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飛宇坐在寫字臺前,手握鋼筆,在草稿本上飛快書寫著。1998年和1999年國內國外的經濟大事如同黑色的馬群,從筆尖飛馳而出,在筆記本本上排成整齊的隊伍。
將最近兩年的經濟大事列出來后,張飛宇經過分析,認為要最短的時間內賺到盡可能多的錢,最佳選擇是先做恒指期貨,然后做納指期貨,以及入股得信佳。
香江金融保衛戰最終決戰即將開始,可以先做空,等到港府入場,將手里的空單平掉,再反手做多。現在恒指期貨價格大概7500元,很快會跌到6500元,在8月底會漲到7851元。香江保衛戰結束后兩個月,恒指期貨將暴漲52%,重回1萬點大關。只要抓住這波行情,放在大伯那里的100萬能輕松變成幾千萬,甚至幾億元。
就算賺5000萬,拿4000萬出來買得納指期貨,從今年年底到明年年底,納指期貨將暴漲一倍多。就算不浮盈加倉,4000萬都能翻二十多倍,變成十多億。
剩下1000萬買德信佳股票,明年5月李澤楷會收購得信佳,改名盈科動力重新上市,當天股票會狂升23倍。隨后幾個月,在互聯網熱潮帶動下,盈科動力股價一路攀升,市值暴升至2200多億港元,成為香江市值第六大企業。
到明年下半年,買入的盈科股票會翻100多倍,變成10多個億!
要是后年2月賣出,會翻200多倍,變成20多個億!
到香江做期指很容易,現在最大的難題在于,父親不讓自己炒期貨。如果父親不同意自己炒期貨,就拿不到大伯那里的一百萬,利用股指期貨賺錢只能是空談。
張飛宇想了很久,也想不出可行的辦法來。在父親眼中自己是個高中生,要說服他很難。不過父親向來尊重母親的意見,如果母親站在自己一邊,也許能說服他。
每天晚上吃完晚飯,觀看新聞聯播是張飛宇十多年來的習慣。因為新聞聯播能夠洞察到國家大事和政策方針,有助于張飛宇對經濟走勢作出判斷。
亞洲金融危機是最近的熱點,今天的新聞聯播又進行了相應報道。
張飛宇以亞洲金融危機為引子,正式進行話題:“亞洲金融危機對鋼鐵產業沖擊很大,國內很多鋼鐵企業破產。不過7月3號國家宣布福利分房政策終止,住宅商品化時代正式開啟,這是巨大的利好。商品房時代來臨,城市化浪潮進程會加快,鋼鐵需求必然急速攀升。未來一兩年,鋼鐵價格會暴漲,青州鋼廠會成為一顆巨大搖錢樹。我們一定要想辦法保住鋼廠,保住鋼廠就是保住了一只會下金蛋的雞。”
張建國跟魏紅對視一眼,發現她眼中全是震驚,仿佛在說,這真的是我們兒子嗎,怎么像變了個人似的?他露出一抹得意笑容,咱們兒子本來就聰明,以前只是不懂事罷了。
在為兒子懂事感到高興的同時,張建國又不禁嘆起氣來:“我看到新聞的時候,就給你媽說,未來一兩年鋼鐵肯定會暴漲,做鋼鐵生意能能賺大錢。只是恒泰資金鏈已經斷裂,工廠已經停產,恐怕撐不到鋼鐵暴漲那天了。”
張飛宇等的就是這句話:“有辦法的。我們可以分兩步走,首先把青鋼所有的債務轉移到恒泰,讓青鋼從恒泰獨立出來,由我媽擔任股東和法人。這樣一來,所有債務都留在恒泰,就算破產也無所謂;青鋼可以正常經營,等到鋼鐵暴漲,就可以浴火重生。”
張建國搖頭嘆息:“如果提前半年可以這么搞,現在來不及了。”
張飛宇打蛇隨棍上:“下面說第二步,亞洲金融風暴就是賺錢的最好時機;只要能抓住這次機會,不但能解除恒泰面臨的危機,還可以賺到更多的錢,收購其他經營不善的鋼鐵企業。在鋼鐵暴漲前,我們可以將恒泰打造成年產幾百萬噸的大型鋼鐵集團。”
張建國意識到這才張飛宇真正目的,惱火地道:“飛宇!我已經說過了!不準你碰期貨!你怎么聽不懂呢?期貨吃人不吐骨頭的,你一個沒有經驗的新手進去,只怕連骨頭渣都不剩。就算你是天才,也不可能一進去賺大錢,這事不要再提了!”
魏紅暗中掐了張建國腰一下:“兒子也是關心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嘛。”
張飛宇趕忙向母親求助:“媽,我爸現在欠了高利貸很多錢。如果不能將錢盡快還給他們,天知道這些人會做什么,我爸也有可能坐牢。現在正好有一個賺錢的機會,可以賺很多錢,可以把所有的債務都還上,你勸勸我爸吧。”
魏紅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你馬上要高三了,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賺錢的事你不用想,也不準你想。你爸有兩個朋友因為炒股虧得跳樓,你一個高中生,難道比他們還厲害?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讓我怎么活啊?”
