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 愿卯
- 陳志軍Jacob
- 8162字
- 2022-03-16 18:21:34
軌生走出別墅,工頭見他一臉通紅,還以為他傷勢未好,關心地問道:“老弟,身體還有哪里不舒服嗎?”
“并無大礙。”軌生接過工頭遞過來的衣服,見四周無人,干脆直接換起來。他現在可不敢再進去別墅里面,對自己的把持力完全沒有信心。
一番功夫后,軌生穿上新的衣服,整個人變得不太一樣。白色挺立襯衣,黑色修身馬甲,筆直的西褲,還有光亮的黑皮鞋,顯得軌生像個世家子弟似的。
“真是一分價錢一分貨,這套衣服穿在身上,連我也認不出你。”工頭贊賞道。
“這應該得花不少金幣,我遲些把錢還給你。”軌生說道。
“不用,這錢黃老板出的。你不顧生命危險把她救出來,這身衣服根本不算什么。”工頭解釋道:“你現在可是這里的英雄,整個伐木廠的員工都在討論你。”
軌生跟著工頭沿出路走去,問道:“在食堂鬧事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兩人都死得不能再死,要從他們口中得到信息根本不可能。不過,他們主要是對付黃老板,那么他們受誰指示就非常明顯了。”工頭說道。
軌生臉色一沉,說道:“你是指前幾個月剛來的那伙人嗎?”
“不錯。他們想在這里建造另一建材基地,幾次與黃老板談合作都不成功。黃老板沒怎么給他們好臉色看,連他們的老板也不見。我還以為事情告一段落,沒想到他們出手如此歹毒。”工頭心有余悸地說道。
“今后,伐木廠恐怕不會安寧。”軌生擔心道。
“已經安排人手巡邏,黃老板經商這么久,應對的手段還是有的。”工頭說話的時候雙眼隱約間透出寒光。
“這次他們不成功,短時間內估計不會再有行動。”軌生點頭道。
兩人快到伐木場的出口,工頭好奇地問道:“曾經有人來伐木場找你,他是你什么人?”
“是男,還是女?”軌生輕咦一聲。
“男的,聽人說他是一個老頭。”工頭想了想說道。
軌生以為是洵老,便將洵老的特征說一遍,但得到否定的回應。可除了洵老外,軌生實在想不到他是何人。
“什么時候來的?”軌生又問道。
“就在出事那天。”工頭說道。
與工頭離別后,軌生帶著疑問向村子走去。本來工頭想請一輛馬車載軌生回村,但被軌生拒絕了。軌生幾天沒動,正好趁此活動一下身體。
半個小時后,軌生回到村子,馬上被一個大媽叫住。她跟媚娘很熟,軌生在家里見過她幾次。“軌生,你總算回來了,媚娘可擔心死你。”
“這有什么好擔心的。我又不是第一次到村子外面。”軌生笑了笑。
“總之,你母親到處找你,村子里找不著又到村外找,都快找了好幾天。”那個大媽說道:“你最好快點回家,不然你母親又會到外面找你。”
軌生點了點頭,對大媽道謝一番,徑向家里走去。打開家門,軌生見媚娘擔心地坐著,問道:“娘,你找我有事嗎?”
媚娘看到軌生平安回來,立馬高興起來,走到軌生跟前,四處檢查他有沒有受傷,問道:“那些歹徒沒有對你做什么吧?”
