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司空學衫和星書樂等人去華氏集團做了一個簡單的現場調查。
“就是這里嗎?”,27樓,在華逐風死亡的房間里,司空學衫問著這里的傭人。這邊的窗戶外正是大門口的廣場,開著的時候陽光可以很大方地照射進來。
“是啊,太可怕了,”傭人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起那天的所見,“當時是休息時間,我在大廳看劇,突然就聽到一聲尖叫,我就趕緊跑了過去,一看,少爺胸口上插了一刀,倒在地上,血還在流,我嚇壞了,趕緊給他止血然后打了電話,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其他的,我沒看到,一個人都沒看到。”
“一個人都沒看到?”司空學衫若有所思,“不會是那種藏在密室的某個位置然后被搬出去的情節吧,我們這可不是偵探事務所。”
“也有可能啊,還有可能是他自殺,或者兇手跑得太快了,溜過去的時候你沒看見?”星書樂說道。
“不可能,我當時在大廳,只要抬頭就能看到那扇門,除非那個兇手是一只蒼蠅,或者快得沒影兒了,不然我肯定就看到了。至于自殺,不,我想不明白他有什么理由自殺,以他的性格和生活條件也不可能自殺。”
“每個人都有難言之隱,也許光鮮亮麗正是他希望表現給你們看的一面,用于掩蓋內心莫大的失落和孤獨,”司空學衫說道,“還有沒有其他的證人或者目擊者?”
“就我一個,那天沒幾個人值班,這一樓就我和少爺,其他的,嗯,可以查記錄的。”傭人回答道,然后找出了當天的執勤記錄。
“門口保安,四樓的前臺和兩名顧客,十三樓會議室有二十個人,二十七樓你們兩個,還有頂樓,也就是三十二樓的華氏集團董事長和他的夫人,就這些,那一天確實沒多少人,這兇手也真會挑時間,”司空學衫看了看那份記錄,接著問道,“所有的樓層都有監控嗎,確認不是因為你看花眼了。”
“只有少爺,老爺還有機密會議室不允許裝監控,要是那個兇手跑了出來,一定會被拍下來的。”傭人這樣說著,打開了監控的影像,畫面里,他聽見華逐風的尖叫之后就沖進了房間,期間沒有任何人出入,也沒有從中拖出什么物件,現場幾乎完整,除了華逐風確認是刀殺已經被埋了以外,之后的就是治安所的調查。
“這就奇怪了,”司空學衫拿出那個塑料袋,里面裝著的是刺死了華逐風的小刀,還帶著已經凝固的血跡,“這上面連指紋都沒有,又斷了一條線索。”
“抱歉,我也沒有頭緒,”星書樂對司空學衫說道,“去請專業的偵探吧,我們的分析能力有限。”
司空學衫走到窗邊,從上往下看,除了城市里數不清的高樓編制成的景色,就只有眼前廣場上偶爾會路過的幾個人了。“所有的房間都有監控,從這里看過去,基本排除遠距離暗殺,如果不是自盡,那就只有可能......”
白晝,但比夜更加沉靜。
治安所。
“那么,關慕銳新,我們要再一次確認你的身份,你是名為冰靈的,擁有冰靈核石的人類,持有冰靈核石,是要遵循所謂‘神’的意志,來將地球完全死凝的,對吧。”
“對。”
“據有關情報,‘筆祖’曾經是你們的同僚,不過因為一些原因脫離了你們,在各地毀滅能源站來大量制造冰靈核石,對吧?”
“對。”
“讓我們感到疑惑的是,筆祖采用的,是一種能高效制造核石的辦法,而你們卻沒有采用,為什么?”
“彼時的地球,還不能貿然動手。”
“為什么?”
“無可奉告。”
審訊官氣急敗壞,破口大罵道:“你這個畜生,你以為你是在什么地方?你真的以為你能從這里逃出去嗎?我告訴你,你要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掖著,我們隨時可以對你嚴刑逼供!”
“來吧,一群雜魚,”關慕銳新擺出一副輕蔑的表情,“憑你們的技術,對,現在是能把我封住,用這些不知道花了多少錢的鐵鏈子,然后,要殺了我也很簡單,隨便哪里拿來的高能炸藥就能炸死我,但不知道交叉眉那個叛徒告訴過你們沒有,冰靈沒有痛覺,嚴刑逼供對我沒用,一切你們能想象到的自以為變態和殘忍的手段在我這里都沒用,如果不信,大可以試試,順帶一提,就憑你們這些殘廢,就算現在用這些鐵鏈子把我鎖住,只要敢稍微靠近我,哪一塊肉先結冰我都能決定。”
“狂妄,竟然如此狂妄。”
“別被他嚇到了,他只是虛張聲勢而已。”
“咻!”
