螳螂。爛賭七和肥螳螂兩人稍微商量了一下,爛賭七帶軌生,肥螳螂帶洵老。

“你跟我來!”爛賭七指著軌生說道。

軌生也沒多話,跟著他離開房洞,穿過一條狹道,來到另一處房洞。

這里擺放著密密麻麻的裝備。爛賭七從一個箱子里掏出一件最小碼的鎧甲給軌生道:“試試,看看合不合身。”

接過鎧甲,軌生把它套上身體,感覺身體重了幾分。因為鎧甲太大,軌生看起來像穿裙子一樣。

“嗯,還不錯,蠻合身的。”爛賭七點點頭道。

你眼睛是瞎了吧,軌生剛到嘴邊的話又吞回去,一臉郁悶地站在一旁。

爛賭七另外找了一件看似鈴鐺的物件塞進軌生手里,說道:“這個是警報器,按下按鈕會發出很大的響聲。現在千萬別按,不然你會惹上大麻煩。”

軌生小心地把它放進口袋里,覺得鈴鐺比鎧甲靠譜多了。鎧甲根本沒啥用,軌生不認為鎧甲能抵抗得了洵老口中的精食獸,不僅笨重,而且還會拖慢逃跑速度。即便鎧甲能挨幾下揍,可軌生根本沒有對付精食獸的手段,到最后還是得逃走,總不能站著被怪物打。

“好了,裝備應該差不多了,接下來我就帶你看看巡邏路線。”爛賭七從口袋拿出一張地圖,說道:“這也給你吧,整個礦洞的地圖對于你這種新丁來說可是很有用的。”

軌生接過后打開地圖,礦洞就像一個巨形迷宮。三種顏色勾勒出三條曲線,每條線分別用一、二、三標注。“這三條線是?”軌生問道。

“那是巡邏路線,你和我負責第三條路線。”爛賭七說道。

“洵老呢?”軌生問道。

“大概是第二條吧。”爛賭七說罷轉身離開,沿著第三條線路走去,軌生收好地圖緊跟其后。

接近礦洞深處,軌生感覺四周的溫度越來越低。他單薄的身體不由地抖動起來。

“你可能走著不發覺,其實礦洞越走越深,這里估計離地面快有兩百多米。”爛賭七笑道。

難怪這么冷,軌生不禁心里嘀咕道。兩人來到一個交叉點,爛賭七示意軌生停下,從旁邊墻上掛著的盒子里拿出一本筆記本和一支鋼筆,“翻到最后一頁,記錄自己的名字和當前時間,就算完成一個巡邏點。這條線路的巡邏點總共有五個,全部走完一次并不容易,至少得要一個小時。”爛賭七解釋道,把筆記本交給軌生。

軌生草草地在上面寫下自己的名字,看一眼手表,寫下當前時間,問道:“這就可以了吧?”

“不錯,你年紀小小,還挺醒目的。那接下來就不用我了,你自己走完剩下的路吧。”爛賭七心里一喜,暗道可以提前下班休息了。

“等等,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軌生叫停正欲轉身的爛賭七。

“什么事?”爛賭七頓了一下,問道。

“什么是精食獸?”軌生對于這種兇物想知道多點,畢竟聽說過礦洞會出現此獠,他可不死得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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