“什么歹徒啊?娘,你在說什么?”軌生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那些捉走你的歹徒啊。”媚娘說道。
“沒有人要捉走我。我不是告訴過你出去外面打工了嗎,因為工廠發生意外,我才遲回來幾天。”軌生沒有說出著火一事,怕母親會更加擔心。
“我聽說的可不是這樣。”媚娘回憶道:“記得那天,有個老伯急匆匆跑來這里,說你被幾個歹徒捉走。要想你平安回來,必須得交出贖金,于是我就把你留下的金幣全交給他。”
“那分明是個騙子啊,娘。”軌生無語道。
“你說幾天前就會回來,我見你還沒到家,那個老伯又拿著你穿出去的衣服,我哪敢不信啊。”說罷,媚娘從一邊的竹筐里掏出一件燒爛的上衣。
軌生看到那件破上衣,頓時明白那個人的把戲。那人到軌生工作的地方,打聽他的消息,然后把丟掉的破爛衣服撿回來,趁軌生昏迷的時候嚇唬媚娘。
那個人準備周全,讓人明知道是一個騙局,也不敢不相信。
唯有一點軌生始終想不明白,那就是什么人會到乞丐的飯盆里搶食呢。那個老頭沒說交多少贖金,還有媚娘交出的贖金也不多,只有幾十個金幣。
“那個老頭拿走錢后有說些什么嗎?”軌生問道。
“說你沒幾天就會回來,叫我不用擔心。”媚娘想了一會說道。
“長什么樣子?”軌生再問道。
“我看不清他的樣子,他戴著一頂很大的帽子,完全遮住他的臉。身高和你差不多,煙癮很大,他沒說幾句話就把一根煙抽完。”說到這里,媚娘把桌子上的打火機拿起來,繼續說道:“對了,這個是他留下的。”
“打火機?一般點完煙后就會放進口袋,怎么會留下呢。”軌生拿過打火機,仔細看了看,上面寫著幾個小字——浪欲灣。
“我出去走走,不用擔心我。”軌生把打火機放進口袋里說道。
“軌生,你該不會去找那些人吧,千萬不要啊,錢丟了再賺就是。”媚娘拉住軌生的手說道。
“不是,我出去走走而已。”軌生說罷走出家門,頭也不回地往村外走去。他當然不會去找那些人,因為從頭到尾根本沒有那些人,有的就是那個老頭。
軌生不可能為了區區幾十個金幣去找老頭麻煩,他只是好奇那個老頭為什么這么做。軌生也沒有生老頭的氣,相反,他還有一點佩服老頭。
浪欲灣是一間建在村外不遠處的酒吧。當初,浪欲灣的老板想在村里落戶,遭到村長強烈反對。原因無它,村長得要保住卦符村的名聲。浪欲灣不僅有酒賣,還有美女陪喝,不少村民因為沉迷那里的酒色而家庭破裂。
站在浪欲灣門前,軌生看了一下門面。天沒暗,大門兩邊點著一對桃紅色的燈籠。墻壁上畫滿性感裸露的美女畫像。門前站著兩個肥胖的中年男子,他們統一穿著黑皮衣,看起來十分不友善。
猶豫了一會,軌生鼓起勇氣踏出右腳,本以為那兩個男子會把他攔下,沒想到輕易走了進去。
軌生漸漸聽到里面傳來慵懶的音樂,推開走廊的門簾,里面的情況一覽無遺。
正中央是吧臺,旁邊擺著兩排桌椅。角落是演奏的地方,音樂就是從那里傳出的。吧臺對面有一整列包廂,包廂只有一扇門。門關了后,從外面無法看到里面的情況。
可能時間還早,來這里消遣的人不多,加上軌生在內,總共才五人,他們都是上了年紀的男人。
軌生走近吧臺,找了個空位置坐下。酒保走過來,問道:“先生,要喝點什么?”
軌生正猶豫要不要直接問出老頭的來歷,所以沒有立刻回答酒保的話。
酒保盯了軌生一會,直接問道:“需要小姐陪嗎?”
軌生搖了搖頭,說道:“隨便來一杯喝的。”
酒保拿起幾支酒瓶扔來扔去,接著將酒倒進調酒器里搖動。幾分鐘后,一杯淺綠色的飲料放在軌生面前,上面還插著一片檸檬。
軌生拿起來裝作喝了一口,放下從口袋里掏出老頭留下的打火機,問道:“這是你們店里的吧?”