一把冰刀從那個人的耳邊劃過,下一秒,他的腦袋已經完全結冰,連掙扎慘叫的時間都沒有。一旁的幾個老頭見狀,慌亂地到處跑動。
“快,快殺了他!”
“這就是冰靈,這是人類的敵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閉嘴!”
曹怔從門外走了出來,右手的鐳射槍直指關慕銳新首級,“關慕銳新,你應該知道你是階下囚,我隨時有處決你的權力!”
“喲,處決,我還以為,你只會偷襲呢。”
他收起了槍,問道:“要怎么樣,你才愿意告訴我們一些情報?”
“要怎么樣?”關慕銳新稍加思索,說道,“把那天那個長睫毛小子叫來吧,戰斗還沒有結果,要是我心情不錯說不定會告訴你們一些事。”
“易浩驚?他可沒時間來陪你玩這種無聊的游戲。”
夜,治安所馬房。
“阿嚏!他說,今天必須把他的馬好好洗干凈,說不定馬上又要打仗了,”易浩驚正拿著教棍翹湛白的嘴,“不過,我天天給你洗澡,也沒見你做什么事。”
“浩驚,要是,我們又陷入危險,你,會來救我們的吧。”星書樂負責修剪毛發,隨口問了一句。
“當然,不過上次真的好險好險,再晚一步你們就沒了,我可不能保證每次都趕上啊。”
“沒事,”她笑了笑,看了看易浩驚,又望了望月色,“這一次,算是真正的討伐戰了吧。”
“嗯,不光是我們,這一次要召集周圍全部34個治安所,要用上部隊的武器,一會兒還得寫遺書呢。”
“就和數源界人討伐戰一樣吧,你想好寫什么了嗎?”
“還是差不多,問候一下我爸媽,我哥,要是沒回來把攢的錢寄回去,就這樣,”易浩驚刷完了牙,問,“你呢,你準備怎么寫?”
星書樂愣了愣,說著:“我不知道,因為我爸媽一直想我回去,也不知道能不能見,不知道要是回不去了,要在信里怎么說。”
“那不去參戰不就行了?”
“那怎么行?大家都在前線的時候能自己一個人跑了嗎?”
“那,別死了就行了唄,我保護好你。”
她微微地點點頭,說道:“好。”
與此同時,華氏集團。
“哎。”
這是最后一次像這樣嘆息了,華鹿芬想道,或許在沉睡以后,也或許就在此時,不管怎么樣,他都有這樣的預感,他的命數到不了明日。在睡夢中解脫,本應是一件輕松愜意的事,本應沒有痛苦和遺憾。
但他仍然在沉思。
“那么,使命究竟有何意義呢?”
一顆星球,從誕生到毀滅,僅僅百億年時間,在宇宙漫長的歲月里,正如一個人平淡的一生,不知從何時開始,又不知在何時結束。留不下什么的,會被遺忘,;留下了什么的,會被記得一陣子,然后被遺忘。
那么,記憶又有何意義呢?
今夜,本應是準備魂飛魄散的時日,人死了以后不就什么也不憂慮了嗎?那此刻又在憂慮什么呢?
“沒什么,你只是在畏懼死亡罷了。”
“誰!”
面具,一個戴著面具的白發男人從幕布后走來,雙瞳里映著淡淡的藍光。“你已經可以壽終正寢了,但你還是在憂慮,你只是認為自己一事無就罷了。”
“畏懼,你在開什么玩笑?我為什么要畏懼死亡?”華鹿芬坐起身來,瞪大雙眼,又想試探眼前這個人的底細。
“當然了,宇宙是如此寬闊,你的視野還停留在這小小的地球里,只要你還向往更大的世界,你就永遠不會滿足于自己人類卑微而平凡的身份。”
“那么,要是我看過了這個宇宙呢?”
“不知道,或許,那時,你就不再死亡,安心托付后事。但也有可能,你向往更遠的未來,能力不足和精神需要,總是遺憾和矛盾的起源。”
“你到底是誰?”
男人摘下了面具,那張臉呈現在他面前,不算熟悉,但一定印象深刻。
“筆祖,又或者,只是你集團下一個普通的保安。”
華鹿芬想通了,終于真相的帷幕被揭開,只有這種情況:在華逐風被殺的房間里,兇手只要直接從窗外離開,就不會在房里留下任何痕跡。而離開的最近而不會被發現的方向,
正是門前的保安室。
“你殺了我的兒子。”
“那又有什么關系,你又不在乎你的兒子,你只是在乎,在乎死后再也享受不到如今世一般的榮華富貴,你的一切豐功偉業將為別人所有,只是不爽這個世道而已了。”
“那,你來干什么?”
筆祖伸出了手,掌心中凝聚出晶亮的冰靈核石,“來幫你一把。”