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 這座叫珠門的城市
- Oooc
- 2292字
- 2022-09-16 21:12:51
我是在一次送傅修安上學的路上碰到的文川,我發誓我什么都不知道,只不過是一時興起想送小家伙上學,可誰知道能碰到他呢。好吧,我承認,我知道。我是聽唐佳穎說的,她說文川最近朋友圈經常發一個補習班的廣告,而剛好那個補習班就是傅修安的。這個“剛好”讓我忘記問唐佳穎為什么會有文川的朋友圈了,唐佳穎自己倒是解釋了,班長拉了個群所有參加周年慶的都在里面,就這樣加上了文川的微信,可我不在意這個。
我真的不想怎么樣,特別是看到他身邊那有一個跟傅修安差不多年紀的孩子以后,我真的不知道我們再次相遇會是以各自都帶了一個孩子的方式。
他沒有很大的變化,只是和我夢里的那個他還是有差距的,比如他臉上的滄桑,比如他渾濁的眼眸,這些東西都不會騙人,這是歲月對他的懲罰,也是對我的懲罰。
他也認出了我在那里直愣愣地呆了許久如果不是我打破僵局可能傅修安都能感覺到尷尬,我舉起手揮了揮:“好久不見。”他才反應過來覺得自己有些失禮,然后撓了撓自己的后腦勺:“是啊,好久不見。”
我想過許多種再次和文川相遇的場景,隨著年紀越大這樣的平靜就越來越頻繁地出現在我的想象中,起初我覺得自己瘋了,我討厭這樣的平靜,這樣的平靜讓我想起“一筆勾銷”這樣的詞,一想起我和文川之間再也沒有瓜葛了我就心疼到整宿睡不著,可是我終究不是個長情的人,現在要是問自己放下了嗎,我會毫不猶豫地回答自己:是的。
即使現在再次見到他本人的我還是心跳加速。
他的目光從我到傅修安之間來回跳躍,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傅修安這個人小鬼大的家伙對著文川說:“叔叔,我不是姐姐的兒子。”我拉了拉這家伙的上衣:“小孩子別亂說話。”依我看這孩子話多著呢,凈在我媽面前裝啞巴。
文川愣了愣笑了,還是有酒窩的,他俯下身子揉了揉傅修安的頭:“你怎么叫她姐姐,叫我叔叔呢?”傅修安可能因為我讓他別說話所以沒有回答他,時間帶給他了一些慈祥,這是我從來沒有在他臉上見過的表情。他直起腰向我介紹:“這是我姐的孩子,這補習班是我朋友開的,剛好帶這孩子來學點東西,也比整天在家打電動好。”我有意無意地點了點頭,然后對傅修安說:“你上課去吧,我先走了。”
我上車癱坐在駕駛位上,突然覺得我太依賴這輛車了,它見過我所有的狼狽和不安。我把手蓋在我的胸口,其實并沒有多大的起伏,我高估自己對感情的保質期了,我是真的放下了,從那句“好久不見”開始。我拍了拍方向盤,我的好伙伴,剛打算啟動的時候,好像有人敲了我的玻璃窗,我按下窗戶看到了他的臉,文川把曾經的不茍言笑變成了現在的溫暖笑顏,我想到的卻是他到底輾轉了幾張雙人床才改變的。他笑著問我:“要不要去那兒坐坐?”說完他下巴一揚對著附近的那家星巴克。我盡量讓自己表現得特別商務,拍了拍自己的頭:“不好意思啊,等下有事,約了客戶,下次吧。”我一個瑜伽教練有個屁客戶要約啊,真是說假話不打草稿,順口到自己都覺得驚訝。我看他露出遺憾的表情我也投以相同的表情然后乘勝追擊:“太遺憾了。”他又笑著點了點頭:“那下次吧。”對我揮了揮手說再見。
怎么二零一九的七月份那么漫長呢,過了那么久還沒有結束,我深深地吸了口氣。突然接到了鄭路君的電話,這個富婆閑來無事又要找我談談心嗎,忘了說,從上次和她吃飯后我們就變成了經常聯系的朋友。或許小叔是對的,我們真的可以做朋友。
我接起電話慵懶地問候:“什么事啊,大富婆?”對面的笑聲直擊我的天靈蓋:“哎呦,什么富婆啊,真是的。你忙不忙啊?”我翻了個白眼:“什么忙不忙啊,我能有你忙嗎?有屁快放。”鄭路君收起花枝亂顫的笑聲:“你要不跳槽來我……小叔的公司來唄?”我能聽出她想說“我的公司”可是轉念又覺得不好于是改口了。我故作冷傲:“我可搶手著呢,什么職位啊?年薪有七位數嗎?”她也打趣:“管什么職位都比你在瑜伽館浪費生命強吧。”我想反駁瑜伽館怎么了,教練做得好,學員的老公都跟你跑。你看我的前同事小張,那搔首弄姿的樣子把一集團老板娘的位置給搔來了,估計那前老板娘至今還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被掃地出門的吧,畢竟誰能想到找了個教練能把自己整個家庭給找丟了呢。
但我沒有反駁,我沒那本事。
鄭路君又說:“聽小叔說你酒量不錯啊,我們公司需要你這種又能喝酒又能侃大山有貌美如天仙的。”我知道為什么小叔會說我酒量好,我大學的時候小叔公司正在一個上升期,有一次我去參加聚餐正好在那個飯店碰到小叔在談大項目,對面的客戶當時就硬把我留下來了,有一種不醉不歸的味道,不知道的以為他會拉著我當場拜把子呢。這種事情我也懂得,無非是想灌醉我揩幾把油罷了,小叔一直護著我,我拍了拍小叔的后背:“小叔,沒事,看我不喝死他們。”于是對面幾個油膩大叔齊刷刷地被我喝趴了。小叔的生意自然是做成了,我的名聲也就這樣被小叔給宣揚了出去,那段時間小叔只要有大項目就會來找我一起去,其實我挺樂意的,畢竟有免費的酒喝誰不開心呢。
可能是被夸美也可能是剛剛騙了文川,我頭腦一熱就答應了鄭路君:“行啊,我什么位置都能頂,我全能。”鄭路君的笑聲再一次擊中了我的天靈蓋,一下子讓我清醒了許多,突然想到這可怎么跟爸媽解釋,當初小叔讓我去他公司上班我還拒絕了,現在公司換老板了我倒是上趕著給人家打工去,于是我有些猶豫地說:“可是……”沒等我說完鄭路君像是能看透我似的打斷了我的話:“不會吧大小姐,這么大個人了換工作還得跟家里人商量嗎?”
我有種被人看透的羞澀只能訕訕地說:“行吧。”
掛了電話以后看到微信聯系人有個小紅點,不點開也知道是文川,我點了通過好友驗證,沒一會兒他就發了條消息給我:怎么不來周年慶?我趁紅燈這會兒回了他的消息:也不是什么人物,就不湊這熱鬧了。紅燈在倒數三二一的時候我看到文川回復:不會是想躲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