酒保拿起細看一番,說道:“的確是我們店的。”
“最近可有一個老頭來過?”軌生繼續追問道。
“來這里的老頭可多了,中年人也不少,倒是像你這樣的年輕人就沒幾個。”酒保說道。
軌生聽后立刻沉默下來,他與老頭從來沒有見過,而見過他的母親也沒看清老頭的樣貌,實在很難跟酒保說清楚。
那個老頭煙癮大沒錯,可來此店消費的人有幾個不抽煙的?軌生無奈地想道。
見軌生不說話,酒保繼續說道:“不過,有這個打火機的客人一般都是俱樂部的會員。至于會員的信息,我可不方便透露。”
先不說那個老頭的動機讓人好奇,現在他又留下能夠確定身份的線索,如是不是故意,軌生想不到有什么人如此無聊。
軌生試著道出自己的名字,看看那個老頭有沒有在酒保那里留下信息。
“原來你就是軌生啊,沒想到老鬼的兒子長得如此年輕。”酒保說道。
“兒子?”軌生訝異地小聲說道。
“你來得正好,你爹的賬快幾個月了,趕快付清吧。”酒保高興地說道。
“他說我會來付嗎?”軌生問道。
“是的。一個星期前,他喝光好幾瓶貴酒,還叫了幾個小姐,臨走的時候說他的兒子軌生會幫他買單。”酒保回答道。
“他沒說其它的嗎?”軌生問道。
酒保從抽屜里拿出一封信,說道:“這個是他留下的。”
軌生正要拿走的時候,酒保把手收回來,說道:“不把賬付清,信不能給你。”
軌生只好乖乖掏出十幾個金幣,這幾個月算是白打工了。
軌生接過信封打開來看,上面只寫著數行字,“小子,好奇是要付出代價的哦,別想找到我,拜拜。對了,提醒你一句,這里的老板可是指使放火的人,千萬不要被他的手下發現,嘻嘻。”
看完后,軌生不禁一笑,覺得這個老頭十分有意思,隨手將信紙撕碎扔進垃圾桶里。
在酒保的目送下,軌生走出酒吧。這時,找到老頭的線索算是斷了,但是,軌生并沒有在意,因為他知道,這個老頭遲早會出現。
軌生回到家里,媚娘馬上問長問短,十分擔心他在外面出事。軌生只是淡然地笑了笑,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媚娘告知高銳曾經來過。軌生愣了一下,問了來由,可是媚娘也不知道。
自從軌生不再到書齋后,他很久沒見過高銳了。不是軌生不想找他,而是他的母親不怎么喜歡兩人來往,說軌生會把高銳帶壞。
高銳很聽母親的話,專心讀書,平常很少出門,一年也沒幾次主動找軌生,兩人的關系在這段日子里疏遠了不少。
第二天,軌生在村子的廣場等著。沒多久,一個高大強壯的青年緩緩走來,他身上沒有一絲多余的脂肪。干凈的短發,濃濃的眉毛,方方的臉龐,讓人看起來很老實。來人正是高銳,他變了不少,軌生差點認不出他來。
“你等了很久嗎?”高銳問道。
“剛來。”軌生搖頭道。
高銳帶著軌生離開,邊走邊有點尷尬地說道:“書齋里沒有你,樂趣少了很多。”
“我不在,曹先生一定很高興。”軌生說道。
“曹先生不再教我們了,他現在專門負責教年紀小的村民。”高銳解釋道:“你現在來書齋學習的話,會學到不少有用的東西,總好過四處到外面打工。我娘說這不會有前途。”
“現在才用功,恐怕來不及了。”軌生搖頭道。
“我們又不像冷嫣可以成為信眾,要在村子里找出路,就得需要知識,要不然連媳婦都娶不著。”高銳勸說道。
軌生笑了笑,說道:“這又是你娘告訴你的吧。”
“對啊,她說的話準沒錯。”高銳看軌生不相信,繼續說道:“我們都到了結婚的年紀,村里十四五歲的女生幾乎都成了別人的媳婦。我們想要媳婦的話只能往外找,外面女生的要求又高得可怕。”
“你說得沒錯。”軌生點了點頭,問道:“那你有著落了嗎?”
“我娘幫我找了一個住在城里的姑娘,聽說她的家世和人品還不錯。前幾天,我還約她見面呢。”高銳忍不住高興道。
“她長得怎么樣?”軌生好奇地問道。
“不知道。”高銳說話的聲音很小。
“你不是見面了嗎?”軌生不解地問道。
“我等了她兩個小時也沒出現,最后只好一個人離開。”高銳說道:“不過,城里的女生長得真好看,在我等的餐廳里,有一個非常漂亮的女生總在角落偷看我,我還以為臉上有什么臟東西呢。”
聽到這里,軌生算是明白了,但沒有說穿。“不用著緊,你現在不是和孟冽一起到城里進修嗎,將來說不定能夠在城里找到份好工作,到時還會愁取不著媳婦?”