張飛宇見母親也是這個態度,知道知道炒恒指期貨不可能了,只能再想其他辦法,就道:“我只是不希望有人天天來鬧,也不希望我爸坐牢。既然你們說不行,那我聽你們的。”
說到這里,張飛宇凝視著張建國的眼睛,用起誓般的口吻道:“高考的事,你們不用擔心,我一定會考上重點大學的!以前我真的不爭氣,做什么都懶懶散散的,總是讓你們失望,但這一次,我絕對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張建國心里一陣欣慰,兒子真的長大了,我可以安心去坐牢了。他重重地拍了拍張飛宇的肩膀:“有志氣!這才是我張建國的兒子!我和你媽等著你的好消息!”
魏紅眼眶一下就紅了:“飛宇,你真的懂事了!”
夜漸漸深了,月亮孤零零的懸掛在西天,將慘白色的光撒滿大地。威遠鎮一片寂靜,只有路燈還在堅持工作。張飛宇跟攤煎餅似的,翻來覆去睡不著,始終在思考該如何賺錢。
社會學家布迪厄把資本劃分為四種:經濟資本、社會資本、文化資本和象征資本。經濟資本是錢;社會資本是人脈;象征資本是威望;而文化資本是教育和技術。
張飛宇現在的經濟、社會、象征資本幾乎為零,而文化資本就算不能說滿級,也絕對是頂級。對他來說,賺錢真的不是難事,亞洲金融風暴、519行情、互聯網熱潮是賺錢機會,國企改革、MBO、房地產熱潮也是賺錢機會。
這是一個滿眼賺錢機會的時代,抓住任何一個機會都能夠成就財富神話。
現在最大的問題在于,要抓住這些機會需要本錢,而他沒有本錢。
張飛宇是個十八歲的高中生,讓他掏一兩百塊掏得出來,掏更多就不可能了。如果沒有本錢,所有構想都是鏡中花、水中月,根本沒有可操作性。
如果給他一年半載,籌夠本錢倒不是難事,可他根本等不起。
張飛宇想了很久,也想不到可行的辦法,無奈地道:“都說第一桶金是最難的,真的一點都沒錯。如果我30歲,玩空手套白狼很容易。可我怕現在只有18歲,不可能有人相信我。穿越小說中人家五歲造魚雷,八歲改變世界局勢,可我十八歲連自己老爸老媽都說服不了。都是穿越者,怎么差距就這么大呢?是人家太妖孽,還是我太愚蠢呢?”
吐槽一番,他繼續思考如何賺錢:“我知道的賺錢手段無法施展,馬云這些富豪起家的辦法也無法借用,這事真的難辦。明天去圖書館查查吧,也許能從其他富豪的起家經歷中找到靈感。現在華國頂級富豪是哪些人,好像榮智健是首富!不對,現在福布斯還沒有搞華國富豪榜。福布斯第一次搞華國富豪榜是在1999年,是由胡潤提供的……”
一道靈光在腦海中閃過,張飛宇像被電流擊中似的,激動得渾身發抖:“胡潤富豪榜!這是個辦法啊!只要把胡潤富豪榜搞出來,寄給《福布斯》,就能夠獲得一大筆收入,第一桶金就有了!胡潤不就是這么發家的嗎?”
1997年胡潤從倫敦來到松江安達信工作,擔任會計師。跟很多到華國闖蕩的年輕人一樣,他內心充滿理想,想干一番大事,只是始終沒有找到合適的項目。
直到1999年7月,胡潤終于想到了一個能夠成名的主意,為華國富人做一個排行榜。他先是從公開資料中進行地毯式搜索,不久后,上市公司信息、慈善機構的捐贈名錄、商業雜志封面故事等,都成為他搜尋華國富豪的具體渠道。
經歷了一個多月的折騰,胡潤終于排出了華國歷史上第一份和國際接軌的財富排行榜。
要讓人們知道這樣一份榜單,知道制作這份榜單的人,必須找有影響力的傳播途徑。9月1日,胡潤回到英國,給《金融時報》《經濟學人》《商業周刊》《福布斯》等專業財經媒體發去傳真,希望可以刊登他的這份榜單。
《福布斯》雜志在收到傳真的第二天,就聯系胡潤,并在11月刊登了這份榜單。榜單發表后,在國際上引發轟動。胡潤也因為富豪榜名聲大噪,從此掌握財富密碼。
張飛宇不知道《福布斯》給胡潤的具體報酬是多,但在給《福布斯》供稿后,胡潤辭掉了安達信的工作,組織了一支專門的團隊做華國富豪榜。
也就是說,《福布斯》給胡潤的報酬不但能保證他在魔都生活,還能養活他組織的專業團隊,支付團隊成員的工資、去外地調查的差旅費以及房租。
沒兩三萬美元是不可能的!
張飛宇像彈簧似的,從床上彈起來,一雙眼睛在黑夜中閃閃發著綠光,就像一頭發現了羊羔的狼:“胡潤,對不住了!胡潤富豪榜以后就要叫九翼富豪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