“進修一事快把我娘逼瘋了。我娘好不容易從曹先生那里討到一個名額,那可是花了不少錢。”高銳說到這里情緒有點低落,“都怪我不爭氣,被城里的人嘲笑不打緊,那里的先生還當著我娘面勸我放棄進修機會。”
“反正錢付出去了,你待在那里就好,管他學不學到東西。”軌生擺出一副無賴的樣子。
兩人來到一間三星酒店前面,那間酒店很有名,正是在卦符村找到祭品的幸運者開設的。
站在酒店前,軌生說道:“你也該說說為何找我來了吧。”
“這……”高銳尷尬地說道:“其實要找你的是我母親,她應該在里面等著。”
“你母親?”軌生有點驚訝地說道:“她恨不得永遠見不到我,為什么找我呢。”
“進去再說吧。”高銳說罷走進酒店里,軌生緊跟其后。
在酒店的餐廳內,高銳的母親一個人坐在角落,穿金戴銀,臉上化著濃妝。
高銳一來,他的母親馬上朝他招手,臉上掛著軌生從沒見過的笑容。
軌生坐在他們兩母子對面,面前放滿美食佳肴,幾乎都是軌生喜歡吃的。
桌子邊上放著一瓶只有城鎮才賣的果汁,它的價格不便宜,軌生一年也沒機會喝上兩口。
“別客氣,餓了的話就先吃。”高銳母親親切地說道,還為軌生倒上一杯果汁。
軌生心里明白,她一定有事相求,不然不會做出如此反常的行為。
“不知伯母找我所為何事?”軌生不敢動任何食物,問道。
“這什么話,你是高銳最要好的朋友,大家一起吃頓飯不是很正常嗎?”高銳母親的臉上依然掛著親切的笑容。
“就是因為高銳是我的好朋友,你有啥要求就直說,我能幫的盡量會幫。”軌生直言道,一點也不想跟高銳母親拐彎抹角。
高銳母親臉色一變,沉默一會后說道:“你這么說,我也沒必要裝下去。不錯,我的確想你幫我協助高銳做一件事,事成后,錢不是問題。”
這時,高銳再也忍不住,開口道:“前幾天,我和孟冽到城里進修。回來的時候我們倆同時發現祭品出土的耀光,本來想直接去找,可那里是私人地方。我們被攔在門外,最后只好回村再商量。”
“你要我協助你找祭品?”軌生醒悟道:“我幫你沒有問題,可這件事不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嗎,畢竟祭品只有一個。你現在告訴我,孟冽恐怕會不高興。”
“我呸,那個臭小子為了討好湯婉嫻這個騷貨,已經告訴她了。要不然我也不會找你來。”高銳母親完全不顧儀態,狼狼地罵了一句。
軌生聽到湯婉嫻這個名字,腦海中不禁想起六年前在圣母節與之共舞的畫面,一時沒有回應他們兩母子。
高銳見軌生不語,開口說道:“軌生如果你不想的話不用勉強。”
軌生回過神,說道:“沒問題,我答應了。現在可以告訴我那個私人地方在哪里嗎?”
高銳正要說話,被他母親攔下來。“到時你自然會知道。這幾天我們要做些準備,一切好了,高銳自然會找你的。”高銳母親謹慎地說道。
“好吧。”軌生點了點頭。事情答應下來,軌生沒有任何顧忌,開始大吃大喝起來。高銳母親見此也不說話,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餐廳外忽然走進一個人,他滿臉污跡,身上的衣服十分破爛,雙腳穿著一對人字拖,整個人看起來如同一個乞丐。
服務員馬上上前阻攔,說道:“先生,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老子有的是錢,你別狗眼看人低。”那人從身上掏出一疊錢,在服務員面甩了幾下,越過他,走到一處顯眼的地方坐下,繼續說道:“給老子上菜,不貴的不要。”
“先生的穿著不符合這里的要求,請先生換裝后再來吧。”服務員跟過去說道。
“老子就不換,你別看不起老子,你家老板以前不也是和我一樣?”那人翹起腿說道。
這時,餐廳的經理走過來,把服務員拉開說道:“客人,很快就為你上菜,請您稍等。”
“還是這位小哥明白事理。”那人輕蔑地說道。
看到這里,軌生不禁問道:“這人不就是前幾年才搬來的王材嗎,怎么會變了個樣。”
“和這里的老板一樣,他也找到一件祭品。”高銳瞄了一眼,說道。
“他不適合祭品,一定會把祭品賣了換取巨款。不過,找到祭品也就這幾天的事,他怎么可能這么快賣出祭品呢?”高銳母親說道。
這時,餐廳外又有三個人走進來,其中兩個人穿著黑衣黑褲,還戴著墨鏡。站在兩人前面的是一個矮瘦的男人,他的前額微禿,臉上的法令紋很深,下巴留著三厘米左右的山羊胡子。
服務員見客人來,主動上前招呼。兩個身穿黑衣的男子把她推開,不讓她靠近矮瘦男人。
矮瘦男人徑直走到王材身邊,冷冷地說道:“我的老板想要見你。”
“你老板是誰,我為什么要見他。”王材看也不看地說道。
“浪欲灣聽說過吧。”矮瘦男子說道。
“原來是那個混混。不見。”王材嘴角一撇,說道。
此時,站在后面的兩個黑衣男子各走到王材身旁,用力把王材按在桌子上。
“我不是請求,而是命令。”矮瘦男子說話的時候露出狠狠的眼神。
“把我放開!你們這些混蛋。”王材一邊大叫,一邊掙扎,可是他單薄的身體怎么也無法擺脫兩只大手的控制。
經理所見及此馬上叫了酒店的安保人員前來,幾分鐘后,十幾個人把鬧事的三人圍住。
“請你們離開。”經理對著矮瘦男子說道。
矮瘦男子瞧了經理一眼,又看看四周的保安,指示兩個黑衣男子放手,低頭在王材耳邊小聲說道:“我們很快就會相見,千萬別把祭品弄丟。”
聽后,王材被嚇出一身冷汗,他愕然地看著那三人轉身離開,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和之前得瑟的樣子截然不同。
餐廳又恢復寧靜,可能有人鬧事,這里的客人變少了。加上軌生這一桌,總共也沒多少人。
半個小時后,軌生也吃飽了,便向高銳母親告辭。她點了點頭,沒有要挽留的意思。
走出酒店,軌生被后面的高銳叫停。“還有事嗎?”軌生轉頭問道。
“前幾天有一個老頭問起過你。”高銳走出來的時候有點喘。
軌生緊張地抓住高銳的肩膀,問道:“他該不會找你要錢吧。”
“他要,我也不會給。這個老頭是村子出了名的騙子。”高銳說道。
“出了名?!可我娘怎么不認識他呢?”軌生疑惑地問道。
“別說你娘,我的娘也只是在小時候見過他。他幾十年前去服兵役,最近才回來。他離開的那天,幾十戶人家擺起慶祝酒,場面十分熱鬧。”高銳回答道。
“他有說啥嗎?”軌生又問道。
“他問我,你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平常都做些什么。我和他沒聊幾句,就被娘拉回家。”高銳想了想,說道。
“你知道他在哪嗎?”軌生問道。
“他可沒交待。不過,我娘說他以前最愛到茶館打盹。”高銳說道:“你該不會上了他的當吧。”
軌生不禁笑了笑,說道:“算是吧。”
第二天下午,軌生來到村子唯一的茶館,它有幾十年歷史,幾乎所有村民都在里面喝過茶。
近幾年,村子飛速發展,茶館變得異常冷清,但村子里的老頭還是喜歡在這里打發時間。
軌生還沒進去,就看到茶館內圍著一群人。
軌生在茶館找了個位置坐下,要了壺平價綠茶,靜靜看向四周。
被人圍著的是一個穿著花俏的老人,他留著一頭銀色長發,臉龐尖削,嘴唇紫薄,上身穿著橙色的花襯衫,下身穿著一條卡其色短褲。
“我在軍中立功無數,還曾經斬殺過幾名敵國將領。一個人在戰場游走,如入無人之境。”那老人喝了口茶后口水四濺。
“你就吹牛吧,要是真的這樣,你還不當上將軍?”一個中年漢子笑道。
“不是我不能當,而是我不想當。想當年,我一個人大破敵軍后排,燒光敵方重要糧草根據地,還救過我國的威將軍。”老人越說越起勁,顯然對中年漢子的話很不滿意。“威將軍你聽說過吧,他見到我也要客客氣氣的。”
“小筠,你偷雞摸狗厲害,上場殺敵的話,沒做逃兵就不錯了。”一個比老人還大上好幾分的老嫗說道。
“大娘,我已經不是幾十年前的小孩,偷雞摸狗是不會……。經常做了。”筠老有點心虛地說道。
“可憐你的弟弟,經常為你收拾殘局。我還記得幾十年前,你趁我不在家的時候偷我的內衣褲呢。”那個老嫗裝作害羞,繼續說道。
聽后,筠老一口茶水噴到地上,說道:“你別胡說,不然年輕的姑娘會誤會。”
“你把內衣褲藏在弟弟的房間,當沒事發生。要不是有人揭發你,你的弟弟就被你害慘了。”老嫗笑了起來,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塊。
“大娘你年紀大,記性不好,不要亂說話。”筠老臉上黑了一片。
“你弟弟最近幾年發財,風光得很。你瞧你,都一把年紀了,混成個啥樣?”老嫗又說道。
“我不跟你說,你就愛欺負我,不就偷你一次內衣嗎,你用不著記這么久吧。”筠老瞪了老嫗一眼,從身旁掏出三張撲克牌,看向大家說道:“喝茶多無聊,不如我們來點余興節目?”
筠老將身前的桌子清空,把三張撲克整齊地排在上面。三張撲克中有兩張是相同的小鬼,另外一張是大鬼。
有賭癮大的漢子問道:“怎么個玩法?”
“猜大鬼。我把撲克反過來移動,停下的時候你們猜大鬼是哪張。”筠老解釋道。
“你可有錢賠?”旁邊一個青年問道。
“放心,我弟弟現在是大款,要是錢沒了,你們大可以找他要。”筠老拍心口說道。
“你看吧,又要坑弟弟了。”之前的老嫗又說了一句。
筠老并沒有理她,把撲克牌翻過來。左手右手不停地把撲克牌弄來弄去,令人看到眼花繚亂。沒幾分鐘,筠老抽回雙手讓人猜,記住撲克牌位置的人幾乎沒有。
“大家投注吧。”筠老大聲說道。
剛開始沒有人下注,可之前問話的漢子放了兩個金幣后,大家紛紛掏出錢袋。
“買定停手,開!”筠老把撲克牌全部翻開,幾乎全部人都輸,只有一個下注額度很小的人贏。
筠老在茶館開賭局,把這里弄得熱鬧非常,軌生好奇地走近一看。筠老注意到軌生,露出一副不是初次見面的神情。
“小哥,你要不要來一手?”筠老向軌生問道。
“賭是無所謂,可是要輸給你的錢不多。”軌生直言道。
“還沒賭就認輸,天下哪有這樣的人?”筠老說道。
“賭當然不一定輸,但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軌生看著筠老,絲毫沒感到畏懼。
“被人騙,只能怪自己笨。下次就要學醒目一點。”筠老說罷又把撲克牌翻過來移動。
還沒等筠老雙手停止,軌生便把身上僅有的十幾個金幣扔到下注的地方。
筠老十分愕然,把撲克放下,問道:“你不是說我騙人嗎,怎么還下注?”
“我這是在交學費。”軌生神情淡然地說道。
筠老滿意地笑了笑,等所有人都下注完畢后,他翻開所有撲克牌,軌生下注的地方正是大鬼的所在。
“你運氣不錯,這學費你還是收回去吧。”筠老說道。
軌生搖了搖頭說道:“那就繼續下注,位置也不用變。”
“你恐怕會失望,從我這里學不到什么東西。”筠老繼續說道。
“教不教是一回事,我學不學到又是一回事。反正學費已繳,就算你要退,退多點也是好的。”軌生說道。
筠老點了點頭,贊賞地說道:“不愧是洵弟看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